第十八章
玉響把玉茗湛背在背上往屋裏走,邊走邊帶着鼻音笑道:“當然開心!回頭給你做玫瑰花型的紫薯饅頭慶祝一下?”
玉茗湛瞥了跟在後面的五嫂一眼,嘴唇貼着玉響的耳朵小聲說:“等我外婆走後你親我一下。”
玉響驀然漲紅了臉,他想回頭瞪玉茗湛然而視線卻夠不着,結果只能作罷。
回到房間被放在床沿上坐着,玉茗湛對玉老夫人說:“外婆,響子回來了,您回去休息吧!都這個時辰了,您該睡午覺了。”
玉茗湛如今身體恢複的這樣好,竟然都可以下床自己走路了,玉老夫人心裏開心,孫子說什麽她就答應什麽。轉身扶着五嫂就回自己房間去了。
門剛被關上,玉茗湛回頭漂亮的眼睛如星辰般閃耀着巴巴看着玉響。
玉響一張臉已經紅得發紫了,他有些尴尬的搓搓手,別開臉不敢和玉茗湛火辣的視線對上。
“玉響。”過了許久不見玉響過來,玉茗湛眼睛裏的亮光已經轉冷,不開心的皺眉輕聲卻不容置疑的命令,“過來。”
玉響心裏一凜面上的紅色瞬間退去,慌忙走到玉茗湛面前蹲下身子:“茗、茗湛……”
“你不想吻我?”玉茗湛聲無波瀾的問,繼而冷笑,“你不想吻我就算了,反正想吻我的人多了去了,又不差你一個。”
玉響面色瞬間慘白,他咬着嘴唇死死瞪着玉茗湛,然而那雙明亮眼睛裏的受傷卻怎麽也掩不住。
玉茗湛看着心疼,伸手不顧玉響掙紮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輕輕問了一下,嘆息着說:“玉響,你得學會愛我。不然,我被別人搶走了怎麽辦?”
玉響心底一顫,沒有作聲,卻伸手緊緊抱住了玉茗湛的腰,臉埋在他的懷裏,用力的呼吸着獨屬于玉茗湛的味道。其他的不理解不明白都不重要,他是真的想和玉茗湛一直在一起,這是真的。
玉茗湛回抱住玉響微微顫抖的身體,親吻着他的發頂耳朵臉頰和唇角,蠱惑的輕聲哄着:“玉響,親親我好不好?我想要你主動吻我。”
氣氛太好,玉響只覺得自己的心髒砰砰亂跳幾乎快從嘴裏蹦出來了,順着玉茗湛親吻他的角度,他側臉将自己的嘴唇印在玉茗湛的唇上,那溫熱柔軟的觸感讓他全身猛然一顫。
玉茗湛按着他的後腦勺,強勢的加深了這個吻。
在玉茗湛的帶動下,玉響也不自覺的回抱住玉茗湛,仰着頭回應起這個吻:“茗湛……”
舌頭從玉響嘴裏退出來,玉茗湛意猶未盡的又吻了吻玉響的唇角,額頭碰了碰他的額頭鼻尖貼着鼻尖,輕笑着問:“玉響,你喜歡我嗎?”
玉響心髒一顫,受到蠱惑般眼神迷離的仰望着玉茗湛,他沒有回答,卻擡頭主動吻了吻玉茗湛的,帶着無盡依戀的低喃:“茗湛……”
玉茗湛只覺得自己幸福的心髒都在抽痛,他用力一把緊緊将玉響箍在話裏,臉埋在玉響脖頸裏:“玉響……玉響,我最喜歡你了!從小就喜歡!可是你不喜歡男人……你還想娶鎮上的二丫當媳婦……”
玉茗湛甕聲甕氣的說得很委屈,甚至還帶着鼻音。
玉響終于從玉茗湛的蠱惑中回過神來,還沒來得及臉紅聞言便心裏一驚,繼而又有些哭笑不得:“二丫那、那不是小時候開玩笑說着玩的嘛!再說,那還是小學的時候,現在連她長什麽樣我都不記得了。”
“那你喜歡男人嗎?”玉茗湛趁勢追問。
玉響有些為難,被玉茗湛注視着不禁又開始臉紅:“……茗湛,你是不一樣的。”
雖然沒有聽到想聽的話,但玉茗湛還是心滿意足的勾起了唇角。
十月初東院的桃子已經熟透了,滿園飄散着清甜的果香。瓜熟蒂落,巴掌大熟透了的桃子咕咚咕咚的往下掉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玉茗湛的身體一日好過一日,恰逢萬裏無雲的好天氣,他在院子裏擺了個畫案,碧綠的桃樹鮮紅的桃子躍然紙上。玉茗湛深得書香門第出生的玉老夫人真傳,一手丹青相當了得。
玉響洗了幾個剛摘的桃子,放在案上,又給玉茗湛倒了杯清茶。伸頭瞅了瞅玉茗湛的畫,笑道:“畫的真好,比我過年買的年畫還好看!”
玉茗湛回頭笑道:“你喜歡?我教你啊!小時候你要是跟我一起學,說不準現在畫的比我還好呢!”
玉響擺擺手:“我就是粗人一個,哪學的了這種精細東西?這一筆一線的,反正我是沒有這種耐心。”
“你就是不好學,找什麽借口?”玉茗湛笑着說,視線掃了眼盤子裏巴掌大鮮紅的桃子。
玉響會意從果盤裏挑了一個,撕開果皮,把水嫩鮮白的果肉遞到玉茗湛唇邊。
玉茗湛張嘴咬了一口,滿口清甜,用眼角餘光掃了周圍一眼,伸頭飛速在玉響唇上親了一口,滿足的眯了眯眼睛:“好甜!”
玉響紅着臉瞪了他一眼,拿着玉茗湛咬過的桃子自顧吃起來。
玉茗湛卻看得有些失神,幽幽的問:“響子,你聽過分桃的故事嗎?”
玉響回頭滿臉疑惑的看着玉茗湛,搖搖頭。
玉茗湛捏着筆,側臉笑着解釋道:“講的是古時候兩個相愛的男人分吃同一個桃子的故事。就像我們這樣。”
玉響臉轟的一下更紅,咬在嘴裏的桃肉是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哎?畫畫呢?”姜濤扯着大嗓門笑着從院門走進來。見樹上的桃子一顆一顆咕咚咕咚往下掉,不由有些心疼,“哎呀,今年還這麽玩啊?瞧瞧這些桃長的多好啊!又沒打過農藥沒上過化肥,我在市裏花錢都買不到。買到的那些不管是長相還是口味,比這差遠了。”
說着随手從樹上摘下一個,撕開皮邊啃邊走過來。
“嗯,回頭也讓我帶一點回去吧!我來的時候我媽還念叨呢!”楊振華也跟着邊啃邊走過來,對玉響擺擺手,“響子我帶了好東西過來,在車裏,你們兩個力氣大過去搬。我先歇會,開了這麽久的車,可累死我了!”
“你累我不累啊?”姜濤反駁,“我坐了那麽久的車也累啊!”
玉響笑了:“行了!行了!我自己去。到底是多重的東西?我就不信我搬不過來。”
玉茗湛一把拉住他:“讓門房的劉四叔幫你搬。”
“知道知道,”玉響答應着往外走,“我又不傻,搬不動我肯定喊人!”
“哎!哎!哎!還是我跟你一起去吧!那東西老重了,你一個人肯定不行!”姜濤狼吞虎咽的趕着幾口啃完桃子,扔了桃核跟上去。
楊振華惬意的躺到搖椅上,舒服的搖晃着滿足的嘆着氣。
過了好一會楊振華突然想起什麽立刻從躺椅上坐起身,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封信遞到桌上角上:“他托人讓我轉交給你的。我也不想接的,不過我搪塞不過。所以還是你自己看着辦吧!”
不用看落款玉茗湛便猜到那是什麽,掃了一眼,冷淡的說:“扔了吧。”
楊振華一頓,繼而起身拿起信就扔進了紙簍。
“你是認真的?”楊振聲皺着眉問。
“證都領了,你說呢?”玉茗湛笑的明媚。
楊振聲皺着眉,一屁股坐回搖椅裏,這次卻怎麽都晃不起來了。過了好半天,瞥了眼院門方向,嘆了口氣道:“你不可能一輩子都這樣,玉響他……怎麽說呢?反正我覺得他不适合你。”
玉茗湛唇角勾着笑意,筆尖沾了沾墨,輕快流暢的揮灑起來,嘴上卻漫不經心的道:“适不适合,他都是我的妻,這輩子,都變不了。”
看着玉茗湛異常柔和的表情,楊振華突然不知自己該說什麽了。想了想還是躺回躺椅裏,聽着熟透的桃子落地的聲音,輕輕的搖晃着。
沒一會,玉響和姜濤每人抱着兩個開了口插上吸管的椰子走進來。
“這種東西帶兩個嘗嘗鮮就好,帶那麽多做什麽?”玉響邊把給玉茗湛的椰子放在桌上,邊對楊振華說,“那麽多,虧你們能搬上車。”
“沒辦法!那不是茗湛就好這一口嘛!剛好有人去海南,就讓人買新鮮的用飛機托運回來了。”楊振華接過椰子不以為意的道。
玉茗湛突然側過臉來,玉響下意識的就把自己的椰子遞上去。玉茗湛也不嫌棄,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随後繼續作畫。
玉響伸頭看了一眼,臉瞬間紅的快腰滴血了。
玉茗湛瞥了他一眼,得意洋洋的笑了,擡手繼續在畫上題了兩行字。
他畫的是玉響站在風中驀然轉身,衣角翻飛,唇角含笑,玉響身後是秘密的蘆葦叢和伸展向天際的湖水。畫面從右上角開始題了兩行詩: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玉茗湛提筆在左下角落下自己名字,蓋上印章。舉起畫看了看,回頭笑問玉響:“好看嗎?”
楊振華和姜濤瞥見兩人的異狀,伸頭看了一眼,頓時臉上皆露出詭異的神色。
玉響紅着臉,慌忙按下玉茗湛的手,偷偷瞥了眼其他倆人,卻見那倆人全都轉過臉去了。玉響有些尴尬:“好看好看,行了吧?”
“回頭裱起來挂在咱們卧室裏。”玉茗湛得意洋洋的說。
玉響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