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玉茗湛見他眸色溫軟先來,握着他的手指放在唇上親了親,認真的輕聲說:“玉響,我會對你好,一輩子都對你好。所以跟着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玉響只覺得心髒微微一顫,心裏莫名的踏實下來,不禁笑了:“我欠了那麽多錢,還能有人陪我過日子,我求之不得呢!”
玉茗湛一個翻身就将玉響壓在身下,捧着他的腦袋,深深的吻了下去。
“茗湛……茗湛你的身體唔唔唔……”玉響用力推了推玉茗湛。
玉茗湛親了親玉響的嘴唇,微微喘息着輕笑:“我就親親你……”
玉茗湛終于從自己身上下來躺會身邊,玉響回頭剛想說話,卻見玉茗湛早已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已經睡着了。也是,以玉茗湛的精力,今天那麽多事一直折騰到現在,想必他已經精疲力竭了吧。
玉響動作輕柔的拂去粘在玉茗湛臉頰上的碎發,一眼瞥見玉茗湛因為剛才接吻而有些紅潤的嘴唇。
玉響一時看得有些失神,下一刻在他回過神來之前竟然就這樣輕輕的吻了上去。
“玉響……”玉茗湛閉着眼突然狀似呓語的的低喃。
玉響一驚猛然回過神來,臉色漲得通紅。然而低頭看去玉茗湛卻仍然閉着眼,不過他的唇角微勾,說明他此時是醒着的,而且心情貌似很好。
“我會對你好的。你可以盡管放心。”玉茗湛依舊閉着眼,然而裂開的唇縫裏已經可以看見雪白整齊的牙齒。
玉響忍不住也笑了,躺在玉茗湛身邊,低聲道:“每天都是我在照顧你,還不知道是誰對誰好呢!”
玉茗湛只是笑沒說話,然而手指卻鑽進了玉響的指縫裏,十指相扣緊緊的糾纏在一起。
有玉家的借款,柳家很快就拿到了房子。還算他們有點良心,拿到房産證這天專程跑來玉家說了一聲,還請玉響回去過一天。
二十多萬那麽沉重的一筆巨款壓在身上,壓的玉響幾乎快直不起腰來,他哪還有心思去欣賞那房子。不過,玉響因為當初走的匆忙還有不少東西留在柳家,因而他倒是抽空回了趟柳家。
玉響到柳家的時候剛好撞見柳強蠻橫的将柳大那小老婆張豔萍母子連人帶包的扔出來,柳家門外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鄉裏鄉親。
那對母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跟調色板似的,即使如此那個女人卻仍固執的哭着要往柳家門裏鑽,說什麽都不願走。也難怪,孤兒寡母過日子确實挺艱難的,這好不容易找到個男人找到個家,換了誰都不願再放手。
不過,玉響并不同情他們,他身上背了那麽多債,誰又來同情他?
“他媽的就沒見過這麽下賤的女人,跟母狗一樣。我告你,你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柳強一腳把女人踹開,指着女人發狠。柳強深得他家祖上三輩真傳,無賴混賬事做得多了,別指望他能對女人客氣。
玉佩雯罵罵咧咧的跟着出來:“……也不知是哪家扔掉的破鞋,見了男人的床就往上鑽。母狗都比她幹淨!什麽玩意,還敢在我家撒野,你也不打聽打聽我玉佩雯怕過誰?!”
一眼瞥見玉響,玉佩雯一頓,臉上有些尴尬:“哎,響子,你回來啦?快進來!快進來!”說着還不忘回頭沖柳強回手,“兒子,把這倆野狗給我扔遠點,別髒了咱家的地方!”
柳強撸起袖子答應着上前去。
玉響繞過那對母子徑直走了進去。
此時柳大和柳老太太以及柳晚煙正坐在堂屋裏嗑瓜子看電視,玉佩雯獻寶似的進屋把房産證捧出來遞給玉響看。
見到房産證就連柳老太太臉上也難得溫和起來。也難怪,對于許多鄉下人來說,能在鎮上買套房子那是做夢都能笑醒的事,更何況這還是連帶門面的三間二層小樓。
柳大連聲招呼着玉響坐過去,甚至還難得親自給玉響倒了杯水,遞了包薯片。
耳朵裏還能聽到外面那對母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看着家人這一張張笑臉,玉響心裏莫名覺得有些悲哀,若是沒有那二十萬,若是沒有鎮上那套房子,此時在柳家橫的又會是誰?此時在門外哭喊的又會是誰?
“不了,我拿點東西就走。”不理會家裏人會有什麽樣的表情,玉響轉身回了他的房間。
看着和他離開時已經完全不同的淩亂房間,玉響并沒覺得意外。
大概是那女人的兒子之前住在這,書架上玉響的武俠小說和養殖類的書都被扔到牆角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中學課本和幾本漫畫。牆上玉茗湛小時候給他畫的幾幅水墨畫,也被拽的像地痞流氓的男明星和脫的像被脫了毛的母狗一樣翹臀含指的女明星替代了。小時候玉茗湛從美國給他帶回來的變形金剛少了條腿,帆船模型也被拆散了……
總之玉響的東西沒一樣是完好的了,不過玉響也懶得計較。他從櫃子裏的書底下抽出戶口本身份證還有高中畢業證書。
站在房間裏想了想又打開衣櫃,裏面挂着陌生的衣服,而他的衣服全被堆在最下面了。玉響随手翻了翻,從小到大他和柳大柳強三人的衣服都是混着穿的,當然以他家的情況也買不起好衣服,所以他這衣櫃裏還真沒什麽像樣的衣服。
玉響想了想,他在玉茗湛家這段時間,每隔一段時間玉茗湛都會給兩人定做好幾套衣服,那些衣服他每天輪着穿都穿不過來。所以家裏這些還是不帶了吧。
玉響從房間裏出來也沒進堂屋,只是站在院子裏沖裏面喊了聲:“姑,姑父,我走了!”
“哎?怎麽就走了?”玉佩雯和柳晚煙慌忙追出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也不吃頓飯再走?”
外面柳強和那對母子竟然還沒消停,玉響在這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不禁冷着臉說:“不了,我還得去給你們還債呢!”
玉佩雯臉上笑容一僵。
玉響知道自己的話有些過了,但他并沒道歉也沒安慰,轉過身甚至頭都沒回就走了。實實在在的二十萬債務壓在他身上那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
“玉響!”在玉響跨出家門之前玉佩雯一把抓住他,臉上帶着愧疚低聲說,“響子,你別怪姑姑,我也是實在沒法子了。不過你放心,我們一家人都好好賺錢,這點錢很快就能還上了,絕對不會成為你負擔!”
玉響心裏笑了。柳家這上上下下老老小小的,他能指望誰去賺錢還錢?柳大?他做了大半輩子發財夢,也做過不少生意,可是賺錢的一次沒有。柳強?自從步上社會以來他給過家裏一分錢嗎?他不從家裏拿錢就不錯了。玉佩雯?她農閑時打零工賺的那點零花錢還不夠玉響的奶奶和大伯家要的呢!柳老太太和年僅十三歲的柳晚煙就不必說了,即使柳大丫那也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沒指望。
玉響雖然性子好,但這些事他心裏門兒清。所以不管玉佩雯此時說多好聽的話,他連半個标點符號都是不信的。
“……哥,要不我不上學了,回來幫家裏賺錢吧?”柳晚煙憋着眼淚仰望着玉響說。
這個家裏也許只有這個小姑娘是真心在擔心玉響,玉響不自覺得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柳晚煙的頭。然而卻沒說寬慰的話,轉身就離開了柳家。
門外看熱鬧的人圍的比剛才還多,張豔萍母子坐在外面的地上撒潑打滾,邊敘說自己的不幸,邊罵柳家豬狗不如罵柳大負心絕情。
玉響只當沒看見,從人群裏鑽出去就走了。
玉響剛跨進玉家大門,五嫂風風火火的沖過來拉住玉響就匆匆往裏走:“怎麽才回來?小少爺在門邊上等你多時了!任誰勸都不聽,眼巴巴就等着你回來呢!”
玉響倒沒想到玉茗湛竟會等他,心裏一暖的同時不禁也跟着擔心起來,邁開腳步越過五嫂飛快的沖回東院去。
一眼看見暖閣門外站着的玉茗湛,沒錯,是站着的,那修長的身形看起來像神仙似得特別風流俊逸。
玉響快步沖過去,就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茗湛……”
“你怎麽才回來?茗湛站這等了你好久了,你再不回來我就讓人去你家接你了。”玉老夫人站在一邊道。
“玉響,我能走了哦!我從裏面一直走到了這裏。”玉茗湛身體晃了晃,卻仍固執的站立着。他原本就比玉響還要高一點,此時站起來還真有點壓迫感。
玉響慌忙摟住他的背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原來玉茗湛堅持要等他回來時想跟他分享他能走路了的喜悅,玉響覺得很心疼,但心裏很開心很感動卻也是真真切切的,這種被人放在心裏的感覺真的很好很好。
玉響低着頭吸了吸鼻子,點點頭:“你是最棒的!”
“哼哼~~”玉茗湛得意的翹着下巴。因為長時間站立玉茗湛的腿僵硬的再也挪動不得,他全身的重量都不得不靠在玉響身上,然而縱使如此他仍固執的問玉響,“我可以走路了,你開心嗎,玉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