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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玉茗湛體力不好,從東山到S市便乏了,楊振華和姜濤都沒敢多留,坐了一會便走了。

臨走之前楊振華掏出個新手機遞給玉響:“帶在身上,有什麽事就找我。”

手機這種東西對窮苦出生的玉響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奢侈品,他不敢接受。

“就當是為了茗湛,為了以防萬一。拿着!”楊振華把手機塞進玉響懷裏。

玉響想想自己和玉茗湛此時的處境,如果有了這個手機一旦有什麽事确實方便多了。于是便不再推辭,直說了聲:“謝了!”

“跟我客氣什麽?”楊振華不以為意的擺擺手便帶着姜濤走了。

過了晚餐點依舊沒人上來叫玉茗湛吃飯,玉響看了看睡得沉沉的玉茗湛,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下去看看。

根本不知道這座別墅的結構,玉響摸了半天才找到餐廳。鄭家幾口人正在吃飯,不但如此鄭老太太還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手裏捧着飯碗,以此把湯春梅和兩個女傭全都擋在裏面不讓出來。

玉響看着這一幕都真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老太太的奇葩程度,真是比他奶奶以及柳老太太還更上一層。

“他愛吃不吃,餓死更好!你們誰都不許去!誰要敢去,有本事就從我屍體上踩過去!”

回頭瞧見玉響,鄭老太太頓時住了嘴,面上閃過一絲尴尬。她也猜到了眼前這小夥子,大概就是年前東山那老不死的給她短命的閨女收的養子。不過就算她再瞧不起為了攀強附勢連自己親生父母都可以不要,反而給別人當便宜兒子的玉響,但玉響到底是外人,被一個外人看到她刻薄孫子的這一幕,臉上到底還是有些不自在的。

不過老太太脾氣倔,心裏即使再尴尬,卻仍梗着脖子絲毫不讓。

因為他奶奶以及柳老太太的原因,玉響煩透了這種喜歡沒事找事無理取鬧的老人。所以盯着鄭老太太看了一會玉響便不耐煩了,冷笑道:“從您屍體上跨過去真的沒問題?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說着玉響就要擡起大長腿,準備從老太太身上跨過去。

其他人尤其鄭睿頓時大驚,面色一下就沉了下來。

鄭老太太眼看玉響不像一般小夥子那麽好欺負,那架勢更本就不像作假,頓時厲聲尖叫咒罵着跳起來,飛快的躲到前來護住他的兒子身後,指着玉響的鼻子唾沫橫飛的什麽髒話都往外噴:“你麻痹的小雜種,老娘的身子你他媽逼的也敢跨!我日你奶的,你是你媽偷了哪個野漢子生出來的小逼養的balabalabala………………”

我們平時形容嘴裏噴糞,就是指鄭老太太這種狀态。這張嘴,真是臭的玉響都無語了。

“媽!媽!您少說兩句!小孩子不懂事,您罵他做什麽?”湯春梅眼睛撇着玉響慌忙拉住鄭老夫人。同時還不忘對玉響道,“玉響是吧?快去叫茗湛下來吃飯,幹了大半天的路想必他肯定餓了,多少讓他下來吃點,否則他那身體怎麽受得住?”

玉響瞥了嘴裏還在噴糞的鄭老太太一眼,冷淡的道:“不必了,跟某些人一起,想必茗湛更吃不下去。”玉響回頭問一個女傭,“廚房在哪?”

女傭慌忙指着一個方向,玉響看都沒再看這些人一眼,轉身就進了廚房。

鄭老太太被無視了,頓時覺得臉上過不去,氣得跳着腳更大聲的用各種髒話咒罵玉響。好在她一個上了歲數的小老太太還不敢跟玉響這種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動手,所以并沒追過去,而玉響對她的各種刻薄咒罵也只當沒聽見。

廚房裏的東西比東山玉家大宅廚房裏的還要豐富,而且看起來更符合年輕人的口味。

玉響簡單的做了個糖醋排骨,蒜薹炒臘肉,竹筍肉絲,還有清炒西蘭花,配上一碗白粥兩個白饅頭。雖然都是家常菜,但全都是玉茗湛喜歡的。

玉響把晚餐用托盤端出來時,剛好遇到一個年紀和他相仿,和鄭睿有七分相似的男人,他猜想這便是鄭睿和湯春梅的兒子鄭安騰了。

鄭安騰好奇的打量了玉響一眼:“新來的?”

不等玉響回答鄭安騰便轉身笑着進了餐廳:“奶奶!我回來了!怎麽不等我吃飯?”

餐廳裏立刻傳來老太太爽朗的笑聲:“哎呀!我的乖孫!奶奶怎麽沒等你吃飯呢?廚房裏我給你留了好東西呢!王嫂,快端出來給我孫兒補補!瞧着臉瘦的!不過再瘦也還是我孫兒俊,不像某些病勞子短命鬼,一看就是沒福氣的……”

玉響似笑非笑的扯了下嘴角,徑自端着晚餐上了樓。

玉響剛到門口,門一把被從裏面拉開,玉茗湛面色焦急的沖出來。看見玉響陡然松了口氣,抹了把頭發頹然的蹲下身子:“玉響,我還以為……以為你逃走了呢!”

玉響看得心疼,想伸手抱住他,可手裏的東西實在太多太沉。玉響伸腳踢了踢玉茗湛的小腿:“這裏人生地不熟的我能逃哪去?起開起開!沒見我端着這麽多東西嗎?餓嗎?”

玉茗湛起身像只哈巴狗似的垂着肩膀,步步緊跟着玉響。待到玉響将所有的餐盤擺好,他才上前一步一把将玉響抱住,粘人的在玉響的脖頸上蹭着腦袋。

玉響心疼的回抱住他,拍拍他的背:“吃飯吧!什麽都等吃完了再說。”

無論如何,這日子總得繼續過下去。

剛換了陌生地方,尤其還是這種虎狼環飼的地方,即使到了半夜玉響的腦子裏仍然恍恍惚惚的怎麽也睡不着。

門外突然傳來低沉詭異的念經聲,玉響頓時驚醒,毛骨悚然的豎起耳朵聽着,越聽越覺得詭異,冷汗直往外冒。

玉響轉身看玉茗湛,卻見玉茗湛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眼睛清亮的根本不像睡着過的樣子。

“怕嗎?”玉茗湛突然轉過頭來問。

看着他淡淡的模樣,玉響心裏瞬間安定了下來,微微笑了一下:“不怕。”

就在這時門縫突然被塞進了什麽東西,玉響和玉茗湛對視一眼,玉響起身輕步走過去,俯身拿起一看,竟然是幾張在鄉下死人時才撒的紙錢。

玉響頓時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識的就把紙錢扔在了地上,退後兩步。

玉茗湛赤着腳走過來将玉響摟住,溫暖的體溫讓玉響稍微安下心來。

玉茗湛伸手一把拉開房門,門外竟然鋪了一地的紙錢,随着門開風動飄飄灑灑的竄進了屋裏。

“……這是……怎麽回事?”玉響戰戰兢兢的問。

玉茗湛冷笑一聲:“還能怎麽回事?老虜婆出的幺蛾子罷了。”

說着玉茗湛竟然彎腰一把一把的将所有紙錢都撿了起來。

“你拿這個幹什麽?多不吉利?”玉響伸手去攔。

“有用。”玉茗湛冷漠的說了兩個字。

玉響看着這樣的玉茗湛,心裏有些發憷,但更多的卻是心疼,拉住玉茗湛的手:“我來收拾,你快去把鞋穿上。”

這些紙錢加起來竟裝了滿滿一大塑料袋,袋子放在門邊,玉響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着,那袋子的存在就讓他心裏膈應。

玉茗湛伸出手臂将他攬進懷裏,翻了個身讓他躺在裏面,親了親玉響的唇角:“寶貝兒,沒事,有我在呢!放心睡吧!”

玉響笑了,雖然信不過玉茗湛的武力值,但還是覺得心裏暖洋洋的。

玉響似睡未睡似醒未醒的終于熬到了第二天早上,早早起床後他便跑去廚房給玉茗湛做早餐。

玉響飯做好後別墅裏的那兩個幫傭才起床,見玉響站在廚房都有些吃驚。玉響冷淡的掃了她們一眼,并沒打招呼。他已經知道這兩個幫傭都是玉茗湛去東山後鄭睿重新雇傭的。既然不是自己人,他也懶得給他們好臉色。

“哎?你這是豬肚吧?你怎麽把豬肚用了?這是老太太要給大少爺炖湯的!”王嫂一把攔住玉響。

玉響掀了下眼皮:“那還真是多些你家老太太了,茗湛确實挺喜歡吃這個的。不過,茗湛喜歡下人稱呼他為小少爺。”

“我說的是安騰大少爺!”女人一點都不上道,尖聲呵斥玉響。

玉響冷笑:“這房子現在還在茗湛母親名下,鄭安騰他算哪門子的大少爺?垃圾桶裏拾的嗎?”

女傭一噎,卻仍繼續瞪眼:“我管你是哪來的大少爺!反正這豬肚是老太太給大少爺留的,你不能動!”

玉響頓時拉下臉來:“我一般情況下不會跟女人動手,不過一旦動手即使是女人我也不會客氣。你要不要試試?”

玉響是典型的鄉下小夥,長得不胖但很精壯,那黝黑的皮膚看起來就很有力氣。

女人心裏有些膽怯卻又拉不下臉,剛想硬着頭皮撒潑,卻被另一個幫傭一把拉到一邊。女人得了臺階便扭過臉去沒再做聲。

回到房間時喜歡睡懶覺的玉茗湛難得已經起床了,并且洗漱穿戴的很整齊的坐在沙發上看書。

玉響瞥了眼牆角的那袋紙錢,心裏依舊有些膈應:“你留着那袋東西究竟想幹嘛?”

“做了什麽?”玉茗湛避開玉響的問題,放下書,走過來伸着頭看。

“下次咱們還是自己早上去菜市場買食材做飯吧!”玉茗湛拿起筷子時突然說。

玉響一下想起剛才那個幫傭的刁難,便想也沒想就點頭答應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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