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半夜驀然被敲門聲驚醒,玉響從床上坐起來,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楊琳那女人簡直就是個瘋子,從壽宴那天起,不論白天還是夜裏,每天每天不是給玉茗湛發短信就是打電話。被玉茗湛拉黑,她就找別的號碼打過來;玉茗湛拒絕接收陌生號碼,她就拿楊文生的電話打過來。
睡覺前玉茗湛直接關了機,沒想到這女人竟然直接打到了別墅裏的固定電話。
女傭在門外敲門喊了幾句,玉響煩躁的将被子摔在玉茗湛身上,下床去開門。
李嫂站在門外拿着電話:“響少爺,小少爺的電話。”
玉響一把奪過來,回頭狠狠摔在牆上,頓時摔了個粉碎落在地上。
女傭似乎被他突然而來的舉動吓懵了,直到玉響狠狠的把門摔在她臉上她還愣愣的站在那。
難得見到玉響這樣一面,玉茗湛先是有些意外,繼而頗為興味的靠在側躺在床上笑了:“氣壞了?”
玉響氣勢洶洶大步走去,想沖玉茗湛發火,然而走到床邊他卻突然有些茫然。他突然想不起來,他究竟在氣什麽。
玉茗湛從未拿正眼看過那個女人,玉茗湛從不接她電話從不看她短信,玉茗湛對那個女人根本就沒一點意思。那麽,他究竟在氣什麽?究竟又在不安什麽?
坐在床下,頭埋在手臂裏,心裏那種惶惶的不安卻愈來愈劇烈,玉響搞不懂那究竟意味着什麽,但他莫名的覺得難過,難過的想哭。
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玉響竟會是這種反應,玉茗湛着實吓了一跳,慌忙坐起來,從背後将玉響抱在懷裏,親了親他的頭發,小聲問:“寶貝,怎麽了?不過是個神經病,值得你這麽生氣嗎?嗯?”
“不知道……”玉響狠狠吸了口氣,然而心內的惶然并沒有減輕半分,“我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了,反正心裏就是覺得難受。”
“吃醋了?不安了?害怕我被搶走?”玉茗湛得意的輕笑,“終于知道我的好了?不過還不晚。記住了,以後要好好珍惜我,要聽我的話,不管什麽時候都要把我放在第一位,我就不離開你。”
玉響向後靠在他的懷裏,也笑了:“這可是你說的,反悔的是小狗。”
“嗯,反悔的是小狗。”玉茗湛拿起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手指,突然覺得他的手指有些空蕩蕩的,于是說:“響子,改天去買戒指吧。”
玉響看着兩人交握的手指,想了想,還是說:“太不安全了,還是以後再說吧。”
玉茗湛眼睫低垂,看起來有些失落,但還是點點頭:“聽你的。”
手機鈴聲突然想起,兩人都吓了一大跳。
兩人開始還以為楊琳神通廣大到連玉響的手機號都拿到了,但拿過來一看,卻是玉江叔的。
兩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但随後又立刻緊張起來。玉江叔一向是個行事嚴謹的人,若不是有極其重要的事,他絕對不會再半夜打電話過來,而且還是打了玉響的電話。
玉茗湛一手抱着玉響,毫不避諱的接了起來:“什麽事?”
玉江叔半句客套都沒有:“小少爺,楊家老爺子剛被送去了醫院,情況不大好。”
玉響有些意外,微微側過頭。那老頭壽宴的時候明明挺精神的,如今怎麽說不好就不好了?
“知道了,你注意一點。”
玉江叔答應了一聲,玉茗湛便挂斷了電話,摸摸玉響的臉,溫聲說:“沒事了。困不困?睡覺吧?還是要我繼續陪你說說話?”
玉響看了眼時間,想到明天玉茗湛還得去上課,便關掉了手機,爬上了床。
“老爺子病了,振華會回來嗎?”躺在床上,玉響忍不住問。
玉茗湛把他往自己懷裏按了按:“不會。畢竟只是叔公,又不是親爺爺。”
玉響點點頭,沒再說話。
次日,玉茗湛在上課,玉響為了避免跟楊琳正面接觸,所以早早的便躲進了學校的咖啡廳裏。
面前突然出現一個陰影,玉響打了個激靈,猛然擡頭,發現來人不是楊琳,着實松了一口氣。
不過這人倒也算是熟人,是他在駕校時的同學舒舒。許久不見,這女孩衣着打扮倒是一如既往的另類。
“請問這裏有人嗎?我可以坐嗎?”女孩很有禮貌的問。
玉響下意識的點點頭,把桌上的奶茶往手邊攬了一下。
看着女孩在對面坐下,拿出書在認真的看,玉響心裏有些意外,不過又覺得理應如此。
這個女孩給他的感覺一直都很奇怪。有人說她放蕩,但她做事卻又異常仔細認真,而且還非常懂禮貌,一看就是家教非常良好的。可若說她是個乖乖女,可她這衣着打扮又着實讓人不敢茍同。
舒舒拿餅幹的手頓了一下,猶豫着将餅幹往玉響面前推了推:“你吃嗎?”
她的聲音很好聽,幹淨的像個孩子。
玉響臉上一囧,慌忙擺手:“不了不了,謝謝!”
女孩點點頭,安靜的坐在一邊邊啃餅幹邊看書。
“這是在約會?”突然而來的聲音,玉響頓時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楊琳踩着十幾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過來,若不是這些天熟知這女人的秉性,她倒确實是個難得的美人。
“你女朋友啊?”楊琳站在桌邊,居高臨下的掃了舒舒一眼,“你這眼光夠特別啊!”
不待玉響說話,楊琳轉聲問:“茗湛是不是把我拉黑了?他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舒舒很有眼色的站起身:“我先走了,拜拜。”
玉響也不想理楊琳,更不想在這裏被人圍觀,于是跟着站起身:“我也走。”
楊琳一把拉住玉響的手臂:“你什麽意思?我問你話呢!你敢不回答我,不過是頂個過繼頭銜的下人,你還真以為你是玉家的少爺啊!”
玉響沒有理她,用力甩開她的手,徑自往外走。
除了玉茗湛,從沒有被人如此無視過,楊琳頓時惱羞成怒,幾步繞到玉響面前,揮手就是一個耳光。
玉響一個始料不及,左臉被打了個正着,而且眼角還被女人的美甲劃了一條口子,血立刻就流了出來。
玉響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回手就準備反扇她一個耳光。
手揮到半空中突然被人攔住,玉響回頭,見來人竟然是玉茗湛,心裏頓時莫名的有些難過。
“茗湛哥哥……”女孩縮着肩膀癟着嘴,看起來像受了驚吓的小動物般特別惹人憐惜。
然而誰也沒料到的是,玉茗湛用指尖摸了摸玉響臉上的紅痕,猛然回身一拳就把女孩子掀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這不遺餘力的一拳太狠,就算是男人都未必受得住,更何況是楊琳這種嬌滴滴的女孩子。
女孩趴在地上,嘴裏和鼻腔裏流着血,臉骨似乎都變形了,掙紮了半天都沒能爬起來。
周圍不少人都被吓懵了,有人反映快的慌忙沖上來把兩人隔開。
玉茗湛也絲毫不以為意,拉着玉響轉身就走。
坐到車裏,玉茗湛扭過玉響的臉,待看到血跡幹涸的傷口時,立刻轉身就推開車門。
看他這架勢八成還想把那女人拉過來再揍一頓,玉響慌忙抱住他的腰:“別鬧事!你還想不想畢業了?我好歹陪讀陪了這麽久,你總不能叫我白白受累吧?”
玉茗湛握在車門上的手,緊了松松了又緊,最終他還是把腿收了回來,關上車門。
楊文生倒算個識相的人,閨女被玉茗湛揍得臉都變了形,他竟然也沉得住氣沒找上門來。
不過,他們很快就知道了,并不是楊文生有肚量,而是楊家老爺子真的快不行了,包括楊文生在內,楊家那一大堆子的子侄,全都忙着準備争財産呢。
其實楊老爺子以前再S市的尊稱并不是楊老爺子,而是楊二老爺子。
他上面還有一個哥哥,下面一個弟弟,兄弟三人當年一起出來闖蕩,發了家。當然了,那時當家的自然是長兄楊大老爺子。
後來楊家老三早死,楊家老大也沒能活過老二,所以最後楊家的所有大權就落在了楊家老二,也就是如今的楊老爺子手裏。
可是,随着年齡漸長,被奪權奪勢的大房子孫終究還是不甘心的;而三房雖然勢弱,但也不願總被二房踩在腳底下。
楊老爺子沒病之前誰都不敢輕舉妄動,然而近年來楊老爺子一直從醫院裏進進出出,大房和三房的心思也就漸漸開始活躍起來了。
都說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也不知道楊老爺子當年在兄長剛死後,欺壓自己親侄子時,是否想到過自己竟然也會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