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玉……茗湛?”楊琳被強行搖醒腦子還有些模糊,看着突然出現在病房裏的人有些愣神。
她上次見到玉茗湛的時候,他還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呢,後來雖然聽說他醒了,但她大着肚子也不好回東山。
意識漸漸清醒,在确認來人竟真是她的未婚夫玉茗湛後,楊琳一時間高興得簡直快要哭了。
她是被強行送去玉家聯姻的,當時玉茗湛根本就是個活死人。之後每每想到她年紀輕輕就要守一輩子的活寡,而且外面的流言蜚語還不知道怎麽說她呢,她從夢裏哭醒過好幾次。
後來還是她生母暗中開導她,玉茗湛和玉老夫人都是活不長的,等那兩人死了,玉家沒人了,還不是随她想重新嫁誰就嫁誰?更何況到那時玉家所有的家産全都是她的,以後她想怎麽花錢就怎麽花錢,就連她父親都得敬她三分,她也再不用看那幾個異母兄長和楊夫人的臉色了。
為此楊琳這才安心的留在了玉家。
然而如今玉茗湛竟然醒了,她不用守活寡不用被S市上流的名媛笑話,而且這還是個各方面都拿的出手的男人,至于玉家的財産,反正将來也全都是她兒子的。
“……茗湛,”楊琳虛弱的靠在枕頭上,眼裏含着淚卻忍帶着滿臉幸福的笑意凝視着玉茗湛,“你做爸爸了!護士說是個很健康很漂亮的男寶寶哦!”
玉茗湛微微轉動了下眼球,淡漠的瞥了她一眼。
這時手底下人已經把孩子抱過來了,彎身送到玉茗湛面前。
“是我們的寶寶嗎?快!快抱過來讓我看看!”見到孩子楊琳慌忙掙紮着起身,“讓我看看我們的兒子究竟長得像我還是像你。”
然而卻并沒有人理會她。
玉茗湛垂着眼皮冷淡的看了一眼:“像只被剝了皮的猴子。”
楊琳一下愣住了。
“哎呀!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等過幾天長開了就會變得白白胖胖的好看了!”楊夫人慌忙打圓場。
玉茗湛擡起手,楊琳和楊夫人都以為他是要抱抱孩子,然而玉茗湛卻徑直掐住了嬰兒的脖子:“母方的基因太差,這顆精子廢掉了。”
嬰兒的脖子相當脆弱,玉茗湛幾乎沒用力氣便在楊琳的尖叫聲中一把扭斷了它的脖子。
楊夫人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玉茗湛接過手下遞上來的濕巾仔仔細細的擦了擦手,面色冷漠的看着死去的嬰兒:“要怪就怪你母親不自量力,我的孩子,豈是什麽人想生就能生的?”
說完便徑自帶着人離開了病房。
第二天關于公司第二大股東玉家要從東華撤資的新聞鋪天蓋地而來,這對于接連事故不斷,又剛發生了火災的東華高科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大概誰也沒想到玉家真的會從東華撤資,畢竟東華經歷了玉家三代,更是玉茗湛亡母玉墨婷一生的心血。單憑這點玉茗湛怎麽會簡單的出手?
東華剛剛發生重大火災,玉家這時候撤資自然少不了落井下石火上澆油的嫌疑。然而此時因為這事最心焦的不是鄭睿,卻是如今和玉家站在一條線上的楊文生。
同樣是東華股東,兩家聯姻在即,然而玉家在這之前竟然絲毫沒有向他透過風聲。他女兒剛拼死拼活的給他玉家生了個大胖小子,他玉茗湛和玉家這心裏眼裏到底還有沒有他這個兒子?有沒有他們這個岳家?
當天晚上從公司出來,楊文生就立刻給東山那邊打電話。然而不管怎麽打都沒人接,也難怪,這大半夜的誰不睡覺?
心裏焦躁不安,楊文生不敢耽擱,當夜就開車直奔東山去了。
誰曾想,剛到東山還沒進玉家大宅子呢,楊文生就接到了家裏的電話,楊琳剛出生的那孩子沒了。
怎麽會沒了?然而不管怎麽問他老婆楊夫人就只是哭,半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這可不單是他的外孫,還是玉家的孩子,是玉楊兩家比聯姻還牢固的紐帶,這剛出生怎麽會說沒就沒?不是說很健康的嗎?這要他怎麽跟玉家交代?
楊文生心裏更急躁,別說玉家從東華撤資的事,此刻就連玉家大門他都不敢進了。沖着司機一擺手:“調頭,回家!”
楊文生回到家時楊夫人已經從療養院回來了,見着楊文生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楊文生幹着急卻問不出半句有用的。
這時楊家三房的楊文林匆匆跑進來,劈頭就問:“二哥,玉家要從東華撤資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會突然就宣布撤資?你們家琳琳不是跟他們家聯姻了嗎?他們家在這之前就沒透過一點風聲?”
都是父親死得早,被楊老太爺那一房踩着長大的,因而楊文林和楊文生關系倒是還算親近。即使楊文生脫離了楊家,兩人也依然有來往。
楊文生正為這事煩着呢,楊文林這樣的質問簡直就是活生生的戳他的傷疤。他惡狠狠的瞪了這個堂弟一眼:“有本事你就自己去玉家問,實在不行不是還有你老婆嗎?她曾經可是實實在在的玉家人!”
楊文林頓時難堪得紅了一張老臉。
雖然他老婆李英蘭年紀一大把了,但是風韻猶存交際手段了得,在上流社會是朵非常有名的交際花。能有這樣的紅粉知己,他也曾羨煞S市多少男人。然而事實證明這種女人也只适合做紅粉知己,婚後聽着這女人曾經的各種風流韻事,看着這女人一大把年紀了還到處賣弄風騷,心裏就各種不适滋味了。
楊文生看着他這幅樣子,嘆了口氣:“你先回去吧,回頭我會去玉家要個交代。”
楊文林沒辦法,只能暫時先回去等消息。
楊文林走後楊夫人終于也緩過氣來了,她不敢在客廳裏說這事,只能拉着楊文林先回房。
“說吧,究竟是怎麽回事?之前不是說健康的很嗎?怎麽能說沒就沒?”楊文生一屁股坐在床上皺着眉問自己的老婆。
楊夫人戰戰兢兢的走過去,貼着楊文生的耳朵咬了幾句。
楊文生不敢置信的瞪大一雙老眼:“你說的是真的?!”
楊夫人眼淚一下子又下來了:“我和琳琳當時都在場,他們就一點顧忌都沒有。我看他,根本就沒把咱們家放在眼裏!”
楊文生氣得渾身發抖,他死死的捏着拳頭,閉緊眼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
楊夫人被他的樣子吓壞了,慌忙去拍他胸口:“老爺!老爺!你別生氣!別生氣,你要是氣壞了身子,我們這一大家子可怎麽辦?孩子沒了就沒了,反正那也是他們玉家的孩子,又不是咱們家的……”
“你懂什麽?!”楊文生一把拍開她的手,“有了那孩子兩家就像連在一根線上的螞蚱,咱家的事他們玉家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現在好了……”
“可那是玉茗湛他自己……”楊夫人捂住嘴不敢說下去,猶豫着問,“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咱們家琳琳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反正不能就這麽算了!要不然,咱們去找老夫人讨個公道?”
楊文生沒有低着頭沒有吭聲,過了良久他猛然起身:“我去找玉茗湛。”
剛走到門邊,他又突然轉過身來警告楊夫人:“把你的嘴巴閉緊了,這事除了你我和琳琳,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聽明白了嗎?”
楊夫人慌忙連連點頭,楊文生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奶茶店裏,玉響在做奶茶,牆上的電視機裏放了一整天關于東華第二大股東準備從東華撤資的新聞。
“……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上個月跑了趟G市,單就那一趟,你猜我賺了多少?”小夥子斜靠在吧臺上沖着店裏的妹子樂樂比了個巴掌,“這個數!想不到吧?這還算少的呢,想當初去年我去P市的時候……”
這人叫方亮,是隔壁飾品店老板娘的弟弟,特別喜歡跑來奶茶店勾着妹子說話。除了愛吹牛這一點,人倒是好人,會幫店裏忙,偶爾遇到難纏的客人還會幫妹子們解圍。
“你可得了吧!你賺了那麽多錢還開那麽輛小破車?”樂樂笑道,“你瞧瞧我們玉響,人開的可是雷克薩斯!甩你那小馬自達一大截呢!”
說着樂樂捧着臉回頭看着玉響:“哎,可惜啊,這麽好的男人竟然是已婚人士。”
“你知道什麽?我那叫低調。你看看我這塊表,看見了沒?猜猜這多少錢?得這個數!玉響他有嗎?” 方亮說着順手一把抓過玉響的胳膊,就撸他的袖子,“恐怕他連塊三塊錢的電子表都沒有……”
銀白的手表盤在手腕上,光澤深沉內斂,只一眼就知不是凡品。
樂樂一下子笑開了:“哈哈哈哈哈……傻眼了吧?你那是什麽破表啊?也敢跟玉響這個比,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高富……”
小丫頭突然安靜了下來,兩眼直勾勾的看着門外,滿臉無奈的玉響下意識的跟着回頭,卻猛然看見了那個無比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人。
這一瞬間,恍若隔世。
那個人背着光走進來,每走一步都仿若踩在玉響的心髒上。他瘦了許多,然而面容卻依舊溫柔如水,他看着玉響溫聲的說:“寶貝兒,我來接你回家了。”
玉響瞬間就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