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次日早上陽光明媚天氣很好,玉響迷迷糊糊的醒過來時,難得的玉茗湛竟然已經比他先起了床。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玉響這樣想着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這時穿戴整齊玉茗湛神清氣爽的從外面走進來,坐在床邊,手指輕佻的勾起玉響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低聲暧昧的說:“睡得好嗎?我的小妖精。”
玉響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拍開他的手:“別鬧!……你身體怎麽樣?沒什麽不舒服的吧?”
“你怎麽能這麽沒情調?!”玉茗湛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還算冷靜的說,“我都不知道你究竟是花掉了多少輩子的福氣才求到了我這麽個能忍受你的人?還有,那些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被你怎麽樣了呢!”
說到這裏他的眸色不禁又軟了下來,臉頰微紅面有愧疚,手伸進被子裏順着玉響的腰往下摸:“疼嗎?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我昨晚沒控制住……”
“沒有沒有。哎!你又摸哪呢?”玉響慌忙按住他不老實的手。
“我就摸摸怎麽了?你是我媳婦我想摸哪摸哪!”玉茗湛不滿的說,但到底沒再摸下去,“能起來嗎?我做了早餐,一會去寵物店接你兒子。”
玉響扶着老腰從床上爬下來:“那是我兒子嗎?游戲裏id叫饅頭的爹地的人又不是我。”
玉茗湛攬住他的腰,邊給他揉邊扶他進洗手間洗漱:“沒錯啊,我是他爹你是他媽,那可不就是你兒子嗎?”
玉響都懶得跟他說話。
兩人到寵物店的時候,店主一見他們倆差點沒哭。
“你們家這兔子也太難伺候了,我做這個這麽多年,從來就沒有見過這樣的寵物!”他慌忙讓人把兔子拎出來,“除了白菜芯啥都不吃,給他喂兔糧和幹草,回頭他就全給墊腳底板了。”
“只吃白菜芯也就算了,還真像你說的那樣,從內往外數超過第四片菜葉絕對不吃。就這兩天為了養他,我竟然買了兩麻袋大白菜,”店主深深吐了口濁氣,“關鍵我還得一棵一棵的剝,你知道那有多傷神嗎?哎喲,我去,而且它還那麽能吃。”
看着店主那張哭喪的臉,玉響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繼而慌忙又別過臉去假裝咳嗽收斂了笑意。
玉茗湛徑自從籠子裏把兔子抱出來,摟在懷裏揉了兩把,确認沒有變瘦,這才有心情搭理店主:“嫌麻煩你也可以給他喂肉啊,肉它也吃的。”
“但是兔子是食草動物,不是雜食動物,它的腸胃根本不适合肉類的消化,給它吃肉會導致消化不良漲氣,嚴重的情況下兔子可能會死。”店主很專業的跟玉茗湛說,“而且兔子其實也不能長期吃蔬菜。如果兔子長期吃蔬菜,蔬菜腐爛會堆積在腸裏,容易得腸炎。”
玉響不以為然:“我們那的兔子都是喂菜葉的,沒見出過什麽毛病啊。而且你看這只不是長得挺好的嗎?”
“那是你們運氣好。”店主說,“為了兔子的健康,還是喂提摩西幹草、兔糧還有少量蔬菜水果比較好。當然了,肉是絕對不能吃的。”
玉響臉上有些讪讪的,嘆了口氣:“那也得它肯吃啊。”
店主頓時閉了嘴。
玉茗湛抱着兔子站在一邊,有些不耐煩的瞥了一眼玉響手裏的錢包:“好了嗎?”
玉響慌忙接過找零跟出去。
回去時玉響開車,玉茗湛抱着兔子,一路上兩人誰都沒說話,氣氛安靜的讓人難受。
車停在車庫時,玉響突然叫住準備下車的玉茗湛,他的眼神是少有的堅定果斷:“茗湛,我們要個孩子吧?代孕也可以,你的孩子我會試着去接受。”
玉茗湛收回放在門把上的手,面色有些冷,然而他的聲音卻依舊是溫和有耐心的,他說:“我也試想過用你的精子去讓人代孕做個孩子。可每當我想到那是你和別人的孩子,那個孩子跟我沒有半點關系,每當我想到将來的某一天你們兩人父慈子孝,而我只能是個毫不相關的外人,只能孤零零的站在一邊看着你們玩鬧。我就覺得受不了。”
“所以用你的精子就可以了!我覺得我可以……”玉響急切的說。
“我知道你也是一樣的。”玉茗湛平靜的打斷他。他擡眸看着玉響,沉沉的眼眸中是無盡的溫柔和憐憫,“我也曾站在你的角度設想過了。如果生出來的那是我和別人的孩子,我知道你也會是一樣的心情。”
玉響有些斂然。
他确實并沒有那麽大度,若不然當初他也不可能一直接受不了楊琳那個孩子。此時玉茗湛沒有提起那件事來反駁他,他知道他是在顧及他的面子。
玉茗湛笑着捏了捏玉響的臉:“再等一等吧!說不準過幾天他們就能研究出精子合成的技術了。反正我們都還年輕,還有很長時間呢。”
“可是老夫人那……”玉響嘆了口氣,“我當初是不是就不該那麽沖動?”
“沒有你還不知道我和外婆今天會變成什麽樣。”玉茗湛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做為我的賢內助,你已經很合格了。接下來你什麽都不用想,跟着我就好。”
玉響看着他溫柔的眼睛,突然就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了,反握住他的手,用力點點頭:“嗯!都聽你的。”
話說鄭睿自打見了玉茗湛後,回到家竟然做了整整一夜的噩夢。
從各種光怪陸離的噩夢夢中驚醒後,他全身都被冷汗濕透了,從皮膚到骨髓都是冷的,冷的他直打顫。
他怎麽就忘了,玉墨婷根本就不是個會沉醉于男女情愛的蠢女人,她冷靜的像個怪物,就連當年臨盆時躺在手術臺上,她都能冷靜的指揮手底下人去弄死死對頭。
他怎麽就忘了,雖然玉墨婷曾瘋狂的擴張她的東華帝國,然而她卻更加迷醉于警察眼皮子底下做成各種灰黑色交易時的那種瘋狂的刺激。
這年頭和玉家同樣出生的許多人都洗白了,包括楊家,然而玉墨婷生前卻從未提過這件事,相反的,玉家的地下生意卻越做越大,玉家各堂口的地盤究竟擴張到了哪,就連他都不清楚。
東華之于玉墨婷之于玉家,究竟算個什麽?
玉墨婷曾說那不過是個工具,玉茗湛說如果做大那就是個活生生的靶子,可東華到底還是被做大了,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大。
陡然想起玉墨婷留給他那25%的股權,那從天而降的驚喜,然而此時所有曾經想不明白的問題全都有了解釋。
東華作為玉家洗錢的工具,不小心被做大了,而這必然引起當局的盯梢,玉家要想從中脫身就得甩掉這個包袱。
而他鄭睿,就是玉墨婷選出來的替罪羔羊。
之後鄭睿食不下咽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天又一天,他晚上不僅不敢睡覺連眼睛都不敢閉,一旦閉上,滿腦子都是玉墨婷玉茗湛,以及那搖搖欲墜的東華。
然後他終于病倒了。
鄭家已經沒人了,所幸此時鄭睿身邊還有個乖巧的情婦,這段時間他就一直住在給情婦買的這套公寓裏。
這小丫頭雖然性子有些太軟,但自鄭睿病倒以來一直寸步不離的守在他身邊照顧他,看着她那裏裏外外忙碌的樣子。難得的,鄭睿竟覺得心內一暖。
這種感覺,究竟有多少年不曾有過了?
躺在床上鄭睿竟覺得眼眶有些發燙。看着小丫頭的背影,他心想,等他好了,等公司情況穩定下來,他一定會對她好。如果将來能擺脫楊家,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甩掉王雪那破爛貨,然後把這小丫頭娶進門,給她個風風光光的婚禮,給她個名分。
只是他忘了,甘願被包養的女人,有幾個是真正心思單純的?
所幸還有件好事,那就是鄭老太太被放出來了。
楊文元親自出面走的關系,花了錢又半脅迫的堵上了被賣的那孩子的母親的嘴,又叫鄭老太太死咬着堅決說什麽都不知道。
然而在別墅裏看到像被霜打過的茄子一樣老态盡顯,再也沒有了以前的嚣張跋扈的母親時,鄭睿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鄭老太太以前在鄉下老家時就喜歡牽線搭橋幫人家買兒賣女,從某種意義上說,調劑餘缺三方得利而且都是自願的也沒什麽不好,那麽多年都沒出過岔子,鄭睿也從沒當回事。
誰想到這次竟然就栽了。
據說是那家孩子的父親偷偷把孩子給賣了,可孩子的母親卻毫不知情,母親找孩子,這事就這麽驚動了警方,然後就曝光了。
她要是普通人還好,偏偏她是東華集團董事長鄭睿的母親。
若沒有那個醜聞,鄭睿覺得自己不可能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起碼他不會丢了董事長的位置,被楊家徹底踩在腳下。
他不知道他媽為什麽會活着回來,犯了那麽大的事,他更希望她能直接死在牢裏。
然而縱使如此,把鄭老太太撈出來就是楊家天大的恩德,鄭睿夜不得不去楊家磕頭謝恩。
剛跨進楊家的大門,入眼就是王雪抱着個兩三歲的孩子坐沙發上,滿臉都是幸福寵溺的笑意。
鄭睿兩眼一黑腦子裏嗡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