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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玉響有些意外,他以前還真沒看出玉江竟然跟洪三姑還有些淵源。

“你為什麽不自己去跟他說?他那麽敬重你,不可能不給你面子。”玉響有些奇怪。

而且西堂口昨天發生的事他根本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白老八和洪三姑究竟做了什麽竟然會惹得玉茗湛如此震怒,這一點他也還不明确。

所以他不能也不敢答應。

玉江頭靠在牆上,好半天沒有說話,似乎在發呆。

過了許久他突然苦笑着嘆了口氣,說:“算了,趕緊進去吧,說不準小少爺就突然就醒了。”

玉江不過就是那麽一說,沒想玉茗湛竟然真的醒了。

他坐在沙發上,面色非常憔悴,但眸色卻是清醒冰冷的。

玉響慌忙拿了羽絨服走過去裹在他身上:“你還發着燒呢就坐在這裏吹着冷風是想幹嘛?衣服也不穿。”

玉江有些心虛,戰戰兢兢的叫了聲:“小少爺。”

玉茗湛起身穿好衣服,對玉江說:“走吧。”

玉響一把拉住他:“天還沒亮呢,你要去哪?”

“西堂口的事還沒處理完。”玉茗湛回身拉着玉響的手。

玉茗湛的手很燙,玉響就知道他的燒果然還沒退,他怎麽敢就這麽讓他出門:“要不我去吧?那邊的情況我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的,實在不行還有江叔提點我呢!”

玉茗湛摸摸他的臉:“不。你乖乖呆在家裏,回頭把行李都收拾出來,今晚我們就搬家。”

說完他抱了玉響一下,親了下他的鼻尖,滾燙的額頭抵着玉響的額頭,他說:“我去去就回,等我回來。”

“哎!”眼看玉茗湛轉身要走,玉響下意識的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玉茗湛回頭看着他,耐心的等着他說話,不知道是不是發燒的緣故,他的眼神看起來特別溫柔。

然而剛才那不過是個無意識的舉動,被玉茗湛注視着玉響一時還真想不出什麽借口,最後他想了下,問:“你鑰匙帶了嗎?”

說完他就有些後悔了,覺得自己真是蠢的可以。

玉茗湛笑着捏了捏他的臉:“那要你何用?乖乖看家,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便真的頭也不回的走了。

玉響心裏有些不安,卻又無可奈何。反正覺他大概是睡不着覺的,所以他就按玉茗湛說的,翻出了衣櫃裏的行李箱開始打包行李。

東西剛收拾到一半玉響突然接到了楊振華的電話。

姜濤和他爸姜青山出事了,兩人正在醫院搶救,楊振華打不通玉茗湛的手機,只能把電話打到玉響這裏。

玉響并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但能讓楊振華驚慌失措的必然不會是小事。

一路小跑着去車庫開車去醫院,路上他連着給玉茗湛打了好幾個電話,但一直沒人接。

剛開始電話老打不通他還有些煩躁,然而漸漸的他卻開始擔心甚至胡思亂想起來,脊背開始發冷手指也不可抑制的在顫抖。

大腦已經完全無法思考,在他回過神來之前他已經把車轉向了去西堂口的路。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突然響了,讓他驚訝的是來電的竟然是玉茗湛。他慌忙将車停在路邊,搶也似的一把抓起電話按了接聽鍵,知道此時他的手都還是顫抖着的。

“喂?茗湛?”玉響根本沒意識到就連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怎麽了?出了什麽事?你現在在哪?”可是電話另一端的玉茗湛卻注意到了,他立刻急切的問。

玉響慌忙擺手:“沒有!沒有!”

确認玉茗湛沒事,這一瞬間玉響就覺得什麽都不怕了,他松了一口氣,癱倒在駕駛座裏,問:“你還好吧?燒退了沒?藥我也讓江叔帶去了,你按時吃了沒?”

“嗯,吃了。”玉茗湛的聲音有些虛弱,“別擔心,我一會就回去。”

“那就好。”放下心來玉響才又想起姜濤的事來,忙說:“對了姜濤和他爸出事了,現在還在醫院搶救,振華打不通你的電話所以就把電話打到我這了。我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

“嗯,我已經知道了。”玉茗湛沉默了一下囑咐玉響,“外面不安全,你別在外面呆得太久,早點回家。”

一瞬間玉響覺得心裏暖暖的,點點頭:“嗯。你也是。”

玉響趕到醫院時急診室門外橫七豎八的聚集了一大群人,玉響隐約認出其中一人是姜濤他爸姜青山的副手。

玉響徑直走到楊振華面前:“怎麽樣了?姜濤呢?”

楊振華擡起頭,滿臉的疲憊:“姜叔叔沒事,但那二貨……還在裏面搶救。……醫生說很危險。”

說到這裏他下意識的去摸口袋裏的煙,然而煙剛抽出來,猶豫了一下他終究還是又揣了回去,深深的嘆了口氣。

“究竟是怎麽回事?那腳手架怎麽可能說倒就倒?而且還偏偏是在他們經過的時候。”玉響壓低聲音問。

“還在查。”不過是簡單的三個字,卻仿佛用盡了楊振華全身的力氣。

他突然一把抓住玉響的手,額頭磕在他的手背上,他沒有哭,但玉響卻覺得他那向來挺拔的脊背在不可抑制的顫抖。

玉響猶豫了一下,卻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背:“沒事,不是說傻人有傻福嗎?那二貨那麽愣,肯定福大命大。”

楊振華沒有說話,就那麽靠在他的手背上。

姜濤出事玉響心裏也不好受,都是從小到大的交情,少了誰都會覺得生命裏好像缺了一塊。

不知等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終于熄滅了,一群人慌忙圍上去。

在聽到醫生說“還沒脫離危險期”時,姜濤的母親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玉響也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一時腦子裏木木的竟無法思考。

他下意識的回頭去看楊振華,誰料卻只看到了那人一步一步離開的背影,只是他的背影有些狼狽有些踉跄。

之後姜濤被送去了加護病房,玉響陪着姜夫人在外面守了一會,便接到了玉茗湛的電話。

“還在醫院?”他聲音裏是難掩的疲憊。

“嗯,姜濤還沒脫離危險期。”仿佛突然間就有了依靠,玉響一瞬間就放松了下來,全身脫力的一屁股就坐到了樓梯的臺階上。嘆了口氣,“你說丫怎麽就那麽寸?工地那麽多人,怎麽就偏偏砸到了他倆?”

“這事你別管。”玉茗湛說,他的語氣很嚴肅,“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家。我讓順子去接你了,應該很快就到。”

玉響深吸了一口氣,他不想走,但也知道即使他留在這裏也沒用,而且他也不想讓玉茗湛再分神為他擔心。嘆了口氣點點頭:“我知道了。”

“注意安全。”玉茗湛疲憊的聲音裏有難掩的溫柔。

玉響的心頓時軟了下來,鼻子有些酸:“嗯。你也一樣,早點回來。”

在一樓大廳遇到鄭睿時,玉響還以為是他看錯了,關鍵那人出來的方向是婦産科。

鄭睿當時懷裏摟着的那個相當年輕的女人,不過那肯定不是鄭睿的老婆王雪。

那女人偎依在鄭睿懷裏,摸着平坦的肚子,仰着頭滿臉幸福的看着鄭睿。鄭睿也低着頭笑看着她,扶着她的手也是相當的小心翼翼。

玉響遠遠的看着,心裏微訝,看着鄭睿那花白的頭發,卻又不得不佩服這人還真是老當益壯。

“響哥,小少爺讓我來接您!”順子小步跑過來。

玉響這才回過神來,點點頭跟着順子回去了。

玉響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不過玉茗湛卻是一直到淩晨才回來。

他是被玉江架回來的,全身都是血,一到家裏便徹底癱倒在了沙發上。

“怎麽回事?!受傷了?!”見到這樣的玉茗湛玉響只覺得兩眼發白腦子裏嗡嗡直響,他甚至都顧不得玉江還在場就去撕玉茗湛的衣服。

“沒有沒有!都是別人的血!小少爺沒受傷。”玉江慌忙解釋。

玉響一口氣松下來,卻覺得全身都在脫力。

他蹲在玉茗湛身邊,摸了摸他憔悴的臉,果然還在發燒,而且還燒的很厲害,玉響頓時心疼的不得了,強撐着站起來把玉茗湛送到卧室去。邊跟玉江說:“江叔幫我給劉醫生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一趟。”

玉江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哎!”

給玉茗湛簡單的擦了下身子,又用被子給他裹的嚴嚴實實的,貼了退燒貼。

這時玉茗湛才緩緩睜開眼睛,他眼神剛開始有些迷茫,但在看清玉響時,他卻突然笑了,他說:“媳婦,我回來了。”

這個時候還能耍貧嘴,簡直服了他了。玉響酸着鼻子想。

回頭看到玉江還站邊上,玉響猶豫了一下說:“江叔,我知道你們今天肯定都挺累,要不然今晚你就在這住下吧?反正家裏客房都空着。”

玉江哪敢啊,擺擺手:“不了,車就在下面,你好好照顧小少爺,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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