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回到家裏,沒想到家裏竟然來了客人,還是看守玉家果園的玉海叔,玉咲他爸。
玉咲昨天剛回來,而且還帶回來個懷孕的媳婦,按理說玉海叔應該是喜上眉梢的,然而此時他卻是滿臉愁容。
玉茗湛讓玉海叔坐下,回頭指使玉響:“愣什麽神?給叔上茶。”
玉響慌忙給玉海叔倒上茶。
“我昨天晚上琢磨了一夜,今天早上又想了半天,這事我還是決定過來問問你倆的意見。”玉海叔死皺着眉頭說。
“有什麽話您盡管說。”玉茗湛說。
“昨兒我家那臭小子不是領回了個女的嗎?”玉海叔嘆了口氣,端着大煙袋摸索了一會,卻沒敢抽,“那丫頭長得是好,又城裏人,聽說還是個大學生。”
玉茗湛跟玉響心裏皆是一驚,下意識的互看了一眼。以玉咲的條件,竟然能到這樣的媳婦,确實不太靠譜。
“我家那臭小子是什麽條件我還不知道?這事我琢磨了一宿,怎麽想這事都不靠譜。”玉海叔嘆了口氣,“他要是真能找着那麽只金鳳凰,除非我家祖墳冒青煙。”
“不是說都懷孕了嗎?”玉響小心翼翼的問。
“可不?”玉海叔又嘆了口氣,“聽說現在城裏的年輕人都這樣,這事我也就不說了。我今天來,就是想請小少爺幫個忙。小少爺您在城裏路子廣,您看,您回去以後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那丫頭家裏的情況?”
玉茗湛點點頭:“這個好辦。”
“聽說那孩子媽去的早,家裏還有個爸和一個哥哥。可就這條件,配我家那小子也有些過了。醜婦窪地破棉襖,我家那小子又那麽愣,還是找個實實在在的姑娘比較好。”玉海叔沉沉的嘆了口氣說。
“可那姑娘不是都懷孕了嗎?那孩子咋辦?”玉響忍不住問。
“咋辦?該咋咋辦!”玉海叔站起身,“她要真是正正經經人家的姑娘,我砸鍋賣鐵也讓玉咲把人風風光光的娶回來。她要是不是,她還是帶着那孩子打哪來回哪去吧!”
說完這些話後,玉海叔就匆匆忙忙的走了,沒辦法,果園裏離不了他。
可誰料到,第二天玉咲就帶着他媳婦出現在了玉家大宅門口。
“哥,你和茗湛哥不也是今天回市區嗎我媳婦她有點暈船,讓我倆搭個順風車呗?”玉咲拉着玉響厚着臉皮笑嘻嘻的說。
玉響順勢瞥了那女孩一眼,長得确實挺漂亮,長發大眼白皮膚,個子又瘦又高,配玉咲确實有些過了。
女孩不知是懷孕還是認生的原因,臉色非常不好,尤其玉響看向她的時候,她下意識的別過了視線去。
玉響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丫頭似乎對他有種莫名的敵意。
“東西都帶齊了?”玉茗湛走過來問。
突然見到車邊多出來的兩人,他有些意外,待看清玉咲懷裏的女孩,他的眉頭更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麽。
“大不了你再跑回來拿呗。”玉響笑着說,随手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前面吧,後面讓給他們小兩口。”
“要回來當然也是你回來。”玉茗湛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伸手幫玉響把安全帶系上,“你犯的錯我為什麽要幫你兜着?你是我什麽人?嗯?”
跟了他這麽久,玉茗湛這點小心思玉響哪能猜不出,打着方向盤抽空沖他燦然一笑:“我是誰?我是你哥!”
玉茗湛難得的一噎。
玉響看着他說不出話的樣子就立刻樂了,得意洋洋的揚着下巴挑了挑眉。
“哥,你倆感情真好。”玉咲從後座伸過頭來說。
玉響這才突然想起後面還有這倆人在,臉上微微有些尴尬,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問:“對了,你媳婦叫什麽?聽說是s市人,家是那片的?”
“跟你有什麽關系?好好開車。”玉茗湛扭過他的臉,順便擋住他的視線。
他的聲音有點冷淡,玉響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從他臉上沒看出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但他敏銳的感覺到了,玉茗湛似乎不是很喜歡後面的那個女人。
至于為什麽,玉茗湛臉色太冷他不敢問。
車到服務區的時候,玉咲帶着那女人去看當地特産,玉響買了兩瓶水後,把玉茗湛拉到一邊,小聲問:“那女的,你認識?”
“不認識。”玉茗湛接過水擰開,冷淡的說了一句。
“可我怎麽總覺得有點眼熟呢?”玉響皺着眉說,遠遠的看着玉咲摟着那個女人走過來,一時間他有些恍惚,那人他似乎真的在哪見過。
“想什麽呢?”玉茗湛一巴掌罩在他腦袋上,溫聲說,“走吧,不然一會回到家天又黑了。”
玉響點點頭,沒再多想,跟着玉茗湛上了車。
回去的路上是玉茗湛開的車。
玉響坐在副駕駛上,總是忍不住透過後視鏡去看後面那小兩口。不得不說玉咲确實是個好男人,一路上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只可惜那女的臉上卻一直非常冷淡,低着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也難怪玉海叔會那麽擔心。玉響這樣想。
“哎!你媳婦究竟叫什麽?”玉響突然轉身問玉咲。
車子微微一晃,玉響沒太在意,讓他不舒服的是那個女人聞言不但沒回答,反而扭過了頭去看着窗外。
“我媳婦姓沙,叫沙莎。”玉咲樂呵呵的說。
然而玉響腦子裏卻是嗡的一聲,玉茗湛緩緩的把車停在路邊他都沒感覺到。
“哎?咋了?”玉咲有些奇怪的看了臉色難看的玉響一眼,又看了看突然停車的玉茗湛。
“坐好。”玉茗湛伸手把玉響的臉扭過來,安撫的捏了一下他的手臂,“回去咱們再說。”
玉響愣愣的坐着沒回答,玉茗湛便徑自把車開了出去。
玉咲坐在後面,又來回看了看前面的兩人,他心裏知道他倆肯定有事,而且還是大事,但他沒敢問,莫名的心情就低落了下來。
直到回到市區,一路上誰都沒說話,但是當天晚上玉響卻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她約我明天出去見個面。”玉響放下手機,靠在玉茗湛身上嘆了口氣,“我就是三年前那一次見過她,早就忘了她長什麽樣了……你是怎麽一眼就認出她來的?”
玉茗湛抱着粘人的兔子,仔細的給它梳毛,至于玉響的問題,他顯得有些冷淡。
“哎?我問你話呢?你就知道玩你的兔子!”玉響轉過身,有些不滿的狠狠揉了把兔子腦袋。
玉茗湛轉過頭,看着他笑了,舉着小梳子:“吃醋了?那你把腦袋伸過來,我也給你梳,保證把你毛梳的比它的好。”
“你那才是毛呢!”玉響拍開他的手,弓着背嘆了口氣,“你說我該拿她怎麽辦?還有玉咲……你說我該怎麽跟玉海叔交代?”
“人家是兩情相悅。她又沒認你,他們的事你也管不着。玉海叔那邊我會跟他說清楚。”玉茗湛有些冷淡的說,頓了一下他突然說,“那女孩,她在十裏紅燈坐臺。”
玉響一下子就瞪大了眼。
玉茗湛擡起頭看着他,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
“他家已經窮到那種地步了?她爸呢?”良久,玉響嘆了口氣問,突然他又搖搖頭,站起身,“算了,都是別人家的事。”
第二天玉響跟沙莎約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館見面。
女孩披着長卷發,畫着濃妝,穿着亮片連衣裙,踩着高跟鞋挎着小包,看起來有些老成,但玉響卻知道她還不到二十歲。
三年前在游樂園偶然見到她的時候,她還是個縮在父母翅膀下的天真幸福的小女孩,如今真的是完全變了副模樣,也難怪昨天一起那麽久玉響都沒能認出她來。
看着她腳下足有十厘米的高跟鞋,又瞥了眼她那平坦的小肚子,到嘴邊的話玉響終究又咽了回去。
“我媽臨終前給我寄了封信。”沙莎率先開口說,“她說我還有個哥叫玉響,她給了我你的地址,說你現在混的不錯,讓我有事就去找你。”
玉響聽着有些無語,他真是服了安國紅。
“昨天跟你一起的人,是十裏紅燈的大老板吧?”沙莎從包裏掏出一盒煙,點了一根抽了起來。
玉響微微皺了下眉,但沒說什麽。
“看來你确實混的不錯。”她吞吐着煙霧說,“你放心好了,我今天約你出來不是想勒索你,也沒想讓你為我負什麽責。”
玉響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麽把柄讓她勒索,更不覺得自己對她應該負責。就是多了層血緣關系的陌生人。
不由譏諷:“你為什麽會知道茗湛是十裏紅燈的大老板?這事,就連玉響都不知道。”
女孩抽煙的動作一頓,繼而滿臉尴尬的微微坐直了身子。
玉響沒戳穿她在十裏紅燈坐臺的事,看着咖啡杯裏的泡沫,擡頭看着她問:“你真的懷孕了?孩子真的是玉咲的?”
女孩別過臉去,沉着臉說:“是。”
“那你還是趕緊打掉吧,他是不可能跟你結婚的。”玉響說。
“為什麽?!說到底我也是你親妹妹,你不認我不幫我也就算了,我也沒想指望你。可我是真的喜歡他,我想跟他結婚給他生孩子,我想過平凡人的生活有什麽不對?”女孩一下子激動起來。“你憑什麽讓我打掉孩子?你以為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