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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鄭睿的犯罪情節過于嚴重,單只非法集資數億,并且錢的去向還完全不明,以及無法歸還這一項就足夠他被判死刑的了。

但是鄭睿也不是省油的燈,在絕望之中他一口咬住了他東華前董事長楊文元,偏說他迄今為止的所作所為全是由他指使。

楊文元雖然事前早已安排了妥當,所有的黑鍋都甩給了鄭睿,然而他哪能想到,鄭睿死到臨頭居然會破罐子破摔來了這麽一手。

雖說單憑這點他也不可能被定罪,但無疑是把檢方的視線引向了他們楊家這邊。

像楊家這樣大家業的,有哪家手上是一塵不染的?只怕就連已經過世的楊家老爺子都未必記得,那些人明裏暗裏究竟盯了他們家多久了。不過是礙于證據不足,不能把他們怎麽樣罷了。

可是這次不同,鄭睿的身份在那了,單憑這一點鄭睿說的那些話即使沒理由,他們大概也是非得借機好好到他們家來好好查一查的。

至于最終誰輸誰贏,那就要各憑本事了。

楊文元活了這大半輩子從沒輸過,他哪能想到這次他竟然就真的在陰溝裏翻了船,而就這一次就讓他輸掉了整個楊家。

楊文元生性多疑心細如絲,無論大事小事向來都是慎之又慎。從中環國際商城到如今正在興建的東山山南別墅,這一系列的項目自打他還沒坐上東華董事長的位置就開始精心布局。即使到了此時他都可以自豪的保證,錢是他拿了鍋是鄭睿背了,縱使他公開這麽叫嚣,也絕不可能有人能找出他違法的證據。

可是他哪能想到,他确實沒有栽在這些大事情上,他在他名下一家籍籍無名那裏被抓住了把柄。

之後檢方聞風而動順藤摸瓜,楊家的老底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就被人掀了個底朝天。

不過這也難怪,想當年玉家家主幼,楊家和外面那群人一直對玉家虎視眈眈。但反過來想,楊家也同樣在s市盤踞了這麽多年,也同樣是家大業大,其實他們家又何嘗不是那些豺狼眼裏的另一塊肥肉?

牆倒衆人推,不過是順勢而為。

楊家楊文元一脈名下所有公司和投資項目被查出如今幾乎沒有一家是盈利,而且還背負着巨額的負債的醜聞一旦爆出,楊家的徹底崩塌也就是可以預見的了。

當然楊文元父子也不可能坐以待斃,一得到風聲他們便立馬連夜收拾了行李,打算先逃到國外以後再作從長計議。

然而他們哪能料他們竟然會在這時被人堵在了家門口!

跟在帶着一群人強行闖進來的玉茗湛身後,楊文元父子都不知自己是不是該慶幸來人不是檢方的人而是他玉家小少爺。

更讓楊文元父子氣悶的是,以此時玉茗湛那趾高氣昂的姿态來看,與其說他是來堵他們的,倒不如說他是來占領他們楊家大宅的。

“砸吧,随你們開心,随便砸。砸完了,除了這房子,別叫我看到一件完好的東西。”玉茗湛站在大廳中間,有些漫不經心的掃了眼四周。

玉江立刻應了一聲領着人去了。

“玉小少爺,你,這是什麽意思?”越是惱極楊文元越是神色若定,他雙手按着拐杖,目光冷然,然而面上卻帶着狐貍一般的假笑這樣問問。

玉茗湛沒理他。

就在楊文元準備再上前一步之時,韓律師卻先一步擋在了他面前,打開文件夾裏的文件:“x年x月x日,抵押人楊文元,也就是楊先生您,曾以這座宅子做抵押,向抵押權人三山金融服務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三千萬,抵押期滿日x年x月x日晚上十二點,而此時是淩晨一點,也就是昨天。很明顯以您此時的經濟狀況根本無法償還這筆借款,所以根據合同的第十三條規定,這座房子此時已經不再屬于您和您的家人了。”

“不、不……不可能。”楊文元猛然瞪大眼,慌張到連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抖,若不是他大兒子扶着,只怕就連拐杖都撐不住他那早已開始腐朽的身體,“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

韓律師冷漠的把合同複印件遞到他面前。

接過合同掃了一眼,楊文元卻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沒錯,拿這座大宅子做抵押貸款的事是真,但是當時三山金融就只是個興起沒多久的小公司。為了以防萬一,在去借錢之前他當然也把那家小公司的背景查了個一清二楚。在确認那家小公司雖然背後有人,但那人是他楊家也是得罪得起的之後,他才敢放心大膽的去做抵押。

不過以楊文元的秉性以及楊家當時的經濟狀況,楊文元壓根就沒打算還那筆錢。至于被抵押出去的楊家大宅,當然是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拿回來。這也是他一直以來慣用的手法,而且他分寸想來拿捏的好,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事實上拿到錢之後不久他也是這麽做的,撕掉了抵押合同,拿回了相關證件,事情也就那麽結束了。

然而他哪會料到,這次竟然又來了個陰溝裏翻船,而且很明顯他還是遭了玉家這小崽子的算計。

玉茗湛冷眼看着楊家大宅的廳堂都被砸了個稀巴爛,轉身往別處晃悠,最後到了楊家供奉祖先的小祠堂。

他伸手拿下楊家老太爺的遺像,看了看,随後像丢垃圾似的随手扔在了地上。

“小少爺你這是做什麽?!對先人不敬,你也不怕遭報應?!更何況我們玉楊兩家是世交,我楊家縱有得罪你的地方,我跟你陪個不是。但你竟然我楊家的上人做出這等大不敬的事來,這是不是就有些太過分了?!”被大兒子楊振武扶過來的楊文元一眼看到這一幕,氣得臉都紅成了紫黑色。

然而玉茗湛看都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微微擡了一下手,他身旁的順子立刻帶着人把供桌上所有的牌位遺像和貢品全都一股腦的掃到地上,杯盤碎了一地,地上瞬間一片狼藉。

“玉茗湛……”楊文元氣的渾身都在劇烈的哆嗦,“你就不怕遭報應?你就不怕遭報應?!”

“死都死過了,我害怕什麽?”玉茗湛冷漠的說了一句,腳下踩過楊家老太爺的遺像,轉身坐在了供桌下的主位上。

楊文元看着他半垂着眼睑漫不經心的把玩着一只從供桌上滾下來的蘋果的樣子,幾乎咬碎了一口假牙。

不過縱使再慌張,畢竟是經歷了大半輩子大風大浪的人,到了這個地步楊文元也能迫使腦子迅速冷靜下來思考。

此時不是計較玉茗湛對他們楊家先祖牌位大不敬的時候。如今最重要的是他們須得立刻跑路。他們要跑路,也不可能帶上這座宅子,任由這小崽子折騰又何妨?

楊文元的大兒子楊振武大概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悄悄的扯了下楊文元的衣袖。

楊文元會意,也知道再不跑就來不及了,深吸了一口起,神色還算自若的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沒錯,錢是我借的,既然你們拿出了這份合同我也無話可說。我們這就去收拾東西,打這兒搬出去。小少爺,您自便!”

然而他們剛轉身帶着人過來的玉江恰好就擋在了他們面前,楊文元父子往左他們往左,楊文元父子往右他們也往右。

“玉小少爺,你,這是什麽意思?房子給你了,你還想怎麽樣?我家好像,也沒其他的把柄叫你捏在手裏吧?”楊文元心裏急得不得了,此時每一分鐘對他們來說都像在催命,他哪裏敢多耽擱?

“房子?你真當誰都跟你們一樣眼瞎,把這麽個贗品當個寶?三千萬,也就是我閑的沒事哄你們玩玩。”玉茗湛垂眸看着被他踩在腳底下的楊家老太爺的遺像。

楊文元氣得臉都黑了,然而卻死死咬着牙沒吭聲,因為他知道話說的愈多時間将拖的越長。

“我今天來,是來跟你們算賬的。”玉茗湛看着楊文元臉上的驚疑不定,漫不經心的說,“自打家母去世以來,你們楊家究竟對我,對我玉家做過什麽,你比我清楚。雖說那些事大半都出自你家老太爺的手,但他既然已經去了,那就父債子償就都由你來還吧。更何況,你也不無辜。”

玉茗湛擺了一下手,玉江立刻就從手底下人手上接過一臺筆記本電腦擺在楊家的供桌上,高清的畫面裏播放的是一段一對母子被強行塞進一輛車裏随後駛上高架的視頻。

“不……這不可能!”楊文元父子不敢置信的猛然瞪大了眼。

楊文元一共生了四個兒子,然而到他兒子楊振武這一代,卻只有大兒子楊振武争氣給他生了個孫子,其餘全是孫女。

此時視頻裏那對母子,就是他大兒媳和大孫子,楊家他們這一脈唯一的一根獨苗。而這兩人早在幾天前楊文元隐約嗅出了一些不對,就被他派人送去了意大利。

可現在為什麽竟然會出現在國內?而且還在那些人手裏。

視頻裏有三輛車很明顯是在惡意夾擊那對母子倆所在的那輛車,眼看着那輛車在劇烈的撞擊中不停的撞上護欄甚至差點側翻,楊文元只覺得腦子裏瞬間嗡的一聲。

這個畫面太過熟悉,熟悉的讓他整條脊椎骨瞬間都在發冷。

最讓他覺得諷刺的是,在幾年前他還曾讓人拍下同樣的東西,偶爾拿出來和他夥同的那些人一起沾沾自喜。

風水輪流轉,如今被夾擊的變成了他的親人,楊文元瞬間完全失去了理智轉身就要往外跑。

然而,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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