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默默的,冉文宇交出了6點SAN值, 親眼目睹自己所崇敬的神明被幾條章魚觸須打敗的邪教徒信仰崩潰, 陷入了臨時瘋狂的狀态。
KP:【臨時瘋狂症狀1D10=4, 你陷入了嚴重的偏執妄想之中,總感覺有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神在暗中窺視着你。你感覺一切都是不能相信的, 甚至是你曾經狂熱信仰過的神明,你被這個世界欺騙了。偏執持續時間1D10=9小時。】
冉文宇:“………………………………”
“……反正這只是個秘密團,我一直在單打獨鬥, 無所謂了。”冉文宇輕咳一聲, 努力壓制下自己心中泛起的毛骨悚然。他抱起自己的毛毯、拿着咖啡, 為自己好不容易召喚出的弱雞邪神默哀了三秒鐘,然後灰溜溜滾下了觀景臺。
其實, 對于自己的召喚失敗, 冉文宇早已有了心理準備——或者說, 早在KP不斷要求他留在叢林裏的時候, 他就有預感自己這一次召喚絕對不會順利。
所以,他真是本着“盡人事、聽天命”試試看的僥幸心理, 将趙勇獨自一人丢在了叢林裏。他想過趙勇會被野獸吃掉, 想過他被島內的原住民發現、救走, 甚至想過由于自己敷衍的召喚方式, 邪神拒絕降臨, 但他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召喚的确是成功了,但召喚出的邪神卻如此的不堪一擊, 輕輕松松就被這個島上原本存在的神靈打敗,沒有半點掙紮的餘地。
別說是設定中狂熱的邪教徒了,就連冉文宇自己都無法接受這樣的神展開!
一路上頂着被人窺視的糟心感,冉文宇像是小偷般時不時就向後看一眼,直到回到房間,這才稍稍放松下來。
将自己撲倒在床上,滾了滾,冉文宇實在忍不住,抱怨了一聲:“這個神簡直太弱了吧?!我還以為把它召喚出來就萬事大吉,沒想到它還能被趕走?!”
【神靈間也有高低之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KP沉默片刻,決定為這位可憐的神靈挽尊兩句,【更何況,薩博斯島的神明在此地紮根已久、根深葉茂,比之遠道而來的神靈更占優勢,也是理所應當的。你們華國不是有一句老話,“強龍難壓地頭蛇”嗎?】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稍稍“原諒”了自家不給力的紫色漩渦。
看冉文宇的不滿稍稍平息,KP輕笑一聲,繼續說道:【更何況,如果你的任務如此簡單就達成了,那麽這個模組就失去了平衡,不是嗎?】
冉文宇坐起身,頓時又炸了毛,對于KP“如此簡單”的任務抱有深深的懷疑:“我的任務哪裏簡單了?為了召喚它,我也是費了好大一番力氣的好嘛!”
KP:【模組中的其他玩家,除了要完成自己的目标外,還需要遭遇另一個玩家的追殺,哪怕隐藏起自己身為玩家的身份也無法逃過。而你卻沒有這樣的顧慮。】
冉文宇瞪大了眼睛,不敢茍同:“那劉茂金呢?那位警察大叔不是也沒有人追殺?”
【但是他要殺的目标是趙勇,趙勇身體素質極高、精通各種武器和格鬥術,而且為人警惕又心狠手辣,極難對付,稍不注意就會被其反殺。】KP絲毫沒有被反駁的不悅,【但你尋找祭品卻只需要随意偷襲一個玩家或NPC就足夠了,甚至是女人或小孩子也可以,難度非常低。】
冉文宇無言以對。
側頭思考了一下,冉文宇覺得自己特別特別虧。
王振堯是被瑪莎體內的觸手殺掉的,但冉文宇自認為在對方的死亡中,自己也同樣“功不可沒”。畢竟是他跟瑪莎搭話、又勸說了安菲爾,這才将瑪莎帶回了酒店內,導致了接下來的一切。
然後,KP口中極不好對付的趙勇也是被自己幹掉的,雖然自己是依靠了趙勇對自己的輕視之心和偷襲逆天的魔法,但毫無疑問,趙勇的确是死在自己手裏的。
這樣一看,自己不僅幫趙勇完成了任務,幹掉了王振堯,還幫劉茂金完成了任務,幹掉了趙勇。勞心勞力好幾天,将自己該幹的、不該幹的全幹了,冉文宇真心覺得自己是這個模組內最勤勞的玩家了!
——只可惜,勤勞是沒用的,力氣沒有用對地方,一切都是白幹!
冉文宇感覺自己簡直冤出了一臉血,他默默躺回床上,攤開四肢,大寫的生無可戀。
事到如今,再多的抱怨也毫無意義,冉文宇轉而開始思考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辦。
今天晚上兩位神祇之間的戰鬥,雖然無聲無息,但保不住會有人看到,更有很大可能會被祭司安菲爾發覺。冉文宇敢肯定,安菲爾十之八九會有所行動,但他目前卻沒有什麽比較好的應對方法,只能見招拆招。
另外,邪神召喚成功了一半,就說明趙勇并沒有被野獸啃食幹淨。萬一放幹血液的古怪屍體被前去搜尋的人發現,也會是一個大麻煩,需要冉文宇找機會毀屍滅跡。
另外,就是自己這一次模組的任務了。
想到這裏,冉文宇頓時頭大如鬥,哪哪兒都是破綻,讓他拆東牆補西牆都來不及。
而其中最讓人糟心的,就是召喚邪神了。冉文宇覺得,倘若自己在KP要求自己留下來的時候聽話,那他肯定會遇到危險,但正所謂“富貴險中求”,當他在危險中破局而出的時候,說不定會找到什麽方法,協助自家邪神打敗觸手,順利降臨。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麽用了。自己的這一次召喚已經打草驚蛇,讓第二次召喚成功的概率幾近為零。所以,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放棄“召喚邪神”這種不切實際的妄想,保命為主,盡可能平安的逃出薩博斯島,完成第一個任務。
其實,這樣一看,自己的這一次召喚也不算是毫無收獲的。最起碼,他證明了薩博斯島上的确存在一位強大的本土神靈,倘若不除掉對方,他們的神恐怕無法降臨此地。
這一個情報這對于自己的教派而言,肯定非常重要,可以說價逾千金,而只要有了這一個情報,自己的第一個任務妥妥兒是完成了。
這樣想着,冉文宇終于覺得自己有了點心理安慰。想明白了自己接下來要怎麽做,他慌亂不安的小心髒也終于稍稍平靜了下來。
——接下來的方針,總結來說,就是繼續緊緊捂住自己的小馬甲,極力撇清懷疑,最後順利離開島嶼。
這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關鍵就要看冉文宇的臨陣發揮了。
心裏有了底後,冉文宇又迅速入睡,為了迎接明天的挑戰養精蓄銳。而第二天,他是在人群的呼喊聲中醒來的。
由于客人很少,房間隔音也不錯,酒店內一向安安靜靜,聽不到任何喧嘩與吵鬧,所以今早的情況顯然十分不同尋常。
冉文宇頂着亂糟糟的小卷毛坐起身,下意識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此時才早晨五點左右。
心裏一個“咯噔”,他又望向聲音傳來的窗口,就連洗漱和打理自己都顧不上,慌慌張張的下床跑到一直敞開的窗戶邊,探頭向下望去。
這一看,就将他吓了一跳。
冉文宇所在的房間,正好能看到右下方的酒店入口。此時,酒店大門緊閉,外面則圍了一圈又一圈的原住民,打眼一看起碼有幾十人,幾乎全村出動。有的人拿着獵槍、有的人拿着弓箭、有的人拿着刀斧,所有人都表情兇惡而憤怒,明顯是一副來者不善的架勢。
冉文宇暗叫不好。
回想起自己剛剛登島的時候,曾經在心裏感慨一句“倘若在這次模組中出現島民暴動之類的情節,我一點都不會意外”,冉文宇就不由得捂了捂臉,深深覺得自己的烏鴉嘴技能又一次發動成功了。
不過,做為最有可能導致這一場暴動的罪魁禍首,冉文宇是沒有什麽抱怨的立場的。
匆匆洗漱一番,冉文宇一瘸一拐的下了樓,發現所有員工與游客都彙聚到了酒店的大堂中,驚慌失措、面色蒼白。
衆人或站或坐,全都凝神關注着酒店外面的情況,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冉文宇的到來。冉文宇不得不走近幾步,表情疑惑的主動詢問:“這是怎麽了?”
冉文宇的突然開口,讓精神緊繃衆人都吓了一跳,紛紛回頭看來。
見到來人是冉文宇,他們又稍稍松了口氣。王愛玲勉強擠出僵硬的笑容,站起身,扶住依舊腿腳不怎利索的冉文宇,将他攙到沙發邊坐下:“小冉啊,你醒了?吵到你了?”
“還好。”冉文宇朝她笑了笑,神情極為無辜:“王姨,外面到底是什麽情況?為什麽來了這麽多村民?”
“我也不清楚。”王愛玲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他們說,我們好像冒犯了他們的神靈……”
“許導游剛剛出去與外面那些人談話了,一會兒回來。她大概能給我們帶回更加具體的消息。”周芸也同樣坐了過來,像是抱團取暖那般,聲音輕柔、飽含憂慮,“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一大早,酒店就被原住民包圍了,他們的英語都說不太利索,喊的什麽我們也聽不懂……”
冉文宇迷茫而疑惑的點了點頭,随後将目光投向另外兩名成員。
劉茂金和酒店保安們一同守在大門處,他手裏拿着一把槍,神情凝重;安妮則縮在另一個沙發上,一反素來向雲淡風輕的慵懶表情,焦急的頻頻撥打電話——但結果顯然并算不好,她最後咒罵一聲,将手機扔到了地毯上,語氣憤怒:“這幫混蛋肯定把島上的信號塔破壞了!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麽?!”
聽到安妮這句話,所有人的面色更加難看了,紛紛掏出手機查看自己的手機信號,甚至有不死心的,也開始不斷向外撥打着電話。
只可惜,沒有信號,一切都是徒勞。這一回,他們是被徹底圍困在了這座島嶼上,就連向外界求助都無法做到。
“這些暴民……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麽?殺掉我們嗎?!”周芸再也無法忍受這樣壓抑的氣氛,突然低聲抽泣起來,王愛玲将她摟進懷裏,輕輕拍撫她的後背,臉上的表情同樣格外恐懼。
就在絕望逐漸蔓延的時候,酒店的大門被打開,許俊青神色難看的走了回來,而酒店的保安們連忙端起槍、指向酒店門口,防止原住民趁機闖入,直到酒店大門被重新關上。
許俊青的臉色格外蒼白,她一言不發的癱坐在距離大門最近的沙發上,好像渾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氣。片刻後,她緩了緩神,終于擡起頭,迎上衆人詢問的視線。
“這群瘋子。”她的聲音幹澀沙啞,眼神既仇恨又無力,“他們當真是瘋了!”
“導游,到底是怎麽回事?”劉茂金算是其中最冷靜的人了。他收回手槍,走到許俊青面前,沉聲問道。
許俊青深吸了一口氣,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剛剛,許俊青只身一人離開酒店,表示要和他們的領頭人談一談,然後,她便被帶到了島民們稱之為“祭司”的人面前。
祭司是一個許俊青前所未見的美男子——雖然冉文宇的外貌同樣讓許俊青驚嘆,但這樣奶奶的小男生卻并不符合她的審美觀。只可惜,此時此刻的許俊青卻沒有絲毫欣賞美男子的心情,她與這位冷漠寡言的大祭司聊了幾句,終于從對方的寥寥數語中了解了一個大概。
大祭司肯定,度假酒店中有人包藏禍心,将不幹淨的東西——好像是什麽邪神的——召喚到了這座島嶼之上。時間是昨天晚上十點到十一點之間,所幸他們早有準備,擊退了這股邪惡的力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一影響實在是太過惡劣了,它挑戰了整個薩博斯島的根基,遠遠比之破壞祭典更加惡劣,島民們義憤填膺,發誓要讓這群可恨的外鄉人接受教訓,找到罪魁禍首。
“大祭司說,只要我們交出所謂的‘召喚了不幹淨的東西’的人,他們就能放我們離島。”許俊青疲憊的揉了揉太陽xue,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愚昧無知的人存在,“召喚邪神?!他們到底在說什麽鬼話?!明明是不存在的封建迷信,卻這麽堂而皇之的拿出來威脅我們,簡直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是無神論者,他們看待薩博斯島上濃厚的宗教氛圍,就像是在看什麽稀奇有趣的事物,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輕視與包容,卻不料這個被他們當成玩笑一般的宗教,有朝一日竟然反噬到了他們的身上。
酒店大堂內的衆人和許俊青一樣,都認為這是一種未開化的野蠻人不可理喻的污蔑。就像是古代的愚民們将純潔的少女當成河神的新娘推入水中,以此來祈禱明年河水不會泛濫那般。
在這一刻,有神論者和無神論者的世界觀發生了巨大的碰撞。
——而作為一名狂信徒,冉文宇卻并沒有加入衆人憤怒的控訴,他雙手放在膝頭,乖乖坐在沙發上,極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安靜如雞。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評論區竟然還有人可惜不是真的跟克蘇魯談戀愛……口意~~你們的口味到底是有多重啊!【震驚臉
另外,我顏控怎麽了?我是顏控我自豪啊!雖然我的确很喜歡克蘇魯的設定,但對于裏面的神的外表,我是真得接受不能啊OTZ美式恐怖裏的怪物……啧啧啧……跟這種東西談感情,你确定是戀愛而不是驚悚嘛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