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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在那一吻過後,KP并沒有多說什麽, 徑自消散了形态, 安安靜靜的仿佛不曾發生任何事情, 并沒有進一步逼迫冉文宇。

不得不說,這着實讓冉文宇稍稍松了口氣, 因為恐懼而一片空白的大腦總算是緩緩恢複了運轉。

冉文宇覺得,自己簡直是倒了血黴了。

現實裏,他遇到一個身為自己心理醫生的疑似追求者艾梁景, 由于需要對方的幫助, 自己根本無法果斷與之一拍兩斷、必須要以朋友的身份虛與委蛇。

模組裏, 他又發現掌握自己生殺大權的“頂頭上司”突然捅破了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向自己表達了心意, 邀請自己來一場充滿了腥風血雨的“辦公室戀情”。

說實話, 這兩名“追求者”, 都完全出乎冉文宇的預料。

冉文宇沒想到, 方方面面都比自己優秀的艾梁景會對自己有好感,他更加沒有想到, 高高在上、對待人類就像是對待玩具的KP, 也能看得上自己。

——這個世界, 難道瘋了不成?!

窩在葛宗年懷裏, 冉文宇心慌意亂, 饒是他再如何心大,也不可能将這件事丢到腦後。

接受KP?冉文宇不敢,只是稍稍想到這種可能性, 他就開始瘋狂掉SAN。但拒絕KP?他特麽的更加不敢了好嗎?!

別看KP剛剛說得好,說哪怕他将模組攪得天翻地覆都不會殺了他,但冉文宇覺得,這只是建立在他順從乖巧的基礎上的。

寵物在主人容許的範圍內調皮搗蛋,主人只會覺得寵物可愛有趣,而一旦超過限度、跳到主人腦袋上作威作福,寵物就只會被主人毫不留情的鎮壓、甚至舍棄。

毫無疑問,KP是傲慢的,如果自己拒絕了對方,對方會不會覺得自己被冒犯、被傷及自尊,于是惱羞成怒?畢竟在KP看來,如自己這般偉大的存在向一個小小的、卑微的人類示好,已經足夠降尊纡貴,倘若這個渺小的人類不僅沒有誠惶誠恐的感激涕零,反而嚴詞拒絕,那當真是不識擡舉、不可原諒。

冉文宇的腦袋急速旋轉,甚至自我帶入了KP的角度,越想越覺得自己藥丸,而KP閱讀着冉文宇的思想,聆聽自己的心上人不憚以最大的惡意來考慮自己,當真想要長長的嘆一口氣。

KP認為自己對待冉文宇已經足夠友好,給予了他不少溫柔和庇護;但在冉文宇看來,這只是上位者漫不經心的垂憐與賞賜。KP只想和自己漫長生命中唯一心動的對象談一場甜甜的、溫暖的、單純的戀愛;但在冉文宇眼中,這反而是一場只會給自己帶來傷害的強取豪奪、虐戀情深。

立場不同,對于同一件事的認知是無法調和的矛盾。就像是羊不可能相信狼會愛上自己那般,處于弱勢地位的“獵物”會本能的警惕、恐懼、防備着自己的獵食者,不敢給予對方任何靠近的機會,一旦發現獵食者的存在,就會立刻撒開蹄子,四下奔逃。

KP知道,這種矛盾并不是自己三言兩語便能随意化解的,所以他并沒有打斷冉文宇的思考,而是安靜的傾聽、努力的理解,試圖了解心上人的小腦瓜裏到底在思考着如何令他匪夷所思、哭笑不得的念頭。

——只有真正懂得了冉文宇的想法,他才能對症下藥。

于是,在KP的縱容下,冉文宇就這樣胡思亂想了整整一晚。

是的,作為一個神經粗大的人,冉文宇難得因為思考一件事而失眠。一直到窗外隐隐透出明亮的光彩,他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竟一宿未眠。

明明完全不曾合眼,但冉文宇卻沒有任何疲憊的感覺,就好像自己睡了一場好覺那般神采奕奕。

冉文宇知道,這肯定是KP的手筆。也不知是KP在告白後不打算繼續掩飾他對于自己的偏愛縱容,還是由于狗KP良心發現,知道自己失眠的原因是他,于是為了彌補過失,免除了睡眠懲罰。

然而,很可惜,哪怕經歷了一晚的思考,冉文宇卻依舊沒有找到一個能夠穩妥的擺脫KP的方法,畢竟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了冉文宇的認知範圍。

腦袋上的小卷毛突然被人揉了揉,冉文宇擡起頭,正對上葛宗年尚且殘存着幾分惺忪睡意的眸子。

湊過來,給了冉文宇一個早安吻。葛宗年聲音黯啞低沉:“今天怎麽醒的這樣早?沒睡好嗎?”

冉文宇抿唇,輕輕點頭:“嗯,我在思考這一次的事件。”

葛宗年輕笑起來,并沒有責備冉文宇不好好睡覺,反而寬容的看着他,就像是老師看着臨近考試緊張到睡不着覺的學生,有點好笑、有點感慨,還有點疼惜。

“別擔心,我一直都在的。”他輕聲說道,溫柔寬慰。

冉文宇勉強揚起笑容,認真的點了點頭。

由于時間尚早,兩人又在床上溫存了片刻。葛宗年相當享受這樣溫馨的時光,而冉文宇這一次竟然也格外順從,并沒有像是上次面對阿布勒那般僵硬不自然,反而向葛宗年展現出了十足的依戀,甚至還攬住他的脖頸,主動親了親葛宗年的嘴唇,當真宛如一個粘人的小戀人。

當然,兩人并沒有再做更多的事情,畢竟這是別人家的客房,并不是一個合适的放縱地點,待到七點多鐘,葛宗年便放開冉文宇,下床洗漱。

冉文宇看着葛宗年離開,自己則坐在床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感覺有點不對。

剛剛他與葛宗年溫柔纏綿,其實是為了試探KP的态度,而在這一番試探後,他覺得KP的表現當真是十足的怪異。

如果KP真的喜歡自己,他為何能坐視自己和葛宗年恩恩愛愛,卻沒有絲毫反應?冉文宇記起,KP是非常喜歡将自己和NPC拉郎配的,而把自己喜歡的人親自送到別的男人懷中,這到底是一種何等見鬼的神仙操作?!

冉文宇呆呆坐在床上,有些風中淩亂。

從KP的表現看,冉文宇覺得,對方其實并不是真正喜歡自己的,而是主人面對愛寵時的心态,畢竟當主人看到自己的小寶貝和另一只小寶貝挨挨蹭蹭、卿卿我我的時候,大多數都是一臉的姨母笑。

然而,昨晚在KP的眼中,冉文宇又明确的看到了愛情的含義,那絕不是單純的寵溺與喜愛。

——所以,到底是夜色朦胧、冉文宇看錯了KP眼中的情緒,還是KP的腦回路的确不同尋常?

“……KP,在嗎?”冉文宇輕咳一聲,小心翼翼的呼喚。

【我在。】KP的回應立刻響起,一如既往的溫柔友好,還帶着幾分缱绻纏綿,仿佛情人間呢喃的愛語,【我一直都在。】

冉文宇:“………………………………”

冉文宇突然感覺,透明色的KP,此刻似乎隐隐泛出了翠綠色的光芒。

“……剛剛,我和葛宗年在床上……”他有些含糊的問道,不敢說的太明白,“你也看到了?”

【對,我一直注視着你。】KP答道。

“……你不會不開心嗎?”冉文宇繼續試探,膽子稍稍大了一點。

【我為什麽要不開心?】KP十分誠實,【相反,我感覺很開心。】

冉文宇:“………………………………”

——所以,KP難道真的鐘愛被人NTR?!

在這一刻,冉文宇深深意識到(?)了自己和KP果然是處于完全不同的次元的生物。倘若自己喜歡一個人,是肯定不可能允許對方跟另一個人太過親密的,但KP不僅不會嫉妒憤怒,反而看得很開心?這……難道就是不可名狀的神明的奇葩戀愛觀?

這樣說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人類的三觀和KP的三觀,肯定是截然不同的,思考問題、看待問題的角度也不盡相同,就連現在地球上的很多國家,也依舊維持着一夫多妻的婚姻傳統,并不覺得婚姻和愛情需要忠誠與專一。

甚至,冉文宇在網上看過一些的小黃蚊,裏面的主人公心理變态,會因為自己被NTR而産生莫名其妙的快感——既然在人類裏都有這樣的存在,那麽與人類觀念和思維方式大相徑庭的KP,會這樣……也……可以理解?

KP:【………………………………】

冉文宇:倘若KP并不想獨占自己,看自己跟別人談戀愛也能看得很開心的話,讓對方喜歡一下,似乎也不是無法接受的事情?

KP:【………………………………】

KP沉默良久,最終還是沒有打斷冉文宇的妄想,告知他那些NPC與自己的關系。

雖然被心上人如此揣測,實在讓他有些惱火和糟心,但倘若心上人能夠因為這樣錯誤的認知而稍稍放松,增加一些對于自己感情的接受度。那麽KP覺得,這點委屈他還是可以忍受的。

——反正,最終,他會将一切都解釋清楚,為自己正名。

冉文宇當然不知道KP目前處于爆發邊緣,正在苦苦的忍耐。他眨了眨眼睛,感覺沉重了一晚上的情緒終于稍稍好轉,甚至因為“KP酷愛被NTR”這樣的猜想而十分想要發笑,就連嘴角也不自覺的微微勾起。

——總覺得KP高大的形象在自己心裏嘩啦啦碎了一地。

“在笑什麽?”葛宗年穿戴整齊,看冉文宇還坐在床上傻笑,不由有些疑惑。

冉文宇扭頭看到葛宗年,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葛宗年莫名其妙,卻依舊還是走到床邊,而下一秒,他懷裏就撲進來一個纖細柔軟、充滿了青春活力的身體。

跪在床上,直起身體,冉文宇在葛宗年臉上mua~了一下,嘻嘻一笑:“不知道,就是有點開心。”

——像是絕處逢生那般的開心。

KP:【………………………………】

KP輕輕嘆息一聲,湧動的情緒緩緩平息,甚至同樣有點想笑。

葛宗年臉上依舊疑惑,卻笑着搖了搖頭,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好了,快起床吧,住在別人家,賴床可不好。”

冉文宇乖乖點頭,目送葛宗年離開卧室,然後起床穿衣。

雖然被KP搞得有點心慌,但他也不可能在模組裏撂挑子不幹。畢竟這不僅僅只是他一個人的模組,他同樣還需要為自己的隊友考慮,幫助他們解決謎題、順利通關。

作者有話要說:  誤解的小卷毛:KP真是好綠好綠好綠……如果KP當了正宮,那我豈不是可以随意開後宮?(蠢蠢欲動)

被誤解的KP:不生氣,我真的不生氣,只要能夠撥拉到自己碗裏,一切都是值得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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