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由于楊萍上午一二節有課,冉文宇和王緒成決定九點多鐘再前往學校。吃完早餐後, 他們商量着先在別墅內尋找線索。至于謝覃則在早餐後匆匆離開前往公司, 據說是這段時間積壓了不少工作, 必須要抽時間解決一下。當然,在離去前, 謝覃将謝雲遠卧室的鑰匙交給了王緒成,拜托他随時注意謝雲遠的情況。
而在謝覃離開後,葛宗年也接到一通電話, 說是有人請他查找些資料, 需要暫時返回莊園一趟。
兩名NPC都相繼離開, 別墅內只剩下調查員,調查起來自然方便了很多。兩人沒有猶豫, 直奔昨天并沒有機會搜查的書房和主卧。
按照保姆的說辭, 謝覃一直以公司為家, 很少會回到別墅, 所以謝覃的書房裏也沒有什麽重要的資料文件,并沒有刻意上鎖。至于謝覃的卧室更是缺乏人氣, 一看就很少使用。
冉文宇和王緒成一人一間, 小心翻找着有用的線索, 在他們忙碌之時, KP突然開口提示:【現在, 請兩位調查員過一個聆聽。】
冉文宇正翻着書的手一抖——大約是由于昨晚的悲慘經歷,他一聽到KP的聲音,就下意識有點肝兒顫。
KP:【聆聽檢定:冉文宇, 60/41,成功。】
在檢定成功後,冉文宇隐隐聽到了二樓處傳來了什麽東西怒吼的聲音,雖然并不真切,但冉文宇卻莫名感受到了聲音中蘊含的憤怒與恐懼。
知道有事發生,冉文宇立刻将書本放回原處,跑上二樓,恰好在謝雲遠卧室門口遇到了從另一個方向聞聲趕來的王緒成。
兩名調查員對視一眼,雙雙将目光投向謝雲遠的房門——毫無疑問,那聲音就是從裏面傳來的。
“出了什麽事?我感覺有點不妙。”王緒成的嗓音裏滿是緊張,冉文宇發現他手裏抄着個金屬杆的拖把,應當是打算用來充當自衛武器的。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攤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然後後退一步,以眼神示意王緒成開門。
手持武器的王緒成:“………………………………”
王緒成有點郁悶,但也沒有跟冉文宇計較。畢竟比起身形纖細、還沒有任何防身武器的冉文宇,他看起來能打多了。
深吸一口氣,王緒成來到門口,右手抓着拖把、随時準備發動攻擊,左手則掏出鑰匙、打開門鎖,然後握住門把手,小心翼翼的開了門。
別墅房間的隔音效果十分不錯,在門外只能隐隐聽到的聲音,但将門打開後簡直震耳欲聾。
那怒吼聲沒有任何變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調查員的到來,直至房門全部打開,外面的光線照進漆黑的房間,這才驚動了屋內的“人”。
謝雲遠依舊呆在床上,身體不斷掙紮着,他艱難的扭過頭,滿懷惡意的看向兩名調查員,獸瞳裏滿是與野獸如出一轍的兇性,還朝他們龇出了一口白牙——調查員們發現,他的牙齒也發生了改變,從人類平整的牙齒,轉變為了肉食性動物特有的尖齒。
而與謝雲遠一同看過來的,還有一雙幽幽然的橙黃色的眸子。
王緒成依舊握着拖把的金屬杆,擋在自己身前,時刻警惕。藏在他身後的冉文宇則探身打開了卧室的燈,兩人終于看清楚屋內的景象。
謝雲遠的床上一片狼藉,床單被褥淩亂不堪,在謝雲遠的掙紮下被他尖銳的指甲劃出了大大小小的口子,破破爛爛,原本固定在謝雲遠手腕處的點滴也在掙紮間被粗暴扯掉,在床單中染上斑斑點點的水漬。
謝雲遠渾身毛發淩亂,狼狽不堪,而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蹲在床頭,姿态優雅的黑色貓咪。
貓咪黃橙橙的眸子盯着兩名調查員,突然裂開了嘴,露出了一個類似于笑容的表情,帶着難以言喻的邪惡意味。調查員們不由得汗毛直豎,原本對于謝雲遠的警惕心立刻轉移到了黑貓身上。
黑貓與調查員們對視片刻,很快便不感興趣的移開了目光,垂頭看向劇烈喘息着的謝雲遠——大概是由于恐懼他暴起傷人,謝覃根本不敢松開捆綁着謝雲遠手足的繩子,也不敢喂給他食物,只能以靜脈注射葡萄糖溶液的方式吊命,使得謝雲遠的身體格外虛弱,剛剛那一番掙紮怒吼,顯然已經消耗了他全部的力氣。
貓咪晃悠着尾巴,再次對着謝雲遠裂開笑容,它從床頭輕盈的跳到謝雲遠身上,擡起爪子,銳利的爪尖輕而易舉的抓破了謝雲遠的皮膚,還帶下了好幾撮黑色的毛發。
謝雲遠吃痛,再一次怒吼掙紮起來,只可惜被束縛的手足讓他根本無法對貓咪造成任何傷害,只是徒勞無功的彈動着身體,就如同被撈上岸、垂死掙紮的魚,然後被黑貓毫不客氣得再次拍了幾爪子。
看到面前的畫面,兩名調查員都驚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王緒成扭頭看向冉文宇,一臉“我們該怎麽辦”的茫然,而冉文宇也有點麻爪,試探性的朝床的方向走了一步。
謝雲遠滿心滿眼都是攻擊自己的黑貓,完全沒有精力理會靠近的調查員,而黑貓也宛若玩弄老鼠般“戲耍”着謝雲遠,絲毫不曾将調查員放在心上。
在黑貓又一次順着謝雲遠掙紮的力度跳起的時候,冉文宇手疾眼快的出手了。
KP:【敏捷對抗:冉文宇,75/29,困難成功;黑貓,90/54,普通成功。冉文宇敏捷對抗成功。】
冉文宇的兩只手準确的抓住了黑貓的腋下,将它舉在了半空中。黑貓下意識蹬了蹬後腿,這才意識到自己目前的處境。
黑貓:??????
黑貓呆滞片刻,猛然掙紮了起來,身體被拉成了長長的一條,扭曲成各種匪夷所思的姿勢。
冉文宇在黑貓的掙紮下差點脫手,頓時臉吓得一白,連忙朝着王緒成叫嚷:“快快快,快幫個忙!我要抱不住它了!萬一被它掙脫,就它這兇悍勁兒,咱們倆都得完!”
對于冉文宇的擔心,王緒成深以為然。他慌慌張張的四處看了看,眼睛一亮,連忙跑到書桌邊,拎起被随意扔在地上的書包,又沖到了冉文宇面前。
兩名調查員齊心合力,總算将憤怒的喵喵直叫的黑貓塞進書包。值得慶幸的是,由于知道謝雲遠經常打架鬥毆,謝覃買給他的書包格外結實耐用,縱使貓咪爪子尖利,一時半會兒也很難撓開。
制住了狂暴中的貓咪,冉文宇和王緒成雙雙松了口氣。
冉文宇又在書包外裹了層被子,然後将這一團依舊活蹦亂跳的東西抱在懷裏,輕輕拍撫着試圖讓黑貓冷靜下來,而王緒成則找出自己的醫療箱,小心翼翼的為精疲力竭、癱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謝雲遠處理傷口。
KP:【急救檢定:70/36,成功。你順利幫謝雲遠包紮了身上的傷口,并重新為他打好點滴,穩定住了他的情況。】
為謝雲遠處理好傷勢,王緒成總算松了口氣,他支着兩只手,有些為難看向冉文宇:“他被貓抓了,需不需注射狂犬疫苗?”
冉文宇呆了一下,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眨了眨眼睛,下意識低頭,看向好不容易從書包裏掙紮出一只腦袋,頭毛淩亂的黑貓:“你有病嗎?”
黑貓惡狠狠的盯着他,超兇:“喵!”
冉文宇看向王緒成:“我不是很清楚謝雲遠變成這個樣子,狂犬疫苗對他是不是還管用,但我覺得,比起謝雲遠,我可能更加需要注射疫苗。”
王緒成:“………………………………”
最終,冉文宇和謝雲遠都沒有注射疫苗,畢竟就算染上狂犬病,潛伏期時調查員便早已結束模組、溜之大吉。至于謝雲遠……他變成這副模樣,調查員們還真沒法确定人類的藥物對他是否還有效,或者會産生什麽不好的副作用——任誰都知道,藥是不可以随便亂用。
抱着黑貓,離開謝雲遠的卧室,冉文宇剛剛走到門口,突然靈光一閃:“王哥,你去看看謝雲遠房間的窗戶關沒關。”
王緒成莫名其妙,卻依舊還是回去查看一番:“窗戶是被反鎖住的,怎麽了?”
“……窗戶被反鎖,咱們進來的時候,房門也是被人從外面鎖住的,那麽……”冉文宇表情古怪,“這只貓是怎麽進去的?”
話音落下,調查員們的視線紛紛集中在黑貓身上。此時,黑貓已經停止了無謂的掙紮,似乎确認自己無法脫身、也不會受到傷害那般神在在的虛眯着眼睛,明明處于弱勢地位,卻依舊那麽的驕傲得意,盯着冉文宇的目光中滿滿都是不懷好意。
冉文宇:“……KP,如果我要求得貓大爺的原諒,該做什麽?說服行不行?”
KP:【一個成功的馴獸技能應該能夠讓你擺脫這個困擾。】
壓根不會馴獸這種罕見金的冉文宇:“…………………………”
KP:【或者,你可以嘗試一個困難難度的魅惑。】
兩名調查員雙雙嘴角一抽。
冉文宇實在搞不懂,為什麽KP明明對自己有好感,卻偏偏喜歡看自己魅惑NPC,現在,就連貓咪都要讓他魅惑一把——KP是不是對于這個技能有所誤解?!
冉文宇深吸一口氣,艱難開口:“KP,這可是貓,不是人,魅惑技能有用?”
KP輕輕一笑,慢條斯理:【你的魅惑技能,對夏蓋妖蟲都有用。貓起碼還是地球生物。】
冉文宇:“………………………………”
——卧槽這句話好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
與黑貓對視三秒鐘,感受着那雙貓瞳裏冰冷的惡意,冉文宇想着昨天葛宗年“不要試圖插手阻止”的叮咛,不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冉文宇:“……KP,那我投魅惑!”
王緒成瞪大了眼睛,無言的看着自己的小夥伴,突然有種自己即将見證一場人獸戀的微妙感與小激動。
KP:【魅惑檢定:冉文宇,75/3,大成功。】
冉文宇默默的将懷裏這一團放到地上,半跪在它面前,雙手合十,虔誠的拜了拜:“貓大爺,咱們打個商量,我放你出來,你別撓我,咱們握手言和,好不好?”
黑貓微微揚起下巴,一臉睥睨,對他露出了一個兇殘的微笑。
冉文宇思考三秒鐘,伸出爪子,撓了撓黑貓的下颚。
黑貓:“咪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