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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調查員們雖然有些糟心,卻也不至于亂了陣腳。

“現在, 我們就只能照實說了。”冉文宇定了定神, “反正謝雲遠的失蹤的确與我們沒有關系, 我們外出調查,回來後就發現他不見了。”

“謝覃會相信嗎?”楊萍皺眉。

“不相信、或者說不願相信, 那就是他的事兒了。”冉文宇攤開手,死豬不怕開水燙,“我們問心無愧。”

調查員們很無奈, 但現在情況緊急, 他們着實沒有時間商議出一個萬全之法, 因為他們聽到了別墅正門的響動——謝覃已經進入家門,并且毫不遲疑的直接上了二樓。

調查員們對視一眼, 不再猶豫, 連忙離開了謝雲遠的卧室, 然後正好與謝覃來了個面對面。

謝覃的工作處理的似乎很順利, 臉上的表情輕松不少,看到三名調查員, 還對他們露出了一個愉快的微笑——大概是已經逐漸接受了兒子目前的狀況:“你們在啊?雲遠的狀态怎麽樣了?還好嗎?”

面對謝覃的笑容, 調查員們可半點都笑不出來。他們紛紛露出或是踟蹰或是悲傷或是小心翼翼的表情, 看着謝覃, 半晌沒有回答。

謝覃意識到了不對, 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雲遠,他出了什麽事?”

作為被交付鑰匙的那一個,王緒成首當其沖, 得到了謝覃嚴厲的凝視。他抿了抿唇,試圖安撫謝覃:“謝先生,請您保持冷靜……”

然而,謝覃卻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快步上前,猛地将攔在他前方的王緒成推到一邊。

謝覃的力氣出乎意料的大,與他西裝革履、彬彬有禮的外表截然不同。王緒成被推得一個踉跄,直接撞到了走廊另一邊的牆壁上,肩膀處傳來的疼痛整個人都懵了懵。

KP:【調查員王緒成遭遇謝覃的攻擊,生命值減少1點。】

與此同時,冉文宇和楊萍也被突然動手的謝覃吓了一跳,看着他氣勢洶洶的将王緒成推開,本能的讓開身體,以免同樣“慘遭毒手”。

于是,謝覃就這樣毫無阻礙的沖入了謝雲遠的房間,看到了那張空空如也的床鋪。

站在門口,謝覃呆愣良久,調查員們則小心翼翼的圍攏過來,随時準備着在他情緒爆發的時候加以勸解。

片刻後,謝覃終于反應過來,猛地扭過身,抓住了王緒成的衣領。

王緒成:“………………………………”

——為什麽倒黴的總是我?!

“雲遠呢?!他去了哪?!你把他怎麽樣了?!”謝覃雙眼瞪得極大,甚至隐隐泛出了血絲,王緒成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面頰通紅,連忙試圖将謝覃捏着自己衣領的手拉開。

“請您冷靜一下,謝先生!謝雲遠的失蹤與我們無關,我們來到別墅後,就發現他失蹤了!”楊萍同樣拉住謝覃的手,嘗試着拯救自己的隊友,“KP,快,我要投個說服,讓謝覃冷靜下來!”

KP:【謝覃目前的情緒極度失控,你需要一個困難難度的說服,才能讓他平複情緒。】

楊萍:“好好好,困難難度就困難難度!”

KP:【說服檢定:楊萍,70/52,普通成功。】

對于楊萍的勸誡,謝覃充耳不聞,完全将其當成了推卸責任:“在我離開前,雲遠還是好好的,我回來後他就失蹤了,除了你們,還能有誰?!雲遠房間的鑰匙還是我親自交給你們的!我!我這簡直是引狼入室!”

如此憤怒的嘶吼着,謝覃一手依舊抓着王緒成的衣領,另一手則松開,握緊成拳,眼看着就要往王緒成臉上打去。

冉文宇手疾眼快,立刻拉住謝覃即将揮出去的胳膊:“請等一下,我們很理解您的憤怒,但現在比起遷怒我們,更重要的還是尋找謝雲遠失蹤的原因和下落……”

KP:【要投擲困難難度的說服檢定嗎?】

冉文宇:“投投投!”

KP:【說服檢定:冉文宇,40/78,失敗。】

冉文宇的說服在此刻簡直更像是火上澆油,謝覃原本便因為兒子突然失蹤而怒火洶湧,聽到調查員們再三“狡辯”,更是憤怒至極。

他猛地一甩胳膊,冉文宇猝不及防間被甩開,身體後仰倒退數步,然後跌入了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

方才調查員們的全部心神都被謝覃吸引,完全沒有注意到葛宗年的到來,哪怕冉文宇,也是在被對方扶住的時候這才終于發現了自己的老師。

一手攬住冉文宇,葛宗年眉頭深鎖:“夠了,都停手!”

他的聲音并不大,但卻包含着奇特的韻律,仿佛是一種魔咒,直直刺入在場所有人的腦海,逼迫他們不得不順從的停止動作,以緩解大腦的暈眩。

葛宗年的話語,就像是一盆冷水當頭澆下,頓時讓火爆的場面冷滞下來。

謝覃轉過頭,看向葛宗年,雙眼依舊是通紅的,但神色卻逐漸恢複了清明。他急促的喘息一聲,緩緩合眼,再度睜開時終于冷靜下來,松開了緊抓着王緒成衣領的手。

王緒成連忙後退數步,遠離了謝覃,捂着自己的脖頸咳嗽半天,好不容易才順好了氣。

“……抱歉,我因為太擔心雲遠了,所以才情緒失控。”謝覃苦笑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衣服,恢複了一個精英人士應有的姿态。

只可惜,他這番說辭,卻并沒有辦法取信于調查員們。

“這個謝覃,是不是也有點精神上的問題?”楊萍湊到王緒成身邊,壓低了聲音吐槽,“這是有暴力傾向吧?”

“我覺得也是,謝覃的反應根本就不像是正常人。”王緒成被謝覃弄得最慘,此時正滿腹怨氣,“謝雲遠在小動物身上發洩情緒,說不定就是跟他的父親有樣學樣!”

楊萍若有所思的點頭:“像是謝雲遠這樣的青少年,性格難免會受到原生家庭的影響。”

調查員們在這邊竊竊私語,那邊,謝覃終于完全冷靜下來,坐在空空如也的床上,表示自己願意聽一下調查員們的調查結果。

就謝覃剛剛那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倘若只是獨自面對,調查員們肯定不敢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就将自己的猜測告知對方的。但現在有葛宗年大佬在旁邊鎮場子,調查員們狐假虎威,也跟着抖了起來。

聽楊萍敘述完一系列的調查過程,謝覃的臉色極度難看,任誰都能看出他正處于暴怒的邊緣,卻不得不苦苦壓抑忍耐。

“所以,你們調查了半天,就是要告訴我,雲遠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一只貓?!”謝覃雙拳緊握,牙根緊咬,“真是笑話!楊老師,你可是老師!這樣怪力亂神的事情,你怎麽能說得出口?!”

楊萍被怼得噎了一下,卻并沒有退縮:“謝先生為何不相信呢?您之前請來了那麽多天師道士,難道不也是同樣覺得這件事無法用科學來解釋嗎?而且,受害的不僅僅只是一只貓,有可能是幾只、甚至十幾只!”

眼看楊萍和謝覃又要吵起來,冉文宇立刻插入兩人之間:“謝先生,請冷靜。我知道,作為一名父親,聽到我們懷疑您的兒子私下存在虐貓行為,您會生氣也是情理之中。但現在并不是争吵的時候,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尋找到真相,并且從根源處解決問題,這樣一來,您的兒子才有可能恢複正常。”

謝覃看着冉文宇,似乎想要發火,但他又瞄了一眼沉着臉坐在一邊、明明毫無動作卻給人極強壓迫感的葛宗年,最終還是因為趨利避害的本性而将激烈的詞語咽了回去:“我不相信雲遠會做這樣的事,你們肯定調查錯方向了!”

“那麽,我們更加需要您的配合了。”冉文宇微笑答道,态度十分真誠謙遜,完全沒有被質疑的不悅,“您起碼要告訴我們,我們到底錯在了哪裏。”

謝覃的臉色緩了緩。

“那麽,謝先生,您說謝雲遠不會虐貓,是有什麽原因嗎?”冉文宇立刻趁熱打鐵。

謝覃嘆了口氣:“雲遠是個好孩子,他很喜歡貓咪的,小時候,他就養了一只貓,對它非常好。”

對于這一條線索,調查員們有些意外,冉文宇立刻追問:“但之前我們去尋找保姆,保姆卻說謝雲遠并不喜歡小動物,也從來沒有說過養貓的事情。”

“那是因為,他跟那只貓的感情很深。”謝覃的回答毫不猶豫,“那只貓,在雲遠出生後就一直和他呆在一起,可以說,他們是一起長大的。後來,那只貓失蹤了——你知道的,貓這種生物經常跑出去,就再也不肯回來。”謝覃面露疼惜,“因為這件事,雲遠十分難過,好幾天都心神恍惚的。自此以後,他就再也沒有養過貓,也沒有提過有關于貓的事情了。”

冉文宇皺了皺眉,看向楊萍。楊萍立刻點頭:“KP,我要對謝覃這番話進行心理學檢定!”

KP:【謝覃的語氣很篤定,眼神更是清正,你覺得,他并沒有因為想要洗清謝雲遠身上的污名便口出謊言,他是真的這樣認為的。】

不得不說,謝覃這一番話完全颠覆了調查員們的認知。在謝覃的形容中,謝雲遠是個溫柔細膩、極富有愛心的孩子,與調查員們調查到的桀骜不馴、叛逆中二的少年截然不同。一時間,調查員們也不知這是謝覃的慈父濾鏡過重,還是由于其中還藏着其他秘密。

“那只貓失蹤……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冉文宇遲疑片刻,再次問道。

謝覃這一回思考了好半天,終于不确定的回答:“時間太久了,我記不太清了,大概是……是在雲遠六歲的時候吧?”

“六歲?”楊萍眼睛一閃,“您和妻子離婚,也是在謝雲遠六歲的那一年吧?”

“對。”提及前妻,謝覃的表情又立刻陰郁了下來,顯然不怎麽想要談論這個話題,“有什麽問題嗎?”

“如果可以的話,能否将她的聯系方式給我們一下?”楊萍卻并沒有理會謝覃的情緒,“謝雲遠現在出了這種事,身為他的母親,這位女士也應該也是有知情權的。”

“不!她不需要知道!”謝覃立刻拒絕,态度格外堅決,“早在離婚的時候,她就已經與我們父子沒有任何關系了!”

然而,謝覃如此激烈的反對,反而引起了調查員們的好奇心。他們對視一眼,突然覺得這位一直沒有被他們關注過的女士,有可能會透露出什麽比較重要的線索。

——六歲,對于謝雲遠來說應當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轉折點。這一年,他的父母離婚,他的貓咪失蹤,這兩件事應當都對他産生了不小的影響。倘若兩者沒有任何聯系,劇情也不應該設置這樣的巧合。

謝覃拒絕深談當年的事情,并且也并不覺得那段時間有什麽調查的必要,這樣一來,唯一對此有所了解的,應當就是這位謝雲遠的生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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