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來到學校,調查員們直奔上次不良少年們所在的天臺, 而這一次, 他們也依舊呆在那裏。
一來到頂層, 調查員們就聽到了熟悉的游戲音效和男孩子們的大呼小叫。楊萍直接推開天臺門,與男生們看過來的目光相對。
這群少年剛剛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便看到了緊随在楊萍後面的冉文宇,頓時一個兩個都僵硬在了當場。
很顯然,冉文宇上一次在他們幼小心靈中留下的心理陰影, 直到現在也依舊沒有消退。
看到這群不良少年們的嚣張氣焰瞬間熄滅, 楊萍彎了彎嘴角, 頗有點狐假虎威的小得意。随後,她側頭看向冉文宇, 示意自己的小夥伴上場。冉文宇也沒有推辭, 跨前一步, 在男生中掃視一圈, 挑了挑眉,直接問道:“張鑫鑫呢?”
男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 還是那個曾經被冉文宇用“巫師令”操控過的男生站起身來, 幹巴巴的答道:“張鑫鑫啊?他、他沒來學校吧, 反正我們沒見到他。”
說着, 他還扭頭看向身後的人,其餘男生立刻連連點頭,證明他說的并沒有說謊。
“那麽昨天呢?昨天他來過學校嗎?”冉文宇皺了皺眉。
男生們臉上紛紛露出迷茫的表情。
“……沒吧?我好像也沒有見過他。”一個男生小聲逼逼。
“對, 我好像也沒見過。”
“我沒注意啊,他存在感那麽低,有他沒他的,都沒什麽區別吧?”
不良少年們七嘴八舌的讨論着,很顯然,在他們的印象裏,張鑫鑫的存在感極其稀薄。
“你們不是經常在一起玩嗎?”王緒成有些莫名,“怎麽他來沒來,你們都沒注意?”
“誰經常跟他一起玩啊。”不良少年們紛紛皺起眉,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他們似乎十分不喜歡張鑫鑫,一直都是無視他的。
“張鑫鑫是謝雲遠的跟班。”為首的男生答道,理所當然,“謝雲遠要帶着他跟我們混,我們給謝雲遠面子,懶得理會,有時候謝雲遠不在,他也死皮賴臉的湊上來,不過我們不是一路人,玩不到一起去,所以完全不熟悉。”
“對啊。”另一個男生進一步解釋,“我們湊在一起,不是打游戲就是打架。打游戲他玩不了,連手機都沒有,打架他也不敢,慫得很。我們去酒吧、網吧之類的地方玩,他也不去,消費不起,偶爾謝哥會帶着他,幫他結賬,但我們可不會管他的。”
“如果張鑫鑫昨天沒來的話,那麽前天呢?前天他在不在?”冉文宇繼續問道。
男生們頓時又陷入了冥思苦想的狀态,片刻後,一個男生靈光一閃:“他前天來了!”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同伴,盡力求證,“你們還記不記得?咱們打游戲打累了的時候,叫他去買了些飲料來着。”
“對對對!”男生們立刻點頭附和,不知為何,總算是松了口氣,“前天張鑫鑫的确過來了!”
調查員們對視一眼,都有了種不妙的感覺——張鑫鑫很有可能是出了什麽事情,失蹤了,他們顯然又晚了一步、或者說,是晚了好幾步。
“總感覺,我們這個模組一直都在尋人啊。”楊萍壓低聲音,吐槽了一句:“先是謝雲遠失蹤,我們到處找謝雲遠;然後謝覃失聯,我們擅闖民宅,找到失去意識的謝覃;接下來又是找謝雲遠變成的黑貓,還沒找着,又要加上一個同樣失蹤的張鑫鑫……”
王緒成抽了抽嘴角,深深同情了一下因為找人而疲于奔命的自己一方。
“關于謝雲遠為什麽突然和張鑫鑫交好,你們知道原因嗎?”冉文宇挑了挑眉,沒有輕易放過這群不良少年。
只可惜,男生們同樣對此一無所知。他們只知道突然有一天,謝雲遠就和張鑫鑫毫無征兆的走到了一起,還時不時搞個小團體、單獨活動,至于原因,他們也曾好奇的詢問過,但無論是謝雲遠還是張鑫鑫都口風極嚴,沒有透露半點風聲。
與這群不良少年告別後,已經基本上到了放學的時間,調查員們在學校外随便找了家快餐店,一邊解決晚餐,一邊讨論今天的收獲。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難題,就是張鑫鑫突然失蹤的原因,還有他現在到底在哪。
張鑫鑫為人孤僻,沒有什麽存在感,唯一走得近的就只有謝雲遠,但現在謝雲遠比張鑫鑫失蹤時間還長,他們就算想要打探消息,也找不到對象。
就在調查員們頭疼萬分的時候,冉文宇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冉文宇掏出手機,看上面顯示着一串陌生號碼,頓時愣了一下。他與另外兩名調查員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接聽了電話——現在這個時間,能夠打這個電話的陌生人,十有八九是看到了他們的尋寵啓示、能夠為他們提供線索的對象。
果不其然,手機另一頭出現了一個女孩子怯生生的聲音:“請問,您是冉先生嗎?”
“對,我是。”冉文宇給予了肯定的答案,“你是看到了我發布的尋寵啓示,有消息要告訴我嗎?”
聽到冉文宇這樣問,女孩子明顯的松了口氣,語氣也正常起來:“對、對的,我是明水初中的學生,我在學校附近的街邊花園裏看過這只黑眼睛的黑貓。”
——明水初中,就是謝雲遠、張鑫鑫和楊萍所在的初中,冉文宇立刻知道他們找對了方向。
“明水初中附近的街邊花園嗎?我知道了,當時,這只黑貓在幹什麽?”冉文宇接連發問。
女孩被問得懵了懵:“呃、這個,它是跟我們學校的一個男生在一起的。”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路,“我回家的時候,正好會路過那個小花園,我看到一個身穿我們學校制服的男生正在花園裏用火腿腸喂貓,然後,您要找的黑貓就突然沖了出來,将其他貓咪驅趕走,自己獨自享用了那個男生的火腿腸。”
說到這裏,大概是回憶起了當時的場面,她還輕笑着感慨了一聲,“您的貓還挺霸道、挺兇的,那個男生都被吓了一跳呢!”
女孩子語氣輕松,但冉文宇卻神色凝重:“那個喂貓的男生,你認識嗎?”
“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他。”女孩子坦然回答。
“他是不是身量不高,帶着黑框眼鏡,看起來是那種很文弱的好學生模樣?”冉文宇追問。
女孩子沉吟片刻:“好、好像是這樣的男生吧?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了。當時,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貓咪們身上,只記得那男生的确帶着眼鏡,挺不起眼的樣子。”
冉文宇:“你是什麽時候看到黑貓和男生的?”
女孩子:“應該、應該是前天放學的時候。”
女孩子前天放學遇到了男生和黑貓,而張鑫鑫也是前天去了學校,第二天便失去了蹤影,這樣一來,線索就對的上了。
冉文宇緩緩舒了口氣:“謝謝,非常感謝你提供的消息,請你将銀行卡號和收款人姓名告訴我,我立刻會将承諾的兩萬元打到你的卡上。”
聽冉文宇這樣財大氣粗,女孩子顯而易見的磕巴了一下:“不、不用了,我就是提供了一個消息……”
“但這個消息對于我來說很重要,而且這是我在尋寵啓示上承諾的謝禮,我不會食言而肥的。”冉文宇笑着打斷她的話——反正他現在可一點都不差錢。
女生結結巴巴的推辭了幾次,但冉文宇卻依舊堅持,她遲疑片刻,終于松了口:“我、我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家的銀行賬號,我得問問爸爸媽媽,能、能過段時間再告訴你嗎?”
“當然可以,我會将這個號碼記下來的,你可以随時用這個號碼聯系我,告知我彙款信息。”冉文宇笑道,“另外,如果你能夠幫我打聽到更多線索,比如那只黑貓和那個男生後來做了什麽,我會再追加五萬元的報酬。”
女孩子顯然被驚了一下,連忙回答了一句“好的”,然後匆匆忙忙挂斷了電話。
冉文宇将手機放回口袋,扭頭就正對上小夥伴們複雜的目光,頓時有些莫名其妙。
“啧,有錢人。”楊萍呵呵一笑,帶着陰陽怪氣的調侃。
冉文宇挑了挑眉:“沒辦法,我現在可是信用95的大富豪呢,随随便便一擲萬金,絲毫不虛!”
“嗯,你也就只能在模組裏體會一下這樣的快感了。”王緒成幽幽回怼。
冉文宇:“………………………………”
——不好意思,在現實裏,我大概也能很快找到一個有錢的男盆友了。
随意聊了兩句,冉文宇便将電話裏女孩子告知他的消息轉述了一遍。
“雖然沒有确實證據,但那個用火腿腸喂貓的,應該就是張鑫鑫了。”楊萍同意了冉文宇的推測,“而黑貓是謝雲遠,也就是說,謝雲遠在變成黑貓後,先是在當天晚上潛入別墅、報複了自己的父親,然後又在第二天放學的時候找到了張鑫鑫。”
“以張鑫鑫的家境,他購買火腿腸喂貓,實在是一件頗為古怪的舉動。如果我們先前的猜測沒有錯,那個火腿腸裏應該是加了料的。”王緒成敲了敲桌面。
冉文宇點了點頭:“張鑫鑫身體瘦弱,而且應該也不會打架,他大概沒有謝雲遠那樣徒手抓貓的能耐,那麽用食物誘惑流浪貓、迷昏它們,應該算是個很符合他能力的做法了。”
“如果謝雲遠和張鑫鑫是一丘之貉的話,謝雲遠肯定知道張鑫鑫喂貓的火腿腸有問題。但他卻驅趕了其他野貓,自己吃了,這裏面必然有貓膩。”楊萍挑了挑眉,“反正,我是不會相信謝雲遠餓瘋了,這才豁出命去吃張鑫鑫的火腿腸的。”
調查員們圍坐在餐桌邊,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中讀到了某種了悟。
冉文宇緩緩吐出了一口氣:“昨晚,老師告訴我,貓是一種很小心眼,很記仇的生物。單單只是讓謝雲遠變成貓,肯定不可能令對他心存怨恨的貓咪們滿意。”
“所以,貓對他下了某種暗示或者詛咒,讓他代替其他無辜的貓,被人類淩虐致死?”王緒成猜測。
“這樣說也不對。”楊萍否定了王緒成的說法,“如果你的推論是正确的話,那麽前天放學,謝雲遠吃了張鑫鑫的火腿腸後就該凄慘死去了,但是那天晚上,他卻出現在了醫院,還活蹦亂跳的。”
“所以,如果遇害的不是謝雲遠,就應當是目前處于失蹤狀态的張鑫鑫了。”冉文宇一錘定音,“我覺得,我們應該暫時将謝雲遠放到一邊,專心尋找張鑫鑫,弄清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