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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小倆口一起下樓,不到十分鐘, 自己的兒子就獨自回來了, 冉父冉母心中一緊, 偷偷觀察冉文宇的表情,發現他并沒有憤怒難過的情緒, 反而有點小高興,這才雙雙松了口氣。

——沒吵架就好,萬一剛剛見過家長就吵架鬧分手, 那可真是太晦氣了。

冉文宇也知道自己剛剛的表現不正常, 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跟父母解釋, 只能假裝自己毫無所覺,随意閑聊幾句後便借口直播, 回了房間。

第二天早晨, 冉文宇睜開眼睛, 卻并沒有像是以往那樣興沖沖的起床約會, 而是懶洋洋的翻了個身,摸出了手機。

點開艾梁景的頭像, 翻看着過往的聊天記錄, 回憶着那些的甜蜜美好, 冉文宇這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到幾分低落。所幸, 他還沒有醞釀起更多的情緒, 便聽到手機發出清脆的提示音,艾梁景的頭像右上角新增了一個小小的紅色的“1”。

冉文宇眼睛一亮,立刻點開對話。

艾梁景:【寶貝, 醒了嗎?】

冉文宇暗暗感慨一聲艾梁景将自己的作息規律掐得真準,随後擡手回複了消息。

冉文宇:【醒了。】

艾梁景:【今天要出來玩嗎?】

冉文宇:【你決定要跟我說了嗎?】

艾梁景那一邊陷入了“輸入中”的狀态,良久,才回複了一句。

艾梁景:【還沒有。】

冉文宇:【那我就不跟你玩,你什麽時候決定了,什麽時候再來約我。】

艾梁景又沉默了半晌,然後發過來一張表情包。

表情包上的小奶貓睜着大大的、水潤潤的眼睛,粉色的鼻頭像是哭紅了那般,讓人單單只是看着就心軟成一片。冉文宇盯着那張表情包,然後帶入了一下艾梁景做出這樣的表情,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揚,又是甜蜜好笑,又是無奈嘆息。

然而,他最終沒有再回複,而是關閉了對話界面。

冉文宇知道,越是在這樣的關鍵時刻,自己就越發不能心軟,他必須要向艾梁景表明自己堅定的态度,不能繼續慣着他這種把重要的事情憋在心裏不說的臭毛病。

人總是有慣性的,一次妥協退讓,讓對方讨到了甜頭,就有可能發生第二次、第三次乃至于無數次。所以,冉文宇一定要将這種萌芽扼殺在搖籃之中。

于是,接下來的三天時間,冉文宇又恢複了曾經的死宅作風,憋在家裏一步都沒有出門。哪怕艾梁景無數次打電話發信息,撒嬌賣好讨饒,冉文宇也依舊還是那一句話:不坦白,就分手。

第一次和男友冷戰,冉文宇其實還是很耐得住性子的,因為他知道艾梁景有多喜歡自己,如果自己不妥協,那麽妥協的必然是對方——這大概就是被寵愛者的有恃無恐吧。

不過,這段時間,冉文宇的情緒也并不算好。明明曾經的他是十分享受宅在家裏的時光的,哪怕足不出戶,也能為自己找到各式各樣的娛樂,從來不會無聊。但現在,他卻總覺得缺少了艾梁景,自己的生活變得格外空虛寂寞冷。

小說字太多懶得看、動漫進度太慢懶得追,就連激烈刺激的競技游戲都無法讓他的注意力專注,甚至直播時長都是用經營農場的休閑游戲混過去的。

冉文宇的模樣,讓冉父冉母格外的擔憂,但談戀愛難免吵吵鬧鬧,他們着實不好插手,看冉文宇情緒還算穩定,也只能放任了下去。

然後,在三天後的早晨,冉文宇起床後接到了艾梁景的電話。

“你出來吧,我決定要告訴你了。”他語氣嘆息,帶着深深的無可奈何,“不過,我想要先和你在一起好好玩一天,這樣一來,哪怕向你坦白後,你要離開我,也算是一場美好的回憶了。”

聽艾梁景這樣說,冉文宇的鼻頭微微有點發酸,甚至隐隐有點後悔自己這樣逼迫艾梁景坦白自己身體殘缺的行為。

——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冉文宇肯定不可能與艾梁景感同身受,所以他難免将一切想得過于輕松簡單,只覺得自己不會因此而離開艾梁景,卻沒有站在艾梁景的角度去思考過他的感受。

——将自己結疤的傷口重新血淋淋的撕開,還要将這份醜陋展示在自己最喜歡的人面前,想必是一個非常痛苦的過程吧。

如此想着,冉文宇的聲音也迅速軟了下來:“好,我們在哪見面?”

聽冉文宇答應,艾梁景明顯的松了口氣,聲音裏也透出了一絲笑意:“我就在你家樓下。”

冉文宇當即不再耽擱,迅速換了身自己最喜歡的衣服,認認真真的打理起自己的外表,确認自己這些天宅在家裏的頹廢懶散全都消散一空,這才興沖沖的跑向大門。

“你去哪?”冉母正躺在客廳沙發上,抱着平板電腦追劇,下意識問了一句。

然而冉文宇趕時間,連停都沒停,只留下“見艾梁景”四個字,伴随着大門關閉的聲音。

冉母忍不住勾起嘴角,輕笑一聲,扭頭看向聞聲從書房出來的冉父。

“看,這就要和好了呢。”冉母的語氣裏滿是調侃和揶揄。

冉父也笑着搖了搖頭,走到妻子身邊坐下,攬住她的肩膀,親了親她的額頭。

冉文宇一路蹦蹦跳跳的下樓,直直沖向樓門口。艾梁景早就聽到了他的腳步聲,轉身看向冉文宇,對他露出笑容,張開了雙臂。

冉文宇腳步不停,一頭紮進了艾梁景懷中,抱住了就不願意撒手。

兩人就這樣在樓門口相擁許久,這才稍稍緩解了數日不見的相思之苦。

艾梁景率先松開手,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走吧。”

冉文宇點了點頭,跟在艾梁景身後上了車。

“今天要做什麽?”冉文宇眨了眨眼睛,一邊幫自己系上安全帶,一邊歪頭問道。

“其實也沒什麽。”艾梁景笑了笑,“就是突然意識到,我們從來沒有像是普通情侶那樣約一次會,所以想要試試。”

艾梁景這倒是實話,他們兩人相處的時間要麽是去吃美食,要麽就耗在了射擊俱樂部,玩一些男人都喜歡的又酷又刺激的活動,雖然很開心,但着實沒有多少浪漫的感覺。所幸艾梁景十分擅長搞各種小動作,見縫插針的與冉文宇親昵,否則兩人恐怕會再一次混成“一起扛過槍、一起賽過車”的好兄弟。

既然艾梁景想要正式約會一次,冉文宇當然不會反對。然後,他就被艾梁景帶去了一所大型娛樂城。

作為本地人,冉文宇自然是知道這裏的,甚至作為一個死宅,他也來過不少次,因為這裏經常承辦一些大型漫展和游戲展,哪怕冉文宇再如何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也很難拒絕這些展覽的誘惑——只不過,參加前者的時候他都COS成動漫形象,化妝畫得連媽都不認識,而參加後者的時候他則将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宛若一個變态。

可以說,在這所娛樂城中,你可以找到任何你想要找的大衆娛樂,各色口味、各種檔次的餐廳、電影院、KTV、電玩城、酒店……各種建築鱗次栉比,同時還有雲霄飛車、鬼屋、摩天輪、旋轉木馬等游樂設施,活脫脫是個開放性質的游樂場。

從早晨八點到淩晨三點,娛樂城都是燈火通明、游人如織的,堪稱不夜之城,冉文宇坐在車上,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人群,忍不住有些慫。

“我們真要出去?”冉文宇抓着安全帶,可憐巴巴的詢問艾梁景,“我覺得我不太行,我不想出去被人圍觀追逐。”

艾梁景輕笑一聲,擡手捏了下冉文宇的臉蛋:“相信我,出去吧,沒事的。”

“你确定?”冉文宇瞪大了眼睛。

“我确定。”艾梁景沉穩颔首。

“你和我一起?”冉文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艾梁景。

“對。”艾梁景握住冉文宇的手指,低頭輕輕親了親。

最終,抱着對于艾梁景的信任,冉文宇還是硬着頭皮下了車。

他覺得艾梁景的安排相當之不靠譜,畢竟他和艾梁景站在一起,顏值的殺傷力絕不是1+1的程度,冉文宇完全可以想象他們倆将會引起何等樣的轟動。

然而,令冉文宇意外的是,所有從他們身邊走過的人,卻都沒有露出任何驚豔探尋的表情,哪怕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将他們的五官看得清清楚楚,也仿佛是見到了尋常的陌生人那般無動于衷。

冉文宇呆呆的站在人群裏,只覺得這個世界都開始不真實了,不過下一秒,他就被艾梁景牽住了手,帶着他向前走去。

“我們有一整天的時間,你想玩什麽?”艾梁景側過頭來,溫柔的看向冉文宇,那張英俊到令人窒息的面孔在燦爛的陽光下,仿佛閃爍着光芒。

冉文宇被艾梁景牽着,下意識跟上他的步伐,本能的轉動着腦袋,看着和自己擦身而過的行人。

“你……你這是怎麽做到的?”冉文宇喃喃問道,神情依舊恍惚。

“我會告訴你的。”艾梁景輕笑起來,“我的一切,都會告訴你的,所以你現在什麽都不用想,只要開開心心的玩,就足夠了。”

冉文宇看着艾梁景,眨了眨眼睛,大大的貓瞳逐漸褪去了迷茫,變得明亮而雀躍。

“随便玩?”他确認道。

“對,随便玩。”艾梁景肯定答複。

冉文宇移開視線,看向周圍五花八門的娛樂設施,舔了舔嘴唇,整個人頓時興奮了起來。

說實話,由于自己這張臉,冉文宇從小都不愛去人多的地方,小孩子們經常光顧的游樂場,他也沒去過去次,哪怕現在已經不是孩童,但他依舊對于這些只聞其名而未曾親身嘗試過的娛樂設施毫無抵抗能力。

反客為主的抓住艾梁景的手,冉文宇目光灼灼,擡手一指自頭頂橫跨而過的雲霄飛車:“我要玩那個!”

艾梁景摸了摸冉文宇的腦袋,縱容一笑,在這一刻,他仿佛不是帶男友來玩,而是帶了個熊孩子。

熊孩子冉文宇還是第一次不用顧忌周圍人的目光,不必提心吊膽被誤認成明星,自然是放開了玩、放開了瘋。

他原本就是個膽大的粗神經,最近不為何,膽量越發肥了,一股腦将所有驚險刺激的娛樂項目玩了個遍,非但沒有任何不适,反而越玩越是上瘾。

最終,還是艾梁景以必須要吃午餐為由将他拽去了餐廳,這才讓這只興奮過頭的小動物勉強安靜下來。

艾梁景選擇的是一家安靜優雅的高檔餐廳,餐廳正中是一架鋼琴,一名女鋼琴師正彈奏着舒緩而深情的曲子,使得整個餐廳都彌漫着浪漫溫馨的氛圍。

大概是由于檔次太高、價格昂貴,哪怕是午餐時間,這裏也沒有多少客人,而且距離坐得極遠,只要不高聲交談,就不會對彼此有任何影響。

點好菜後,冉文宇依舊心心念念着下午的行程,忍不住翻開導游地圖,思考接下來要去哪裏玩。

就在他低頭專心看地圖的時候,鼻尖突然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香氣。冉文宇好奇的擡起頭,正看到艾梁景從餐廳侍者手中接過一束紅玫瑰,轉頭朝他盈盈淺笑。

意識到這束花最終會交到誰的手裏,冉文宇愣了一瞬,随即,一抹紅霞便逐漸彌漫上了他的面頰。

這是冉文宇第一次收到花束,而且還是張揚熱烈的愛情之花,他手足無措的将艾梁景遞過來的紅玫瑰抱在懷裏,一張臉紅得宛若玫瑰,嬌豔欲滴。

說實話,冉文宇一直覺得送花這種行為老掉牙到了極點,但不得不說,這種求愛手段的長久不衰也是很有道理的。最起碼,看別人送花和自己收到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抱着這一束花,冉文宇的心髒砰砰亂跳,原本腦子裏還想着下午的游玩計劃,此時卻完全煙消雲散,

當吃完午餐、抱着紅玫瑰離開餐廳後,冉文宇已經完全不想要去玩那些驚險刺激的娛樂項目了——如果他去玩了,那他的玫瑰要怎麽辦?難道還能讓男朋友抱着玫瑰在下面等他嗎?不,玫瑰和男朋友,他一個都不想缺。

于是,接下來,兩人的行程便悠閑了很多,當兩人來到人工湖邊,牽着手緩緩散步的時候,艾梁景這個帶了一上午孩子的家長,終于得到了身為男朋友應有的待遇。

牽手、擁抱、接吻,冉文宇和艾梁景度過了一個溫情脈脈的下午,吃過晚餐後,又去看了場愛情電影,享受了一下在黑漆漆的電影院裏做小動作的甜蜜刺激——至于電影講述了什麽,他們是一點都沒有看進去的。

當從電影院離開後,冉文宇已經被艾梁景撩得手軟腳軟,卻依舊執着的抱着那一束玫瑰,只可惜在某些時候,他實在顧不上關心玫瑰的狀态,那一束玫瑰早已被折騰的可憐兮兮,花瓣都掉了不少,和冉文宇這個人一樣,蔫搭搭的,卻又紅潤異常。

攬着冉文宇的腰,艾梁景半攙半扶着,将他帶到了一座酒店門前。

冉文宇擡起頭,看了看酒店,又扭頭看了看艾梁景——電影散場後是九點多的時間,如果就此結束約會的話,他們有着充足的時間返回家中。而艾梁景卻在這時将冉文宇帶來了酒店,含義自然不言而喻。

站在酒店門口,艾梁景沒有再行動,而是默默看着冉文宇,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見。

冉文宇抿了抿唇,将通紅的腦袋埋進艾梁景的頸彎內,默認了他的安排。

艾梁景輕輕舒了口氣,眉眼間洋溢着心滿意足的光彩,摟着自己羞澀的戀人,進入了酒店。

作者有話要說:  嗯,在掉馬之前,必須要爽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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