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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程蔚識非常心慌,他不敢把這件事告訴董呈。他想等在酒會上見到段可嘉之後,依據對方的反應再做打算。

他不明白段可嘉那天早上為什麽要跟着他走進樓道裏并不加掩飾地出現在他面前,也不明白為什麽對方要提醒他注意別被狗仔拍到。

難道段可嘉已經從哪裏察覺到了他身上的端倪,是在試探他還是……

他心裏哀怨悲嘆道,如果替身計劃在一開始,便被能夠控制娛樂圈熱點半壁江山的大佬拆穿他不是鐘非,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下午四五點的時候,鄭艾吩咐他的手下給程蔚識送來一份低脂易飽腹的晚餐。由于心裏一直壓着段可嘉這塊大石頭,一向好胃口的程蔚識開始變得茶飯不思起來,他面對着這一盤子的菜肴瓜果,突然就吃不下了。董呈看着他心不在焉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等了許久也沒放進嘴裏,于是好奇地問:“你怎麽不吃?”

程蔚識為了不讓董呈有所猜疑,随便找借口答:“一會兒我去酒會上再吃。”

酒會上的東西可比這些味如嚼蠟的食物好吃多了,這一整盤裏,也就那根香蕉有點甜味兒。

“不行!”董呈立刻大喊一聲,并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為了保持形象,一會兒你在酒會上什麽都不要吃,最多只能和那些老總明星們碰一碰杯。更何況你現在對外宣傳的是‘大病初愈’的形象,集胃病、腰傷、喉炎于一身,不可能有那麽多胃口吃東西,一會兒可千萬不能因為貪吃犯錯了,酒也不能多喝,別喝醉了什麽話都往外說。”

程蔚識放下筷子,說:“我知道了,到時候我一定不吃。”

“你要是實在貪吃,我就随身帶幾片催吐藥……”

“好了好了,我是真的不吃,剛剛是逗你玩兒的,我那麽聰明的人,怎麽可能範這種小兒科的錯誤,是不是?”

董呈眼裏閃着狐疑的光,盯着程蔚識看了半響,才說:“我出去讓姣姣給你找一件适合酒會穿的正裝。”

事實上,董呈的擔憂是有道理的。

傍晚六點四十,程蔚識和董呈抵達酒會所在大廈。程蔚識剛一踏進場館,便被桌子上那一排玲琅滿目的甜點吸引得挪不開眼。

剛剛還在因為段可嘉的事情茶不思飯不想,現在他的肚子突然“咕叽“一聲就叫了出來。

程蔚識對着董呈幹笑,臉上難掩尴尬。

董呈站在旁邊,顯然聽見了程蔚識的饑餓絕響,頓時兩眼一翻,像是在說:“真沒出息。”

“服了你了,我去拿點小塊的食物,給你墊一墊,到時候肚子可不許叫了,丢人。”

董呈剛一離開,在大廳中游蕩的服務生便遞來一杯紅茶:“先生,請用茶。”

“謝謝。”程蔚識接過喝了一口,站在那裏環視四周。

那些娛樂圈傳媒界的大佬們都還沒來,出席的明星們倒是來得差不多了。場館裏的明星大多都是他這個級別的——雖說稱不上“大紅大紫“,但也比“默默無聞”上了好幾個臺階。基本上和鐘非一樣,都屬于那種顏值被認可、演技被人罵的明星。

可是……程蔚識總覺得現在的氣氛哪裏不對。

他拿起手中杯泯了一口茶水,再擡起頭時,發現視線裏忽然多出了一個人影。

這是——柳梁?!

程蔚識險些将嘴裏的茶噴了出來。

董呈怎麽之前沒和他說柳梁也會參加今天的酒會?

……交際資料上是怎麽說的來着,如果在酒會上遇見柳梁,那麽解決方案是——

柳梁走到程蔚識面前剛要開口,突然看到程蔚識微微彎下腰來,閉着眼皺起眉頭,額間漲起了一條青筋,嘴唇被牙齒咬得蒼白,似是十分痛苦的樣子。他說:“我……我現在……胃好疼,我去一下洗手間……對不起,我的胃病好像複發了……”

柳梁果然是相信了程蔚識超凡的演技,連忙對面前的“鐘非”說:“你趕快去吧,我找你也沒什麽事。”

程蔚識一溜煙遁走了。

程蔚識躲在衛生間的隔間裏呆了幾分鐘,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才伸手沖了一下馬桶。他走到洗手臺前,看見鏡子裏的眼睛下面已經浮上了一層厚厚的黑眼圈,連化妝師在他眼底抹了一層厚粉都沒能遮住。

等今天的酒會結束以後,回去再好好睡一覺吧。

這時,洗手間門前的風鈴突然響了。

他從鏡子裏看見,門外走進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程蔚識趕緊彎下腰,裝作在洗手臺前洗臉。

這場酒會真是一難接着一難,剛剛好不容易擺脫柳梁,現在又在洗手臺前碰見段可嘉。

幸虧段可嘉沒有發現他,直接朝裏面走去了。

程蔚識沒有立刻回到酒會大廳,而是轉到了大廈後門的一處花園。酒會場館裏太過沉悶,氣氛壓得他喘不過氣。

此時的天已經黑了,花園裏人煙寥寥,連路燈都顯得異常昏暗。

樹林中響着一些蟲聲。

不是蟬鳴,因為夏季早就過了。

“阿非。”

程蔚識後背猛地一頓。

他好像聽見了柳梁的聲音。

聞聲望去,他看見柳梁以及對方在路燈下的數抹影子。

“你是不是一直在躲着我?”

柳梁的聲音離得越來越近,程蔚識感覺自己似乎被對方逼進了一個無人的角落。

程蔚識正在思索如何開口,就在這時,柳梁忽然說了一句驚天地泣鬼神的話。

“怎麽樣,你爬上段先生的床了嗎?”

段、段先生的床?

什麽玩意?

還爬?

董呈給的資料裏怎麽從來都沒有說過啊?!

程蔚識腦中無數猜測一閃而過,最終仍是決定避而不答,眼下最主要的,就是想辦法先回到董呈身邊。

“咳咳……我身體不适,先回去了,最近入冬,夜裏太涼……”

程蔚識繞開了柳梁擋在身前的肩膀,趕緊跑回了酒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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