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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發布會和之後的粉絲見面會主要向公衆詳細介紹了這一期《喜歡的人在旅行》的安排。本期節目将由四位嘉賓參加,拍攝時間約兩周。在這兩個星期裏,節目組會安排嘉賓們飛往四個城市,他們每天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吃喝玩樂”,向觀衆們宣傳當地的美食美景。

程蔚識被現場的衆多照明燈以及閃光燈晃得眼睛酸脹,結束的時候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他在鏡子看到自己眼底多了許多彎彎曲曲或深或淺的血絲。好在車上的雜物箱裏有公司常備的眼藥水,劉忠霖把将拿到了休息室來。

眼藥水裏有一股薄荷香味,剛點進去兩滴,程蔚識就被刺激得眼淚直流。

他閉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用兩只手指刮着眼周幾個酸脹的xue位:“劉忠霖,一會兒結束以後,節目組是不是還有什麽安排?唉,好困啊……真想現在就回去睡覺。”

劉忠霖正在收拾休息室裏的雜物:“嗯,剛剛聽他們說,好像晚上也有一個類似開機宴的活動。我再去确認一下,您先在躺在這裏休息,我去去就來。”

劉忠霖離開之前,貼心地為程蔚識關上了休息室裏的照明燈。程蔚識閉着眼等了好久都沒見劉忠霖回來,久到他以為自己已經睡着了,在意識半消弭未消弭之際,他總算聽到了一聲門被推開的聲音。

對方像是以為他已經睡了過去,所以腳步聲比之前要輕上許多。

程蔚識連忙問:“忠霖,我有些餓了,你有什麽吃的嗎?……”

劉忠霖沒有說話,直接向他遞來了一小包零食。程蔚識難得忙裏偷閑,不想睜開眼睛,直接把它撕開扔進了嘴裏,沒攪兩口就吞了下去。

吞下去之後程蔚識都沒嘗出這是什麽食物,好像有一股淡淡的牛奶香味,像是軟的曲奇餅,又像是小蛋糕。

“還有沒有?我覺得很好吃。”

劉忠霖又遞來一包食物。

這次是一袋獨立包裝的拇指餅幹,巧克力抹茶味都有,可惜只有五六根,程蔚識三下五除二就解決掉了。

他意猶未盡,伸出舌尖來舔了舔唇:“還有沒有?”

手裏繼續被塞進一包零食,程蔚識一打開就聞到了從包裝中飄出來的葡萄香味,他捏了一捏,一下就猜到裏面是小時候吃過的橡皮糖。

葡萄橡皮糖被他分成三兩把塞進了嘴裏,沒過一分鐘就被吃下了肚,程蔚識仍然感到不滿足:“我還想吃。”

身旁的“劉忠霖”終于開口了:“你為什麽這麽能吃?”

聲音剛一竄進耳膜,程蔚識就吱哇一聲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由于太過慌張,險些沒能站穩。映着着窗外本就已經很亮的燈光,程蔚識看見面前站着一個高大的身影。眼前人的臉頰和額頭被照出了一道幽微的光澤,雙眼中的神彩格外清晰。

“段……段先生,您、您怎麽在這裏……”

程蔚識吓得心髒都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他以前只是覺得這位段先生只是一個神出鬼沒的人,現在越來越覺得這人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态。

一個喜歡悄咪咪躲在背後看別人吃東西的變态。

面前的段可嘉倒是一臉淡定,連睫毛都沒顫一下:“S臺和我們公司有合作,基本上這種節目都會有我們的贊助,所以我就過來了。”

程蔚識抑制着抓狂的心情:“您是贊助商,可并不代表能夠不打一聲招呼就進藝人的休息室。”

段可嘉卻顯得理所當然:“我敲過門了,但你沒聽見。”

“那也不能就這樣進來。”

“嗯,本來我站在門外想要直接走人,可後來遇見了你的助理,他說你就在房間裏。”

程蔚識發覺自己和段可嘉争論的焦點完全不同,段可嘉真的就是在解釋他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原因。而程蔚識則強調的是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段可嘉完全對這一點不以為然。

于是他只好無奈地跳過了這一争論點,繼續問了下去:“……那您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段可嘉沉默了兩秒鐘:“你今天晚上有沒有空?”

兩個人站在一片夜色裏怎麽都顯得怪異,程蔚識連忙走到門口将燈打開。燈光亮起,程蔚識終于看清了對方臉上的表情。他說::“一會兒組裏可能會有活動。我已經讓助理去問了,他馬上就回來。”

這時,程蔚識身邊忽然掀起一陣寒風。

是劉忠霖推開了門。

劉忠霖說:“先生,我聽他們說,晚上臺裏的确有活動,但是其他三位嘉賓都不去。薇兒要回去寫家教布置的作業,而彭春曉、鳶小昭也都以有事為由告假了,組裏的導演問我您去不去。”

程蔚識心想,聽段可嘉剛才話裏的意思,似乎這人今晚想約他出去。程蔚識正愁應該找什麽理由拒絕。原本還想着晚上的聚會能救他一馬,這下救不了了。既然其他三位都告了假,只有他一個出席的話,既尴尬又多餘。

段可嘉走到他身後:“那你也推了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果然。

聽得程蔚識後背立即起了一陣冷汗,他感覺段可嘉的鼻息掃到了他的後頸。

“我想,我可以考慮去參加S臺晚上的聚會……”

劉忠霖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您剛剛說想要回去睡覺,我就以為先生您也不想參加,所以聽到其他三位都告假時,我趁勢直接拒絕了。”

“……”

不得不說,劉忠霖真的很貼心——如果段可嘉沒有出現的話。

“既然這樣,還愣着幹什麽。“

段可嘉握住了程蔚識的胳膊,拉起他就往門外走。

回過神來的時候,程蔚識發現自己已經坐在段可嘉車裏的副駕駛座上了。他聽見了汽車發動機的響聲。

段可嘉:“安全帶系好。”

程蔚識不動。

對方也不着急:“今天派出所打電話給我,問了我一些有關那天我們兩個遇襲的問題。”

程蔚識聽到這裏心就軟了,畢竟這人好歹也算他的救命恩人。他思慮片刻,決定扯下安全帶扣好。

段可嘉:“再過兩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

生日……程蔚識想起鐘非的确是十二月三十一號的生日。

他答:“嗯。對。”

段可嘉踩下油門,車子緩緩向前行駛:“你們公司的藝人過生日都會安排活動,到時候再想找你出來就難了。”

程蔚識的心髒忽然多跳了那麽兩下。

所以今天段可嘉過來是為了給他過生日……?

程蔚識耳朵一紅,覺得四周的空氣霎時熱了起來。

“我們現在也算是生死相交的兄弟了。以後有什麽困難盡管和我說。我能幫則幫。”

生死相交……

程蔚識在心裏默默感慨着段可嘉奇妙的用詞。

不過既然這尊大佛願意降尊纡貴稱他這個小明星為兄弟,再奇怪的用詞他也能接受。對方不但把他當兄弟,還專門找了時間出來替他過生日,他除了受寵若驚之外,還感到那麽一絲愧疚和無力感。

畢竟他不是鐘非本人。

另一邊的段可嘉繼續說:“我經常去一家盲人按摩,那裏的精油我非常喜歡。今天帶你去試一試。我看你黑眼圈那麽重,這幾天應該沒休息好吧。”

剛剛陸姣姣以為他晚上還有活動,給他卸了出席發布會需要的濃妝之後,又幫他上了一層淡妝,眼底的黑眼圈太深,只能多蓋了兩層遮瑕霜。

誰知還是沒能逃過段可嘉的眼睛:“嗯……這兩天總是失眠。”

那天劉忠霖向他推薦做按摩的時候,他就已經十分心動。沒想到段可嘉送來了一場及時雨。

二人剛一到達目的地,立即有一位年輕漂亮的服務員走到他們面前,态度恭敬地低下了頭:“二位先生晚上好。”

段可嘉:“帶他去我常去的包間。”

他轉過身來,對程蔚識說:“我的手機落在車上了。你先随她過去,我馬上就過來。”

程蔚識跟着服務員來到二樓的一間包間,裏面已經有一位盲人師傅在候着了。

程蔚識戰戰兢兢地洗了個澡,換好了衣服,按照要求趴在床上。

這位盲人師傅的手法非常靈巧,一開始他不适應有兩只手在他身上亂竄,可到了後來,後背被捏得越來越舒服,尤其是房間裏燃的香薰,聞起來尤其舒爽,像是有安神助睡的功用,讓他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沒過多久,他便睡着了。

段可嘉來到包間,看見程蔚識一動不動地抱着枕頭半趴在床上,面色平靜,睡得極其安穩。

盲人師傅輕聲說道:“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讓他沉睡了。”

“嗯,你下去吧。”

段可嘉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坐到程蔚識的床邊,自下而上地撩開了他的衣服。

這件衣服非常寬松,掀起來的時候,根本不會發出多少動靜。

眼前人的皮膚比一般的男生都要白上許多,上身的的痣也少得可憐,而且都是那種淺色的斑點,不能确定究竟是天生的,還是後天長出來的。

這樣的黑斑無法當成證明身份的證據,最好要找一塊別致的胎記……

段可嘉慢慢脫下了程蔚識的褲子,他立刻看見,在對方的大腿內側,有一塊長約一厘米的紅褐色斑塊。段可嘉伸手摸了一下,感覺到和周圍的皮膚觸感完全相同,應當不是最近留下的疤痕。

這多半就是胎記了。

其實這種事情劉忠霖也能做,而且劉忠霖能處理得更好,但一想到有人要給全身赤|裸的“鐘非”做全身檢查,他心裏就不舒服。

段可嘉将程蔚識身上顯眼的胎記和特征悉數記錄在了備忘錄上,而後把對方的衣服恢複原樣。當他從床邊站起來時,突然感覺房間裏的空調開得太熱了。

四周彌漫的空氣烤得他全身上下都煩躁不安。

他打開門沖了出去,沒走兩步就撞到了一個服務員,

“啊,抱歉先生。”服務員吓得退到了一邊。

段可嘉眸中的神色比尋常濃郁許多,他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服務員,接着從口袋裏抽出一根香煙:“沒關系,你們這裏有花園嗎,帶我出去透透氣。”

服務員道:“先生,請随我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更晚了,今天的份争取下午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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