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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程蔚識第二天就和劉忠霖、陸姣姣等人一起飛到了《喜歡的人在旅行》的第一站X市。節目組的人非常貼心,早早就安排好了車輛在機場接應。

陸姣姣戴着一架深灰色的墨鏡走在最前面:“董呈不來啊?我以為他會一直跟着你呢。”

“嗯,董老師說最近公司出了些事情,他走不開。”

“也是,他在這裏沒用。他平常最多管一管你的飲食,這一點鄭艾比他專業。”陸姣姣轉過頭去對另一個男人說,“是吧,鄭艾。”

董呈在最開始的時候一直非常擔心程蔚識被外人認出來,所以程蔚識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幾乎天天都會跑到鐘非家裏監督程蔚識的飲食起居,寸步不離。可到了現在,董呈好像已經懶得管他了,昨天晚上他徹夜未歸,董呈也不聞不問。程蔚識覺得,可能是因為董呈把看管他的任務全部交給了劉忠霖,這樣就不用事事監督形影不離了,平常只要聽劉忠霖的彙報即可。

想到這裏,程蔚識偷瞄劉忠霖的眼神變得越發怪異起來。表面上,他是上司劉忠霖是下屬,但劉忠霖并不是在為他打工,他真正的老板另有其人。程蔚識在公司裏的真實地位,恐怕比劉忠霖這個新招進來的助理還要低上許多。

以後如果做什麽比較隐私的事情,還是避開劉忠霖為好。指不定什麽糗事哪天就會被寫成報告出現在董呈的辦公桌上。

稍微想想就感到毛骨悚然。

惹不起總躲得起。

眼下陸姣姣和鄭艾都帶着行李回到了各自的房間裏。在程蔚識第八十二次用異樣的眼光偷瞄劉忠霖時,劉忠霖終于坐不住了:“先生,您有什麽吩咐嗎?”

程蔚識連連搖頭:“沒有。”

劉忠霖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如果您有什麽不好意思開口的私密要求,可以寫在紙上,我來幫您解決。”

“沒、我真的沒事。”

這場對話并沒有減輕程蔚識心裏的疑慮,他偷偷觀察劉忠霖的次數變得頻繁起來。劉忠霖的神經一向敏感,他意識到對方開始懷疑他的真實身份。所以這天晚上,他給段可嘉發了一封私人郵件。

——先生您好:鐘非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這兩天一直在偷偷觀察我。

另一邊很快傳來了回複:“先弄清楚他和黃修賢究竟是不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劉忠霖的反應很快,他立即明白段可嘉指的是這位明星與公司的利益相關程度。

段可嘉又發過來一條:我會想辦法安排你去他們公司的人事部,到時候把可疑人物的檔案全都找出來。收到這兩條郵件以後全部删除。

劉忠霖:收到。

他剛把郵件删除,就聽見耳邊傳來一陣嬉笑聲:“劉助理,你幹什麽呢?在給女朋友發短信嗎?”

程蔚識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劉忠霖背後,劉忠霖頓時心驚膽戰,生怕郵件內容被這人看見。

劉忠霖:“……我沒有女朋友。”

“诶,你長相不錯,性格沉穩老實,還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怎麽可能沒有女朋友呢。”

“沒有找到合适的。而且家裏條件不太好,這些事情想等工作生活穩定了以後再說。”

程蔚識的眸子忽地亮了起來:“這樣吧,看在我們兩人都沒有女朋友的份上,反正拍攝工作明天才開始,今晚我請你吃X市特産,怎麽樣?你別告訴董呈和鄭艾。”

劉忠霖看着對方兩只紅撲撲的耳朵就想笑,看來這位明星為了說這句話已經在心裏醞釀了許久:“明天錄制節目的時候,他們會帶先生嘗一遍X市的特産,您今天晚上完全沒有必要偷偷溜出去吃。”

程蔚識用門牙咬了一下嘴唇,搖頭嘆了口氣,眼裏滿是惋惜:“明天就是鄭艾看着我吃了。要麽吃的不能盡興;要麽盡興了,他非得讓我全部吐出來不可。”

劉忠霖腦海裏立即浮現出上次鐘先生被董呈強制要求去洗手間催吐的畫面。

“我答應您,只是先不為例。”

“太好了!你真是好人!”

兩個人一直吃到十二點多才回酒店,第二天早上六點就要起來錄制節目。盡管程蔚識只睡了不到五個小時,但依然精神倍兒棒,神清氣爽。其他三人可就不一樣了,幾乎人人都頂着一個熊貓眼,尤其是薇兒這樣正在長身體的年紀更是困得睜不開眼睛。

節目組有一個小劇本,但為了給觀衆耳目一新的感覺,也為了不影響娛樂效果,這些劇本大多只有一個框架,具體內容主要依靠嘉賓發揮。

越是按照劇本一本正經念臺詞的嘉賓越是吸不了粉,那些能在綜藝節目裏一炮而紅的明星,大多都在綜藝節目裏建立了一個讨喜的人設,長得好不好看倒是其次,節目中傳達出的明星性格、修養最能吸引觀衆的注意力。不少默默無聞或者名聲不佳的人依靠綜藝的“本色出演”吸了一大波粉,從此身價飛漲,甚至跻身一線明星,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當然,也有本來評價不錯的明星因為參加了綜藝節目而流失粉絲的。對于那些人氣口碑俱佳的明星來說,參加綜藝倒顯得多餘。在節目裏呈現出的人設會讓人在腦海中印下一道難以消磨的刻板印象,所以演技派、老戲骨們往往很少參加,頂多客串兩下。

早晨六點半準時開拍,他們四個要做的事,就是在水塘裏捕魚,現在天色還未亮,冬風瑟瑟,一陣寒風刮來能凍得他大腦呆滞半分鐘。程蔚識真搞不明白是哪個制作人寫的垃圾劇本,大冷天裏天沒亮就坐在湖邊撈魚,真是吃飽了撐的。

眼下已經是十二月底,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時節,X市雖在南方,但在一個多星期前氣溫驟降,下了場雨夾雪,許多樹木因為耐不住寒冷而被凍死,這些魚說不定也快一命嗚呼了。

他穿着防水雨靴走進河裏,伸手向下一撈——果然!

一條死魚!

旁邊的薇兒“啊”的一聲尖叫了起來。

程蔚識一臉哀怨地回頭望向A組導演,導演幹咳一聲:“為了節目效果,你們先配合一下,到時候等天亮了B組會帶你們去撈活魚。只是夜裏的部分不太好拍,我們就找了一條死水往裏面投放了死魚拍近景,你們裝作是撈到了活魚就行,到時候後期絕對幫你們P成活蹦亂跳的鲫魚。”

“……”

程蔚識拿網兜一撈——一胳膊就撈出了十幾只死魚。

薇兒象征性地撈了兩下就跑到休息棚裏喝熱水去了,沒過多久,鳶小昭也因為冷得手腳冰涼退出了捕魚行列,眼下就只剩下他和彭春曉兩個人在戰鬥。

彭春曉說:“當女孩子就是好,在這種時候總有優待。”

程蔚識和他背靠背站在一起,撒網收網,不一會兒都快把一整湖的魚給撈完了。

A組導演說:“可以了,基本上可以了,現在天色蒙蒙亮,等到了B組那裏,太陽應該就出來了。讓他們帶你去捕魚,捕完以後按照劇本上的步驟去迪黛山山頂上的茶屋,我在那邊等你們。”

依照流程,在吃午飯之前,他們會遭遇到許多“食材”,這些食材最終會被五星級酒店的大廚做成一頓豐盛的大餐。節目組需要借助嘉賓尋找食材的經歷來向觀衆介紹X市當地捕魚業、采茶業、種植業等等行業的大致情況,具有科普教育意義。

四人順着地圖上的指示來到了真正的捕魚地點。此時朝陽已經從地平線下升了起來,但是并沒有什麽作用,空氣與湖水依然冰冷難耐。而且,B組的要求比A組嚴格多了,這次的湖泊更大,裏面的生物也更加複雜,水面上飄着的、水裏游的,水下窩着的,從水草到魚蝦,應有盡有,且數量衆多。

節目組為了效果感人逼真,要求嘉賓們用最原始的捕魚方法将水裏的魚撈出一百斤來,可以合作也可以單獨行動。

剛剛程蔚識與彭春曉快速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誼,所以這次也心照不宣地聚在了一起。

二人捕了差不多有六十斤時,程蔚識忽然把胸前的麥給關了。

“我的助理上次把你說的話傳達給我了。其實……沒什麽好謝的,這是我應該做的。”

彭春曉也将身上的麥關掉,卻沒有停下手上撈魚的動作,他笑了一聲:“鐘兄弟真是性情中人。如果是我的話,做這種事肯定要被經紀人給罵慘了,哈哈哈哈。”

程蔚識聽得窘迫:“……我的确被罵了。”

“那我更要請你吃頓飯了。”

“好,等以後有空吧。”

四人撈完一百斤魚的時候,累得癱倒在地上氣喘籲籲,防水服裝和雨靴并不是萬能的,他們的上半身和頭發幾乎都被濺起來的湖水打濕了。

B組導演讓人給他們一人遞了一杯熱水。節目的“信使小哥”則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張信封,裏面寫着下一站的目的地——迪黛山山頂的茶屋,找到一個喜歡抽煙的老爺爺。

冬天沒有新茶可采,但可以借X市這一座出名的茶屋來向公衆介紹X市種植茶葉的歷史,所謂的“老爺爺”是指這一帶最有名望的茶道前輩。這一段兒的娛樂性比較少,因此只能在“尋找茶屋”環節中增加嘉賓之間的互動。

剛撈完魚,就要爬山,節目組恐怕是想累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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