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海怪對時間的觀念和那群小雜魚有着天壤之別, 恢複傷口的時間對海怪來說, 人類的一生都會直接度過。
哪怕是無數的海生物夜以繼日的努力尋找着恢複海怪傷口所需要的物品,也是杯水車薪。
等到總算是讓上面看起來不再那麽猙獰, 海怪就掙紮着上岸了。
在海底的時間不知道是如何流逝的,等到了岸邊,強硬的讓自己恢複了人性,卻直接跪坐在了岸邊的淺灘之上。
傷口雖然不再那樣的疼痛,但是卻不代表并不存在, 海怪身體因此而無比的虛弱。
偷偷的拿了漁民晾曬在外面的衣服,去集市上賣掉了一些魚攢夠了回家的錢,海怪躺在大巴之上吐了個爽。
然而回到了之前離開的城市,海怪直接傻了眼。
這裏是……哪裏?
在像路人了解過情況後海怪才勉強匆匆理解,在海底掙紮的這段時間人類計算的時間就已經過了五年, 這一瞬間海怪無比的慶幸自己掙紮着回來的決定。
再晚點小雜魚就該談婚論嫁了他作為家長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啊!
嘆息着坐在路邊用來休憩的長椅之上,雖然說周圍的樓層有不少起了大變化,但是路卻始終不曾變過。
悄悄的盤起自己的雙腿, 海怪眨巴着眼睛在這條路上等待着小雜魚的回家。
以前的小雜魚在放學之後都會路過這裏, 不知道第一個看到的小雜魚會是誰?
健康肯定是不在這裏吧,畢竟有了喜歡的導師,可能是跟在導師身旁學習。
桃夭吧?現在……
海怪掰着手指算了算, 大概已經十八歲了, 成年了……
居然成年了???
海怪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現在小雜魚們……還在上小學嗎???
突然間反應過來自家小雜魚已經長大了的海怪爸爸一臉懵逼的站起身來灰溜溜的回家去了。
沒有鑰匙,就只能走窗戶, 站在家裏的陽臺上,看着這經過了五年似乎更加老舊的房子,雖然很幹淨的玻璃裏面,卻沒有任何人氣了。
站在陽臺之上,靜靜的看着房子裏面已經完全只剩下一些他所熟悉的家具,沒有任何小雜魚的痕跡。
空蕩蕩的桌面上,和桃夭的潔癖一樣幹淨的一塵不染,沙發沒有任何人坐過的褶皺,空氣中彌漫着的是冰冷的氣息。
海怪的手隔着玻璃,仿佛在撫摸仿佛就在昨天的過去清晰的曾經的記憶,長發被風微微吹起,飄蕩出幾分寂寥的弧度。
——不在了。
“我回來了。”海怪喃喃的說道,“我的孩子呢?”
感受不到自家孩子的方位了,海怪認為是自己忘記了對方的氣息,還在自責,卻發現實際上孩子們已經不在這裏了。
海怪坐在窗臺的欄杆上,破舊的衣服下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腿,神情落寞,長發更是乖順的耷拉在肩膀上。
五年與他而言不過眨眼一瞬,但是對自己的孩子們來說……
“人類的壽命,真的太短暫了。”一聲輕嘆在空氣中飄散開來,嘆息流入了心底的失落,糾纏的更加的深沉。
下面有人無意識的仰頭看去,在看到了海怪的時候都吓了一跳,頓時在下面就聚集了不少的人。
海怪的心情不好,情緒低落,破舊的衣物反而将過分美麗的樣貌凸顯出來。
在樓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随時随地都會傳來勸阻的聲音。
小馬屁颠屁颠的抱着巨大的試驗箱回來,就看到自己樓層底下一圈一圈的圍着人,一頭霧水的擡頭,表情從疑惑變為了震驚。
直接爆了個粗口,也忘了放下手中的箱子,就擠着人群往前去:“銀先生,銀鲛,銀美人,銀哥哥,你別想不開啊喂!”
小馬海怪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低頭看到那一大堆人群中間熟悉的面龐。
小馬和當初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感覺似乎身材壯碩了許多,之前還依稀是一副少年模樣,現在俨然是衣服成熟男人的皮相了。
只是……
看着那過分熟悉說玩笑也不像玩笑,說嚴肅又特別讓人無語的性格,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化。
海怪想了想,抓住了欄杆,站在了欄杆外面,想要從這裏直接跳下去找小馬。
看到海怪的動作小馬差點沒吓哭了,直接扔了手裏的箱子雙手舉起來站在海怪的下面:“哎呦我的哥哥喂,您不能這麽想不通唉,您死了您的孩子怎麽辦啊喂?!”
海怪愣了一下:“他們在哪?”
“您先乖乖的回去成不,別跳下來成不?別說告訴他們在哪裏了這些年他們怎麽過的全都告訴你成不?”
小馬心中也是忐忑不安,說句實話對海怪那群乖僻的孩子到底是個什麽近況他僅僅可以說是知道,了解的實在不夠深刻,現在就是哄着哄着先把人弄下來再說。
海怪想了想,看着下面哄鬧的人群,皺了皺眉頭,轉身鑽進了陽臺。
人群中終于發出了一聲嘆息聲,然而海怪在下來之後卻和從對面的陽臺上剛剛冒出了頭來的顏以佐視線對了個正着。
顏以佐變了,應該說變化很大,之前明顯的青澀氣息已經完全褪去,讓本身就和海怪旗鼓相當的身高顯得更加的有威懾力。
面容的輪廓已經更加的清晰,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絲毫沒有收斂。
一如既往的身上的衣物呈現不出一絲褶皺,手上戴着的白色手套,正在被摘下來,顏以佐摘掉了帶上的眼鏡,泛着幾分冷意的目光停留在了海怪身上。
本身外面的嘈雜就讓顏以佐的心情本身就顯得不是很好,又被小馬那标志性的大嗓門吵的頭疼,在打開窗臺看到了坐在的陽臺上的海怪。
顏以佐向前了幾步,俯視着下方還沒有散開的人群,勾起的嘴角看似在微笑:“原來如此。”
海怪看着顏以佐,感覺就像是一瞬間就變得成熟了一般,身上的本身十分外露的冷然現在更是多了幾分深沉,幾個字音吐出,沒有什麽情緒的音調卻偏偏透露出諷刺的意味。
“你那裏應該沒有人吧?”顏以佐一如既往的表情平淡卻并不會不近人情,“要不要過來?”
海怪想了想,點了點頭,上前了兩步,輕松的跨上了陽臺的護欄,直接跳到了顏以佐的陽臺上,顏以佐也很自然的向後退了一步,給海怪留出了緩沖的空間。
因為海怪的動作下面突然哄然一片,顯然大家也是被海怪的所作所為吓得夠嗆。
小馬見到海怪跳到顏以佐房子去了,輕輕的‘咦’了一聲,撈起箱子扭着腰傻不兮兮的爬樓去了。
“你在哪裏都會引起騷動。”顏以佐轉身回到了房間。
顏以佐的房子和當年相比幾乎毫無變化,就像是本身看似死板的個性一樣絲毫不懂得變通。
小馬自己拿着鑰匙進門,看到正在給海怪倒水的顏以佐,驚訝萬分:“天啦顏佐,你什麽時候這麽有愛了?”
“我也并不是一個沒有愛的人。”顏以佐給回了一句。
小馬驚悚的伸手搓了搓手臂:“你不适合笑話,真的,我這一身雞皮疙瘩。”
顏以佐明顯不打算理會小馬的玩笑,眼神随意的一瞟就看到了旁邊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海怪,心中咯噔一聲。
“我的小雜魚在哪裏?”從來不喜歡拐彎抹角的海怪先生直接開門見山的詢問,小馬無奈的抓了抓頭發。
“嗯,人都好,現在應該過的不錯,偶爾會回來這裏看看,只是從來沒一起過。”小馬馬馬虎虎的說了幾句話,都是重點。
沒有在一起過……
“為什麽搬走了?”海怪歪着腦袋,長發垂下來勾了一個彎,看起來像是畫了幾個問號。
“額……”小馬默默的移開了眼神,“你的孩子們都很有能力很有個性啊。”
“那又怎麽樣?”海怪不是很理解其中含義。
“就是那啥嘛,很有自己的想法啊什麽的,然後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幹脆……”小馬雖然和海怪相處時間很短,卻依舊能夠察覺到海怪對那個小小的家的向往和維護,“分道揚镳了呗。”
那群明明只是一個孩子,能力卻不輸于任何一個成年人,卻又比其他人更加的努力,能夠有這樣的毅力的孤兒,在孤兒院中也不多見,果然奮鬥也是需要一個誘因的嗎?
“偶爾會見到他們回來吧,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雖然遇到的機會屈指可數,但是既然能夠被遇到就證明是經常回來的。
“為什麽要分道揚镳。”海怪喃喃,“在一起不好嗎?”
“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顏以佐毫不留情的打擊了海怪的父親心,“天才并不需要抱團,你的孩子,都很特別。”
顏以佐并不掩飾的說法讓小馬有些無奈,立刻安慰道:“他們會回來肯定也是想你的啊,畢竟你一走就是五年,快六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