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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急什麽?”小馬一把拉住顏以佐的衣服, “再怎麽說你也是結婚主角, 兩個主角都走了讓賓客還怎麽呆?”

顏以佐微微皺眉,擡眼向着小馬的方向看去。

小馬磨着後槽牙:“我為了這次的幾小時婚禮可是前前後後跑斷了腿, 你倆一點表示都沒有?”

“你想要什麽,自己做了合同來找我簽字。”顏以佐顯然對小馬并沒有什麽體貼之情。

“錢是什麽?”小馬直接扯着顏以佐的衣服,“老子特麽吃了這麽久的狗糧怎麽能就放任你個撒狗糧的就這麽跑了!”

顏以佐的心情不錯,在略顯歇斯底裏的小馬面前也能夠表現出自己十分不錯的心情,倒是沒有不耐煩。

“去吧。”海怪推了一下一直緊緊抓着自己的手, 無意識的去觸碰結婚戒指的顏以佐,“小馬也怪可憐的。”

顏以佐看了一眼海怪,最終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捏了一下海怪的手心,重新跟着顏以佐回到了會場。

海怪很清楚, 顏以佐會這麽簡單的放任他一個人單獨呆着,也是明白自己現在強烈的希望去找小雜魚的心情。

哪怕他總是躲在暗處偷偷摸摸的看着,看着孩子們一點一點的成長, 他會買下桃夭的每一張演唱會的門票并且親自到場, 會偷偷摸摸的去看健康上課,會偶爾通過的長青身邊的人去了解長青的狀态……

一件一件,卻都僅僅是只能站在遙遠的地方看着自己的孩子, 能看不能碰, 海怪算是明白了什麽叫做煎熬。

想要将孩子們一個一個抱在懷裏,像小時候一樣的親昵。

但是他已經不再是他們支柱的身份,而是另外一個人的伴侶, 他們之間過分強烈的羁絆,或許是時候消減了。

但是……人呢?

穆少岚也沒有見到,和杜小姐一起來參加婚宴的楠楠也只是搖頭,自己所認識的人并沒有任何人有注意到應該是這個會場中間最引人注目的桃夭。

去了哪裏?海怪聽到自己緊張的心跳聲。

“銀先生?”身後的人突然叫住了自己,而當這個聲音出現之後海怪反而大大的松了口氣,回過頭看到的果然是站在不遠處淡淡的笑着看着他的陳默,“您看起來非常焦急的模樣,有什麽我可以幫到您嗎?”

陳默的存在讓海怪松了口氣,只要有一個安全那其他的應該沒事的。

“你真是長大了。”連陳默的氣息他都已經不再能像是以往一樣分辨了,“其他孩子呢?我為什麽沒有見到他們?”

“我們只是小聚了一下。”陳默笑道,“很長時間都沒有在一起過了,我們實際上相互之間也有不少的話題想要說,如果您想見面……跟我來吧。”

對陳默一口一個您的叫法,海怪只有無奈,但是現在來說,陳默的的确确已經不再是自己的孩子了,他現在也應該是贊嘆陳默的懂禮貌,而不是感慨陳默的身份。

“以前我可以探知到你們的氣息,無論在什麽樣的地方。”海怪跟在陳默的身後,不自覺的說道,“随時知道你們在哪裏,你們在做什麽,掌握你們的一切,會讓我安心。”

“小孩子總是鬧騰的。”陳默不鹹不淡的回答。

“可是現在不能了。”到底是失落還是如何,海怪心情多多少少有些低迷,“你們已經不再屬于我的掌控了。”

“這是必然的,銀先生。”陳默笑着說道,“畢竟您現在最重要的人不是已經轉換到另外的人身上了嗎?”

“你們是不一樣的。”海怪信誓旦旦的說道,“我不會抛棄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陳默很久之後才說道,“銀先生,您知道曾經我們是被用來做什麽實驗的嗎?”

海怪突然愣住,不明白陳默在此時突然提起這個話題的含義。

“算是一種積極向上,卻不符合人道主義的實驗,最終導致的結果,是我們的成長和破敗。”

關于人類大腦的實驗,總是屢見不鮮,歐家雖然財大勢大,卻依舊沒有辦法控制人心,人類的思維活躍,并不是能夠被控制的對象。

他們的作用,就是用來如何激發潛能的同時,又保留如同寵物一般的忠誠,研究員最終的目的,就是把他們變成高智商的狗。

“我們的生活,思維,甚至是感官,都會被控制,甚至是吃下糖,他們說是鹹的,我們身體所接收的信號就必須是鹹的。”

海怪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應該作何回答。

“當然,這種事情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我們變成了失敗品,需要被合理銷毀的失敗品,卻被海上的神明所救贖。”陳默回過頭看向海怪,“失敗是成功之母,銀先生,至少有某些方面他們已經成功了,比如說,消去你的感覺。”

陳默笑了,人類在情緒不穩定的時候總是最容易受到控制的時候,海怪是什麽時候中招的,估計連下招的人都不知道,比如說……

健康自己也不明白,為何身上所帶上的淡淡的粉香,并不是沾染了會場中香水的味道,而是被某人下了藥呢。

藥效如此之好,可見健康是和海怪過分的親密接觸了呢。

“為什麽要這麽做?”海怪無法理解,如若他們真的不願意,自己也絕對不會勉強。

“我也不知道啊。”陳默勾起嘴角,“畢竟不是我希望這樣做的啊。”

當陳默打開了在院子裏的花房的門,從空氣飄散出來的濃郁的花香卻讓海怪直接變了臉色,直接扯下了門迅速的鑽了進去。

濃郁的鮮花的香氣……卻夾雜着濃厚的血腥氣。

沒有人會比他更清楚這些血腥氣味的主人是誰。

當海怪進入到花房的最深處,綻放着大片大片鮮花的美麗的玻璃房在陽光的照耀下仿佛侵入人心一般的刺目耀眼。

站在花房中間的帶着帽子的人,背對着他的,面部被帽子全部遮擋住,宛若上世紀貴族紳士一般的金發在陽光下閃爍着光芒。

然而當那帽子被摘下來,金色的發絲卻暴露了本身是假發的事實,露出了其中略長的黑發,黑色的碎發貼在那張在記憶中占據着過分地步的面龐。

“……玉陽。”不自然的開口,那雙熟悉的眼睛所透露出來的傲視群雄,睥睨天下的氣勢,已經徹底的消去了七七天真的影子。

在玉陽面前的茶桌上,放着和白色花藤桌所不符合的古代瓷器,美麗的藍白相間的光澤,然而其中卻承裝着鮮紅的血液。

五個杯子被整整齊齊的擺放成了和在一旁放置着用來裝飾的五瓣花相仿的形狀,空氣中所彌漫的濃厚的血腥氣讓海怪大腦一陣陣暈眩。

“曾經,我的皇兄賜予我兩杯毒酒。”玉陽輕輕的撫摸着杯沿,“一杯生,一杯死。”

“玉陽。”海怪呆滞的看着面前的人,七七已經不見了,徹底的被吞噬了嗎?

“現在這裏的五杯,你喝下哪一杯,那一杯就會活下來。”玉陽的面色十分的慈悲,宛若當年給自己下了死的命令的皇兄,“我也不想的,銀鲛。”

海怪沒有任何質疑和猶豫,上前直接喝下了五杯紅色的液體,入口的是自己所熟悉的味道……屬于自己的孩子們的血液。

“我也不知道你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我只是對你居然這麽容易就取得他們的血液而驚訝。”

哪怕是玉陽……

哪怕那個人是玉陽……

傷害了自己的孩子……

“如果這是真的,我會殺了你。”

玉陽還是笑了:“這是你對我的寵愛吧,還是對在我身體裏沉睡的那個小家夥的?”

他的的确确是改變了海怪的感知,之前的氣息也的的确确的讓海怪認錯了血液的味道,但是……果然是血濃于水嗎?只要稍微嘗過就立刻知道是假貨了。

不過他也的的确确的……在裏面摻雜了一部分真實。

海怪已經沒有辦法思考了,剛才那句話已經是他強撐着的最後一次威脅。

“銀鲛,你不是萬能的。”玉陽彎下腰來,撫摸着海怪的面頰,“為什麽一點防備都沒有?當年顏以佐不是給你用過一次了嗎?”

海怪最後的意識陷入了黑暗,玉陽的表情卻并不輕松。

“我也算做到了我能做的。”陳默說道,“交易應該成功了。”

“你會背叛我。”玉陽露出了微笑,将海怪身上華麗卻礙事的禮服褪去,“你的眼睛是這麽告訴我的,下一個人是誰?顏以佐?”

“這是個不錯的建議。”陳默看向雙眼緊閉,眉頭微皺的海怪,“你……算了。”

玉陽不再言語,執起海怪的手,仔細的看着精致的婚戒,伸手将它一點一點褪下,随手扔在了花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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