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第二天出門的時候,她特意往金家院裏看了一眼, 金老爹穿着件紅色褂子“哼哼哧哧”鍛煉, 看不出是打拳還是太極。大清早也不嫌冷,看不出老爺子身體還挺好。
當然, 沒看見金珠也讓心虛的她松口氣……那什麽夢,搞得像她饞他身子似的。
有了昨日的前車之鑒, 增加試衣間的任務迫在眉睫。林鳳音先給房東去了個電話,果然不出所料, 聽說她還要多租一間大王女士堅決不同意, 就是多加百分之十的房租也不行。
林鳳音實在想不通, 她們家一層樓那麽多房間,多租一間給她又能怎麽着?寧願空置養耗子也不願拿來掙錢?
大王女士的腦回路, 她也懶得猜。
索性留意別的地方,看有沒有合适的門面, 不行開個分店呗。反正手裏有積蓄, 與其放銀行吃利息, 不如用來生錢。
同時, 為了避免同金珠碰面的尴尬,她都是早出晚歸目不斜視來去匆匆, 小半月來還挺成功。
這天中午到家,大龍一個人在廚房忙進忙出。
“姐回來了,看會兒電視啊,飯菜馬上就好。”
林鳳音滿意的笑笑,弟弟雖然性格不夠剛強, 可手腳勤快,大到水泥澆灌砌牆修熱水器,小到買菜炒菜打掃衛生,他都争着幹。
自他來了後,家裏随時幹幹淨淨,替她分擔了不少家務不說,關鍵飯菜還做得挺好吃,鴨蛋每次都能多吃半碗飯。
雖然她不收他的夥食費,可只要手裏有錢他都會主動買幾斤好肉。見此,向家老兩口雖然心裏有想法,嘴上也不敢說什麽。
“我們工程隊這幾天沒活,工人都回家收稻子了,姐可以多守會兒店,飯我來做。”
林鳳音點頭答應,拿出一百塊菜錢遞給他。
“快收好,別推來推去,待會兒老兩口回來看見又嚼舌根。”
大龍反倒更不願收,急了就紅着臉結結巴巴,“姐別……別顧我,有錢也別亂花,要為你和鴨蛋多想想。”
林鳳音搬個小板凳,坐在鍋洞前給他加柴添火,“怎麽說起這個,你姐沒那麽窮。”回頭把廚房門關上,小聲道:“跟你透個底兒,別跟任何人說,我現在存款這個數,餓不死。”
掙了這麽多錢只能一個人悶着樂,還真有點憋不住。
大龍看着她的一個巴掌,五根手指白白淨淨,可惜骨節粗大,紋路粗糙,跟老李老婆的纖纖玉指比起來,仿佛兩代人……這都是從小幹農活磨出來的啊。
家裏爸媽總是把她當男孩使,好容易嫁的姐夫也不給力,撇下他們孤兒寡母,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日子終于好起來了。
可——“姐,就算有錢也得省着花,趕緊找個靠譜的男人給你們遮風擋雨。”
林鳳音一愣,“怎麽說這個?”
林大龍不敢看他姐的火眼金睛,“我都知道了。”
“知道啥?”
“張哥很好,差不多就把事定下吧。”
林鳳音怔了怔,“我跟他早說開了,你別操這心。”
“張哥很好,對你好,人又能幹,以後肯定能讓姐過好日子,鴨蛋也……”
林鳳音打斷道:“他人是好,可……總之不合适,我跟他已經斷了,以後別再提了。”信已經親自交到他手裏,就不要再說他人不是。
林大龍張張嘴,确定他們是真分手了,想要安慰兩句吧,可他姐又不像難過的樣子,只能小心翼翼觑着姐姐神色,險些炒糊了鍋裏的菜。
飯菜出鍋,兩個讀書娃也到家了。擺上桌子,一葷一素一湯還有一碟小鹹菜,農村人的菜品種不多,但份量足,四個人吃得肚飽肥圓。
飯後,林鳳音讓他們回房睡午覺,她來洗碗。鴨蛋卻把電視機打開,“媽我看十分鐘行不?”
他現在習慣挺好,說看多久就是多久,林鳳音也寬宏大量同意了。
只是這娃眼睛盯着電視,嘴巴卻沒閑着:“昨晚聽我奶說,要叫我姑一家回村打谷子,把廚房那只火腿帶走了。”
怪不得剛才覺着少了什麽,林鳳音拍他腦門,“那就讓他們帶回村吃吧,我明兒早早上市場買只更大的。”氣溫還高,腌制不了,只能炸成酥肉。
想到香酥可口的小酥肉,鴨蛋咽了口口水,但還是嘟着嘴道:“不是吃不吃的問題,是……算了,說不清,我睡覺了。”
林鳳音也沒多想,她兒子一是貪嘴,二是對向冬梅有意見。她雖然也對那家子意見不小,可他是男子漢,不能老把這些三瓜倆棗記心上,經常教育他大人的矛盾是大人,孩子還懂理還是得懂理。
誰知老兩口居然在村裏待了半個月才回來,這可是破天荒的。
“下班了?”張春花擦着頭發,難得和顏悅色同她說話,林鳳音居然有點“受寵若驚”。
“谷子收完了?”
張春花臉色略微不自在,“嗯。”
“今年有四噸沒?”
“有啥四噸,潮的也就兩千多斤。”張春花仿佛被踩中尾巴的老母雞,咋呼道:“你在城裏風吹不着日曬不到,以為種水稻那麽容易?”
林鳳音挑眉,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向家名下那麽多水田,今年風調雨順,剛收的潮稻子怎麽說也能有七.八噸,她問四噸可是幹的。如果碾成精米,怎麽着也有五六千斤。
“哦?”
張春花怕了她的似笑非笑,大聲嚷道:“田裏的活又不是你做的,怎麽這麽多閑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老兩口是你雇的長工呢,兒媳婦管東管西也不……”
這一年來她被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這麽虛張聲勢還是第一次。聯想到鴨蛋說的吳家去幫忙,林鳳音心裏有數,估計是又被向冬梅哄去大半了,也懶得同她争論。
只是提醒道:“今年小珍珠價更高,現在賤賣……以後別後悔啊。”
張春花老臉臊紅,“誰賤賣了別瞎說。”雙手叉腰跑外頭玩去了。
她之所以還在忍着他們,單純是因為他們是鴨蛋爺爺奶奶,在她缺位的八年裏他們把他拉扯大。
其實很多時候也無奈,這樣的“忍”不知還要持續多少年。
她苦笑着想,楊姐說過“一個已婚女人的幸福感大部分來自丈夫和公婆”,很可惜,這麽看來她真是不幸到了極點。
然而,更不幸的事随着晚飯後的電話鈴聲傳到她的耳朵裏。
電話裏是不久前才聯系過的大王女士,什麽物價上漲水電費貴什麽鑽了她的牆都是借口,主旨只有一個——漲房租。
“王阿姨開玩笑的吧,居然一口氣翻倍。”
“聽說你生意很好,每天光流水就好幾百呢,多出五百塊算啥,你們這些生意人可真狡猾,我家文順……”她立馬住嘴,沒有再提。
林鳳音苦笑一聲,看這架勢,分明是知道她和張文順分手了,趁機踩一把?
呵呵,當她軟柿子呢?
“王阿姨可能誤會了,我簽的合同是一年,自今年5月20號到明年5月19號二十四點。”不到期您還真沒權利漲我房租。
大王一頓,“哼”一聲挂了電話。
接下來,張春花的“傑作”很快傳到她耳朵裏。村裏人來趕集,上服裝店喝水的時候偶然間提起過,老向家今年收成好,光潮稻谷就收了九噸多,“聽說你們家老房子都放不下,直接運冬梅夫家去呢。”
林鳳音心頭大驚,面上只是淡淡問:“真有這麽多?”
“害,這算啥,聽說小珍珠能碾三噸多呢!”
三噸珍珠米按去年的價格,就是兩千多,但按物價上漲程度看,壓根不會少于三千塊。
呵呵,她為一年漲五百塊房租氣得胸口疼,他們卻把三千塊錢拱手送人,問都沒問她一聲。
林鳳音本來很想得開,畢竟田裏活計她沒去幹過,産出有多少她不在意,他們想補貼誰她也沒意見,反正除了日常夥食費和生病吃藥錢,他們也休想從她身上多摳去一分錢。
可這巴掌挺響的,她做再好,在婆家永遠是外人。
***
隔壁,正坐院牆下摘豆角的金母悄悄咋舌。
看不出來,小林這婆婆還挺潑辣的。村裏都說小林潑辣,可她眼裏的小林漂漂亮亮,不止大是大非明白,為人處事也都不錯,也不知道村裏人的眼睛怎麽長的。
張春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要有這麽個兒媳婦,睡覺也能笑醒。
唉!
老二這幾天又去出差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她得催催。雖然嘴上說“不用有小林這麽漂亮,這麽能幹,只要是個女的就成”,可……要真能把小林帶回來,她得去菩薩跟前還願!
當然,帶不回來的話,他去他們家也成。
為了給兒子添把助力,晚上她又給林家送了四雙鞋墊。“小林別嫌棄,我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眼光,随便縫的,你們将就着用用。”
林鳳音摸着純手工鞋墊,雖然不厚實,但針腳細密,料子緊實,正面是一只展翅高飛的鳳凰,背面是密密麻麻的針點,既漂亮又好用。
“嬸子太謙虛了,非常好看,比外頭賣的好多了,改天有時間您也教教我。”
金母笑得見牙不見眼,“好好好,喜歡就好,你空着手來就行,我那兒東西齊着呢!”
鴨蛋那雙特意做得大着一碼,圖形是一只胖胖的小熊,顏色也比較俏皮可愛……老人真的很用心。
這份花再多錢都買不到的心意,林鳳音真不知道怎麽感激她了。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她發現老太太對她是真好,不是普通的鄰裏客套,而是真把她當自家小輩喜歡。
相比張春花和劉巧花,金母更像長輩,值得她敬佩的長輩。
作者:從昨天早九點到今早十點,上滿二十五小時,休息幾個小時,明天又得繼續上班,存稿告罄,隔天更啦又只能~大家一定做好個人防護,能不出門都別出門~相信我們的祖國媽媽,相信我們深厚的民族凝聚力和智慧,春天總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