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解咒之法
“以後再告訴你。”目前司青顏是用神魂與葉離交流,不欲多說。
葉離哦了一聲,重新把身體還給葉桑。
然後那張絕美的臉上明顯流露出失望、惋惜、好奇等情緒。
所謂的祭天儀式,就是從桑離身上割肉下來,分給大家吃。等割下來的肉分完了,陣法又沉寂下去。
正當吃瓜群衆準備散去的時候,一群身着銀甲、手持長槍的女修士突然出現。這些人都有修為在身,每一個都是築基期,整整齊齊,氣勢森然,一看就是經歷過戰場厮殺的人,為首的女修是金丹期,面容年輕,但神色冷峻而滄桑。
“重寶失竊,諸位慢走。”她沉聲說道。
吃瓜群衆心中暗道事多,卻都坐回原位,不再動彈。
西澤國并不弱,至少也有幾位元嬰期,大概相當于修真界的二流宗門。而且治理着諸多凡人,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當然,在真正的大宗門前,這力量又顯得不值一提。如葉扶風所在的太一宮,元嬰期修士至少有幾十位,修為更高的存在也不少,随便組個隊就能把西澤國削平。
在場留下來的諸多修士不是怕西澤國勢大,而是相信這是一個成熟的國家,有完善的體制能迅速解決這件事。
“陛下發現龍椅下的靈珠今日被替換,四處搜尋不得,有線索可與我傳音,事後會有重謝奉上。”那女修又說道。
她環視一圈,突然神色一動,似乎聽到了什麽消息。
然後帶着那些築基期修士走向高臺。
宜歡露出一個笑容。
來了。
上一世沒回來看戲,沒想到這輩子竟然能碰到這種事。重活一回固然好,她的靈魂卻留有嚴重傷勢,不解決便不能突破。
雖然覺得西澤國的血咒很麻煩,但是……她還有別的辦法。可惜這些人,非要鬧得人盡皆知,非要淪為整個明岚的笑柄。
“桑靈風,你雖為罪女之裔,但西澤皇室待你不薄,為何要盜取靈珠?”
女修語氣冰冷而淩厲。
“你為何如此篤定是我?”宜歡平日裏都帶着面紗,面紗之下的五官,也做了一些掩飾。祭天儀式上自然不能戴着面紗,她的五官經過修飾,看起來并不像極樂宗聖女,只是一個氣質出衆的美貌女修而已。
在場的人,甚至根本沒聽說過這個人。
看她骨齡、修為,竟不亞于那個有名的劍修天才葉扶風。
“傳影為證。”
女修說着,向宜歡傳去一份記憶。
一個躲在暗處的侍女全程看見了“桑靈風”偷靈珠的過程,并且被“桑靈風”所殺。
宜歡不但沒有認罪,反而笑了。
“這世界有許多變換面貌、身形的法術,可以變作桑靈風,也能變成任何一個人。”
“如果憑借這個就能證明是我偷了靈珠,那我無話可說。”
“僅僅因為這樣的畫面,就咬定我是偷靈珠的人,未免過份可笑了些。”
宜歡毫無顧忌,直接在祭臺上空放映女修傳來的畫面。
“而且,我為什麽偷靈珠的時候,不做一些遮掩,非要露出臉呢?”
“恕我直言,這栽贓嫁禍未免過分傻【哔——】了一些。”
“三歲的小孩子都不會中招。”
“不知道是哪個有娘生沒娘養、滿腦子【哔——】的畜牲玩意兒想出來的。”
“是不是想笑死我?”
宜歡音色清亮,語氣爽直,即使口吐粗鄙之語,與她本人氣質極不相稱,也沒人能生出反感情緒。
如她所言,這栽贓嫁禍的确太拙劣了一些。
那女修沉吟兩息,說道:
“是我太欠考慮了,桑道友,對不起,此事我會在事後補償你。”
“補償就不用了。”
“這事還沒有結束,你繼續找,接下來就會有人說,用什麽方法能找到那顆丢掉的靈珠,然後找到我身上來,對不對?”
宜歡略歪着頭,笑容有些嘲諷,還有些俏皮,意外的有朝氣。
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
“我也不怕告訴你,祭禮之前,我發現明珠有問題,便和另一位神女調換了,如果在我、或者那位神女身上找出來,都是栽贓嫁禍。”
“如果覺得我說的話有問題,可以指出來。”
“你是不是因為身份原因,覺得有人要害你?”女修問道。
宜歡搖頭。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的身份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有沒有人誣陷我,一測便知。”
“此鏡可測靈珠在何處。”女修取出一面銅鏡。
本來覺得無聊的吃瓜群衆們又因為宜歡精彩的反應而充滿興趣,現下,就只看這鏡子最後在誰身上找到靈珠,是桑靈風、她所說的另一位神女,還是其他人……
就算是靈月這一方的人,此刻也沒有出來阻止的打算,那樣只會顯得欲蓋彌彰,滑稽可笑。
司青顏作為吃瓜群衆,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在想這事兒要是崩了該怎麽解決。到時候葉扶風可以爆出自己的身份,事兒就成了一半,然後桑離再活動活動,應該能保證葉扶風、宜歡安全無虞。
葉桑知道珠子在誰身上,但是他從來不管閑事。這也是他活得久的秘訣。
靜靜看戲,作壁上觀就行了。
在場這麽多修士,連個插嘴的都沒有,大家都深谙保命之道。
鏡子照到宜歡身上時,毫無波瀾。
照到司青顏身上時,也沒有反應。
照到靈月、宜樂、蕭焱身上時,都沒有反應。
最後只剩主祭葉扶風。
鏡子突然亮起,同時,葉扶風頸間佩戴的明珠外面的掩飾結界也一層層碎裂,露出大拇指大小的靈珠。
葉扶風面無表情,心裏卻在想。
完了身份要暴露了……師傅要掄起他那幾百斤的重劍,抽死我。
“原來是此人偷了靈珠!”
“先行看押,查清此事後再公示天下。”
一群築基期的修士圍住了葉扶風。
往常倒也沒什麽,但如今葉扶風并不能動武。
宜歡護在他身前。
“桑靈風,你執意要護着他?”
“是我與他換的靈珠,他何罪之有?”
“我知道如果被你們抓去,就再也不能活着離開了。”
“昨天,今天,我與主祭一直留在神宮沒離開過,藏在暗處的人執意嫁禍,其心可誅。”
宜歡幾乎要大笑出來。
這樣一個荒唐的世界……可笑得很。
“你巧言如簧,誰也不知真假,等此事被查清楚,若有冤屈,西澤将以重寶補償。”
“誰要你的重寶?”
“西澤的所有人,敢不敢以血脈起誓,若是陷害了我,原地受天雷劈死?”
宜歡環視一圈,除了看戲的外圍吃瓜群衆,大部分西澤人都露出同意的眼神。反正她們又沒設局害桑靈風。
“巧舌如簧!把她們抓起來!”女官一聲令下,諸多修士圍住祭壇,要抓宜歡和葉扶風。
不管宜歡說了什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空話。把她們抓起來後直接殺了,再編出什麽言論都行。
“不過一假貨而已。”
宜歡抓着從葉扶風頸間扯下的靈珠,用力一捏。靈珠碎裂,紮進宜歡手裏,鮮血低落,那“靈珠”也讓衆人看清,只不過是一顆普通的陣珠,便于布陣,沒多大價值。
事情再度陷入僵局。
“想借此脫身?真靈珠定在你們手裏。”
很快,西澤國的女修士漸漸圍攏,要把葉扶風和宜歡抓起來。
這些女修的修為并不高,宜歡敢肯定,自己要是執意帶葉扶風逃,絕對能逃出去,那時說出葉扶風的身份也沒用,一定會被追殺的人滅口。
因為布局的人想要靈珠,也要找一個人為靈珠失蹤背鍋。死無對證是最好的。
但宜歡偏偏不想讓她們得逞,也不想讓葉扶風深陷險境。
逃出去,會被追殺。
被收押,必死無疑。
那就只有葉扶風在此時暴露身份這一個辦法。
西澤國的人沒有那麽肥的膽子敢關押葉扶風。
宜歡更想借這個機會,教無數想離開西澤國的人一條明路。
“西澤國每一個離開國境的人,再回來就會激發血咒,永世不能離開。”
“但我要離開這裏,逃避血咒,根本不需要靈珠。”
宜歡站在祭壇上,目光淩厲,詳細看過那些女修的臉,仿佛要把她們的樣子刻進心裏。
她取出一把鋒銳的長劍,重重割在手腕上,鮮紅的血珠撲濺在空中。
葉扶風驚愕失語,想制止,宜歡搖了搖頭,說道:
“血咒……沒有血便沒有血咒。”
“我只有一半西澤血,将血肉盡數還予,從此不再受血咒之困。”
“我根本不需要靈珠。”
“這次回來,早就為離開做好了準備。”
“如果,西澤仍然覺得我與友人偷竊靈珠,那我實在無話可說。”
宜歡不僅割開了手腕,還削下了身上的血肉。
“從我出生起,就有人說,你是罪女之裔。”
“我以為我的母親犯下了十惡不赦之事,我以為她殺過無數人,挖心抽髓,無惡不作。”
“并沒有。她只不過是不想留在西澤國。”
“為什麽要抓她回來履行婚約?”
“以女子為尊,信奉自由的西澤要懲處一個追求自由的人,她有什麽罪過?我不明白。”
“我被孤立,被漠視,被欺辱,所有人都視我身上的西澤血脈為恥,我也不屑軀體中有這玩意兒。”
“去他媽的西澤,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這惡心的血脈,糟糕透頂。”
宜歡一邊笑,一邊冷漠的剜自己身上的血肉。
瑩白如玉的皮膚被劃開,鋒利的劍刃削下新鮮的肉,隐隐還能看見其中的血管在抽動。她仿佛察覺不到痛一樣,用一種譏嘲而暢快的眼神看着衆人。
她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
她想要真正的新生,已經迫不及待了。
司青顏頓時覺得她比葉扶風還要狠。當初葉扶風只是拿劍戳大腿,現在宜歡已經割了十幾斤肉下來,血流如注。不過她是個聰明的人,金丹期血肉能重生,問題不大。還好她與葉扶風都是修士,不然一般人還經不住這種折騰。
如果西澤國再想強行抓走宜歡,那就是在明明白白的說,是,我們就是誣陷宜歡,不管你怎麽自證都沒用。只要是我們想抓的人,不分青紅皂白就能抓。
祭壇被血染紅,葉桑神色冷峻,看着宜歡,仿佛在思索什麽重大問題。
靈月有些頭大。
為什麽會發展到這種程度,母親不是說很輕松就能解決嗎?
桑靈風的反應她也沒有猜到。言語刁鑽鋒銳,一看就不是軟柿子。竟然莫名其妙的剔骨削肉……未免過于血腥。
而且桑靈風幼時就已經病逝了。
為什麽這次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