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外面有人
這裏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原始密林。
層層樹木掩映之下,一座小木屋伫立其中。
剛下過一場大雨,空中浮滿了水汽,像一層朦朦胧胧的煙紗,将木屋及它周圍的籬笆霧化,使人看不清全貌。
正朝木屋這邊趕來的人,偶爾能窺見附近樹枝上幾乎和樹皮的顏色融在一起的蛇悄然吐信。
潛伏在枯葉裏的蜘蛛正在修補它的網,突然聽見木屋附近傳來一陣爆炸聲,立刻放棄了它的大業,邁着又長又細的腿縮進濕潤的枯葉下。
“該死!怎麽這麽多人!”
遍體鱗傷的冷酷男人不得已之下,縮進了灌木叢裏。
不知道追殺他的人什麽時候趕到……
要是被組織裏的人發現,怕是要同歸于盡了。
不行,他寧可犧牲自己,也要出賣組織!
現在木屋那邊的人太多了,說不定會火拼……待會兒再去看看,也許能撿個便宜。
……
小木屋前的空地上,正在進行一場肮髒的交易。
此時交易已經到了尾聲。
兩方人都很滿意,說說笑笑,親近無比。
混在其中收集證據的幾個星際警察松了一口氣。
這裏是星際聯盟邊境,常常有大量流動人員進行非法交易。
這些人經驗豐富,手段層出不窮,交易時間地點完全沒有規律。聯盟警察如果要掃除這些不法分子,不僅需要确切的證據,還要派人追蹤,找到他們的具體交易地點,人贓并獲。
派卧底比起讓人追蹤,要方便很多。
今天在這裏交易的是星際有名的非法盜獵團獵豹和星盜組織野狗。
這次他們選擇在這個偏僻的地方交易,讓卧底們有些焦慮。
這裏是一個未開發的原始星球,別說基站了,連信號都沒有。
小木屋原先住了一個土着人類,因為語言不通,受了無妄之災,被獵豹團的團長一槍崩了。
在這裏,卧底沒有辦法與上級溝通。只能默默祈禱這次能平安回家。
獵豹團團長突然朝天開了一槍,高喊一聲:
“殺叛徒!”
從木屋四處沖出來的人把槍口對準了那幾個卧底。
卧底名單,了然于胸。
獵豹團的人早就埋伏在這裏,趁着這個機會,将所有卧底一網打盡。
不止星際聯盟刑警會向盜獵組織中輸送卧底,盜獵組織也會在警方手裏弄情報。
卧底,全部暴露了。
“砰!”
外面傳來接連不斷的槍響和重物落地的聲音。
還有極端痛苦的慘叫。
蜷縮在狹窄谷倉中的少年,被這個動靜驚動,睜開雙眼,呆滞迷蒙的雙眼漸漸清明。
外面好吵……
到底是怎麽回事?
司青顏捂住額頭,神識受損後一抽一抽的痛,暫時沒有辦法接收記憶。
外面響起呼喊的聲音:
“撤!”
卧底們甚至不清楚自己的同夥是哪些人,但這次已經暴露了,撤退保命要緊。得到的證據,一定要送去。
“快去追!”
獵豹團團長一臉冷酷。
即将被追到的一個卧底中了兩槍,沒傷到要害,掙紮着反身投了一個毒霧彈。
“不留活口,直接殺掉。”
獵豹團團長揮了揮眼前的毒霧,對那些該死的星際警察恨之入骨。
今天,總算能把這些煩人的東西都摁死了。
獵豹團團長正志得意滿,卻沒想到那個投毒霧彈的卧底在迷蒙霧氣中對準他的肚子,扣動扳機。
砰——
獵豹團團長腹部中了一槍,捂住傷口,倒地。
開槍的卧底步子踉跄,往小木屋裏走。
他已經受了傷,逃出去的機會很渺茫,如今只能為其他同伴吸引火力,希望能借這個機會,讓同伴們逃出去。
他再度丢了一個毒霧彈。在毒霧掩護下,虎目含淚,沖進小木屋,四處看了兩眼,選擇了儲存稻谷的谷倉,一閃身鑽了進去。
司青顏閃躲的快,貼在靠邊的地方,躲過了被壓成肉餅的命運。
“你是誰?”卧底十分不可置信。手上動作卻很快,拿槍抵住司青顏的額頭。
為什麽這個谷倉裏還藏了一個人?
外面還有人在說話,司青顏額頭被槍口抵着,潛伏在谷倉裏,沒動彈。他剛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不知道。”
谷倉裏漆黑無光。
卧底抓着司青顏的手腕,力道松了松。
這只是一個半大少年,十分瘦弱。
但也不能完全相信。
“別說話,也別出去。”
他沒再用槍口抵着司青顏的額頭,卻用手捂住了司青顏的嘴。
那只手上全是血,血腥氣撲鼻,司青顏有些暈眩,某種嗜血的原始獸性沖動正醞釀着。身體本能驅使着他,撕咬身邊這個男人的血肉。
司青顏雖然想說自己不會出聲,但此情此景,只沉默着配合。
大戰結束後,司青顏離開衆神世界,神魂受損過重,意識迷蒙。再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在谷倉,外面兩波人在戰鬥,弱勢的那一方,也擠進谷倉,兩人面面相觑。
外面的人離木屋越來越近。
說話的聲音也清晰起來。
身側的男人似乎有些緊張。
“快搜!”
“就差那一個了。”
聽到這句話,司青顏身側的人顫了顫。
其他卧底都死了嗎?
司青顏正在想脫身之法,手中被塞了一個東西。
“帶着這個,逃。”
最後一個卧底陸九咬緊牙關,把記載着罪證的芯片放在司青顏手裏,想沖出去為司青顏引走那些星盜。
司青顏察覺出他的意圖,手指點在陸九手腕幾處xue位,陸九手一松,司青顏便輕松從他手裏奪過槍,并把槍口抵在陸九背上。
沒別的的意思,就是想抵回來。
司青顏聽見了一聲絕望的輕嘆。
陸九失血過多,身體發冷,心中一片死寂。
誰能想到,谷倉裏藏了一個人?
而且這人手段不俗,能輕易從他手中把槍奪走。
陸九胳膊一陣酸麻,鮮血從傷處湧出,裸露的傷口被尖銳的谷粒紮中,錐心刺骨。
“快找,你去那個谷倉裏看看。”
“憑什麽是我?”
外面的人争論一番,最後一齊摸近谷倉。
陸九幾乎要笑出來。
背後被槍口抵着,他最後的希望也崩碎了。
這群星盜戲耍他有意思嗎?這麽近,難道不知道谷倉裏有兩個人?
陸九怕身後的人扣動扳機,不敢動。
那個少年一直沒出聲,陸九猜不透他的意圖。
難道他和那些星盜不是一夥的?
……
腳步聲越來越近。
陸九睜大眼睛,想看看這群人要怎麽戲耍他。
一個腦袋伸進來,陸九吓得心跳加速。
但那人左右打量,又失望的縮回去。依次把頭探進谷倉的幾個人,什麽反應都沒有,仿佛什麽都沒看到,又重新換了個地方搜查。
他們看不到谷倉裏的兩個人。
外面的人罵罵咧咧退出去了。
陸九很确信那幾個人都是十惡不赦的匪徒,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他們是真的沒有看到。
司青顏力竭,靠在谷倉裏,強行壓制住喘氣聲。他受傷太重,只是這種程度的遮掩,就讓他十分痛苦。
“你是人是鬼?”
陸九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活人。”
司青顏喘了兩口氣,揉了揉太陽xue。
稍微引動神識,幹擾了那幾人的視覺和嗅覺,反噬就這麽強……
看來不能随便自爆。
陸九也察覺出了對方此時的虛弱,他想把槍和芯片搶回來,但……這少年似乎沒有惡意。
陸九不敢激化矛盾。
萬一那群星盜去而複返呢?
“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又沒有信號,那個星際聯盟的警察傷得不輕,這種原始星球未知病菌非常多,傷口感染就夠要命了,不管他逃到哪裏,都絕對活不下去。”
“老大還受了傷,我們快走吧。”
“萬一天黑了,就不好離開了。”
“離開也可以,這裏要留兩個人。”
經過一番探讨,獵豹團和野狗各留了一個人,其他人坐上懸浮車,快速離開。
“我們可以出去了嗎?我沒有惡意,我是星聯警察。”
陸九雖然沒有傷到腹部,但他一槍傷在肩膀,一槍傷在小腿,失血過多,有些虛弱,且行動不便。他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完,等待司青顏回應。
“外面還有人。”
“你別動。”
司青顏摸到陸九肩膀上,按了幾個xue道,陸九本沒能躲開,發覺傷口沒流血了,輕聲說了句多謝。
谷倉太小,施展不開,司青顏給陸九的小腿止好血,已經出了一身虛汗。
獵豹團和野狗留下來的兩個人并沒有留在屋子邊上,而是歇在外面的懸浮車裏。
森林裏蚊蟲太多了,一咬一個大包,又癢又疼,還是車裏舒服點兒。
此時,那個潛伏在灌木叢裏的冷酷男人也悄無聲息摸進了小木屋。
躲過兩個藏在懸浮車裏的笨蛋,輕而易舉。
冷酷男子左右掃視,最後瞄中了谷倉。
組織的人快追上來了,他需要藏一藏。
灌木叢裏蟲蟻太多,他已經被小蟲子咬了好幾口。好像中了毒,頭暈。
此時,司青顏和陸九都有些緊張。
他們已經聽到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等冷酷男子翻進谷倉,才發現裏面竟然藏了兩個人!
騎虎難下,屋子裏沒有其他适合藏人的地方,他只能在其他兩個人極度不滿的眼神下強行擠進去。
三個人貼在一起,擠得緊緊的。
要不是這個谷倉質量好,說不定會被撐爆。
“有人來了。”
陸九正打算問新擠進來的人是誰,被司青顏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