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It is really a long night,fo
伊利亞的電話打了很久,等他回來的時候,滿心歡喜地想要跟大佬們分享個好消息。然後他們的卡座都要空了,除了萊莉和要開車的妹子,沒有人還留在座位上。
伊利亞頭大的問萊莉,所有的人呢。
萊莉回答了他。
音樂聲太吵,伊利亞聽不到她說的什麽。
他把萊莉拉了出來,拉到了自己剛才打電話的地方。
“紮克伯格先生呢?”
“我不知道。”
“薩瓦林先生呢?”
“回去休息了。”
“sean呢?”
“我不知道。”
“安潔莉卡她們呢?”
“我不知道。”
“萊莉——你不應該稍微關注一點他們嗎?至少問一下他們去哪裏了。”
“嗯——我覺得她們都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沒說安潔莉卡他們,我說紮克伯格先生他們。”
“伊利亞,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萊莉還是那麽理性和穩重,她聲音有點輕,她斟酌了一會兒,然後對伊利亞說,“我只是薩瓦林先生的助理,這些不應該是我做的事情。”
伊利亞難得的失語了,他想了一會兒才開口,說:“我以為我們的目标至少是一樣的。”
“是的,所以之前的事情我才幫忙。”
伊利亞知道她說的是之前餐廳鬧劇之後那些□□的事情,但是他還以為這些天的默契戰鬥,至少讓他們的關系近了一點,他思考了一下,還是覺得把自己的感覺直接說出來。
“萊莉,我以為,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我們已經相處的非常好了,我們是一隊的人。”
“是的,我們有共同利益。”
“這是薩瓦林先生的意思嗎?我們只是共同利益?”
“我希望是。”
“別這樣,萊莉,這些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他們相處的挺好的,雖然他們過去遇到了一些事情,但是這不應該阻礙他們重新認識。”
“如果他們真的相處挺好的,ed就不會一個人先離開。”
“···”
“他不是無禮的人,除非他自己都忍受不了。”
“···”
“他剛到的時候非常開心的,你也看到了。”
“···所以,剛才發生了什麽。”
“我不關心。”
“——萊莉,你不覺得讓他們解決當年的事情要比永遠放在心裏要好嗎?原諒和重新開始沒有那麽難的。”
“至少,放在心裏的事情不會突然跳出來咬你一口。”
伊利亞想說什麽,他的手機響了,是sean,他剛想接,這個時候,萊莉忽然開口了,她說:“伊利亞,原諒沒有那麽難,道歉也是。”
“···”
“他可能做了很多事情來後悔,來追憶,讓你們都覺得他很可憐,覺得他做的夠多了,即使這些時間夠他道歉很多次——也許他根本不在乎這些,因為他連騙騙他都不願意。”
萊莉說完了,就轉身離開了。
伊利亞急着去追她,他随手把手機給關上了,趕着去追萊莉,這是萊莉第一次這麽直觀地和他說出自己的想法,即使極端,但是這是她第一次願意對他說出自己的想法。他不能就這麽讓她離開。
萊莉和愛德華多很像,他們沉穩又可愛,待人接物溫柔又體貼,但是那只是他們的外在保護色。他和萊莉相處的很好,也許就是因為進程那麽順利,所以他很快的接觸到了萊莉的安全區。他知道,他得抓住這個機會,也跟萊莉說一些他的事情和他心裏的看法,不然等萊莉恢複過來再出現在他面前,她會把自己隔的更遠。
想到這裏,他挂斷了sean打過來的電話,因為他實在不想這個時候聽到sean的啥獵豔戰績。他挂斷了電話,下樓追萊莉去了。
特洛伊接到sean來電的時候,還在辦公室裏。近些日子,他的公司要正式進入紐約的資本圈了,他在辦公室裏呆的時間比之前還要長。
也正是因為這個,他才能在接到電話的時候立刻趕到那裏。
電話裏,不是sean,是光之吧的領班,她說她給sean通訊錄上近期聯系最多的幾個人都打了電話,都沒接通,只有他接了電話。然後她說請他盡快到酒吧去一趟。
他到的時候,sean已經靠在沙發上睡着了,旁邊坐着光之吧的領班,面色不愉地看着地板,看到特洛伊來了,她帶着輕微的審視觀察着特洛伊——他看起來太年輕了,她甚至在懷疑他是不是成年了。
特洛伊張着手,任她打量。他笑了自己一下,他接到sean電話的時候還有點驚訝,他還以為那件事之後,sean不會再打電話給自己了。
他也确實沒有。
“請問這是怎麽了?你說在電話裏說不清。”
“您好,我是光之吧的負責人,帕克先生在這裏喝醉了——”
“他打壞什麽東西了嗎?還是什麽別的?我來付。”特洛伊伸手要從背包裏拿支票本。
“不不不,他沒破壞什麽東西。”
“那?”
“您知道我們之所以在紐約非常聞名,是因為我們有一項挑戰。”
特洛伊聽着,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挑戰通過了之後,可以對我們提一個要求,什麽要求都行,只要不違法。”
特洛伊幾乎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發展。
“這個挑戰真的非常困難,在過去的幾年,沒有一個人成功過或者接近過成功。”
“···”
特洛伊徹底明白了,他急忙說,“哦,如果他提了什麽無理要求,我代他道歉,他也不想那樣的——”
“其實他也沒提什麽過分的請求,他只是要求光之吧接下來開下去的每一天,都要在午夜12點的時候準點放一首歌。”
“——方便告訴我是什麽歌嗎?”
“是一首老歌,《Papa was a rodeo》 。”
特洛伊咀嚼着這首歌的名字,然後他點點頭,對領班笑了一下,說,“謝謝,我這就帶他回去,等他醒了,我會告訴他聯系你們的。”
特洛伊背着sean往他在曼哈頓的小公寓走過去,今晚月色很好,燈光照不到的地方都亮堂堂的。
夜晚的風吹過來,有點冷,sean被風吹的有一點清醒了,龍舌蘭的濃重酒味壓蓋不住sean身上活潑的西瓜味和檀木混混的味道,還帶點鹹味。
聞起來像是海洋。
Sean趴在特洛伊的肩膀上,他輕輕地呼吸聲就在特洛伊的耳邊。
“I like youtwisted point of view,mike”
“I like yourquestioning eyebrows”
“Papa wasarodeo,mama was arock in roll band”
“I couldpaly guitar and rope a steer before I learn to stand”
“Home wasanywhere with disel gas love was a trucker’s hand”
“Never stuckaround long enough for a one night stand”
“Before youkiss me you should know”
“Papa was arodeo”
他聲音因為喝了酒,顯得有點啞,卻意外的非常貼合這首歌,他重複的唱着中間的一個部分。特洛伊不由自主地也跟着他一起哼起來了。
特洛伊遇見的sean的時候,他還是個小孩子,sean年紀也不大。
他們在紐約的街頭玩了一整個下午的拳皇,現在回憶起來,特洛伊的耳朵裏還能聽見游戲機哔哩哔哩的聲音。
那個下午,特洛伊從學校跑了出來,他打算離家出走,走的遠遠的,到洛杉矶去。
他在路邊坐着等車的時候,sean一眼就看見了他,然後一屁股坐在了他旁邊。
Sean穿着一個beam的T恤,牛仔褲,T恤領子下面還有整串的吻痕,怎麽都不像一個好人。
看到sean坐了過來,特洛伊還特意往旁邊挪了一下。
然後sean往他挪的方向挪了一下。
特洛伊又挪了一下。
Sean也跟着他挪了一下。
特洛伊:···
特洛伊怒了,說:“喂!你就不能坐在你自己那裏嗎?”
Sean看着他無辜地笑了,說:“我想坐在哪裏就坐在哪裏——這條街難道是你的嗎?”
特洛伊忍無可忍地站起來,他走路到下一站去坐車。
Sean的聲音追着他,說:“你離家出走之後,遇到的就都是我這樣的人了。”
特洛伊驚訝地回頭看他,說:“你怎麽知道?!”
Sean笑了,比陽光還活潑,說:“我不知道,但是現在你告訴我了。”
特洛伊氣的甩頭就走。
Sean也站起來,跟在特洛伊後面,邁着長腿不緊不慢地跟着他,說:“要想離家出走,你得會保護自己才行。”
“···”
“你不能對所有人都表現的那麽疏離,那會讓你顯得很顯眼。”
“···”
“在你保護不了自己的時候,就要融入人群,各方面都平淡無奇,這才會讓你不被變态盯上。”
“···”
“因為一旦被盯上,你很難才能擺脫,你還得趕緊換個城市。”
“···”
“你沒法求救,所以你只能相信你自己。”
“···”
“然後你是一個terriblelair,你得學會撒謊。”
“···”
“你還得會點技能,學會怎麽讨人喜歡和利用人們的憐憫心。”
“···”
“你得趕緊長大,長的越帥越好,這樣你就可以借住在女朋友家了。”
“···”
特洛伊回頭打斷了他,說:“你怎麽知道那麽多。”
“歡迎認識我,”sean指指自己,“離家出走資深教練,擁有非常豐富的經驗,看我還活着你就知道,我的經驗是對的。”
然後sean就給他講了自己離家出走時候的故事,講他怎麽一個人從紐約不花一分錢搭車到洛杉矶,又是怎麽在洛杉矶活下去的。他們并排走在紐約的街道上,從一個街區到另一個街區。
他給他講他險些在路上遇見一個打劫的,而這不是他遇見最兇險的事情;講他在公路上遇見了狼和麋鹿的故事,狼多麽高傲而麋鹿多麽溫和美麗;講他遇見的美麗女孩,說她眼睛裏有漂泊也與歸途;講他用吉他賣唱,他還會很多樂器;講他坐在德州的戈壁上抱着背包看日出,那種壯麗的景色一生只能看一次;講他第一次到洛杉矶的時候,多麽驚異于她的美麗;講他是怎麽在洛杉矶生活然後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講他對脫衣舞女的熱愛;講星巴克的咖啡有幾種做法,怎麽才能多喝一杯;講他怎麽差點就進入詐騙集團被人搞去做龐氏騙局了;
然後他帶他去打電動,告訴他要鍛煉身手。
帶他闖關和拿到通關,換更多的票來玩更多的游戲,來通關更多的游戲。
特洛伊很快就放下了他心裏那點事情,和sean一起玩了起來,他告訴sean他爸爸和他媽媽的事情。
他們贏了很多游戲城的券,然後他們拿到了那個終極大獎,一個有球星簽名的足球。
特洛伊那麽開心以至于sean都不太好意思告訴他那個足球是假的。
他們在游戲廳老板黑着的臉色裏走出游戲廳,然後情不自禁地哈哈哈哈大笑。
Sean帶他去吃冰淇淋,問他想要什麽味道的。
特洛伊說,開心果吧,我朋友說開心的時候就要吃開心果。然後他問sean,他想要什麽味道的。
Sean說,當然是巧克力,我可是個壞人。
吃着冰淇淋,特洛伊問sean,說,你之前說,你曾經遇見過打劫的,而那不是最兇險的事情,那就兇險的事情是什麽。
Sean吃了一大勺冰淇淋,含着勺子含糊不清的說,是我剛開始離家出走的時候。
那個時候,sean年紀還很小,他只想去看更多的地方,他以為自己有退路。
他剛開始流浪,還不太知道怎麽才能一個人生活和錢有多重要。
他很快就沒了錢,從便利店門口弄了點紙箱子,鋪在橋下,睡在那裏。
然後有一天,他生病了,高燒,而且他停不下咳嗽。
他很快就覺得呼吸困難,無助地張着嘴,像一條出水的魚,哮喘藥也只能緩解一會兒。
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窒息而死了,但是他掙紮了好一會兒,發現自己還能呼入一點空氣。
他掙紮着爬起來,走到路邊,用自己身上的最後一點錢,給家裏打了個電話。是他媽媽接的,sean盡量保持冷靜和邏輯的跟他媽媽講了自己的狀況,他媽媽只是一直在哭,然後說‘我的sean我的sean’,sean試圖和他媽媽講重點,但是他的聲音都被他媽媽的哭泣蓋住了。
然後他爸爸聽到了聲音,下樓來看是怎麽回事,他不肯接電話,只是問sean的媽媽出了什麽事。
他媽媽也說不清,只是說sean哮喘呼吸困難,其他的都沒說出來。
Sean在電話這邊糾正他媽媽,但是沒人聽見。
他聽見他爸爸問,他的哮喘藥還有嗎?
媽媽回答他,有的,他正在用。
然後爸爸一邊走過來一邊亂七八糟地說着什麽,媽媽還在歇斯底裏地哭泣,爸爸讓媽媽挂了電話,因為明顯sean沒有什麽事情,他只是想找個借口回家。
Sean在電話裏哀求媽媽不要挂,然後說了好幾遍自己的位置,說自己真的很不舒服,請他們過來。
媽媽哭着跟爸爸重複,說,sean說他非常不舒服,爸爸暴怒的喊了媽媽一聲,說,既然他當時不想在家裏呆着,那以後就不要回家。然後他不顧媽媽哭着,把話筒從他媽媽手裏搶過來,啪的一聲就挂斷了。
Sean又試着打了幾次,但是都被挂斷了,他就這樣用掉了他最後一點錢。
等最後一個硬幣用掉了之後,sean放開了電話,思路卻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清晰過。
他好像一瞬間就冷靜了。
他告訴自己,事情沒有那麽糟,他可能并不是真的由于哮喘引發的窒息,而是一種發燒引起應急反應,因為他掙紮了這麽久,還沒有缺氧昏倒。
他嘗試着坐下來,盡量保持冷靜,他感覺稍微好了一點。
窒息感消減了之後,他被透支的力氣和精力也都消散了,他很疲憊,靠着電話廳休息了一會,高燒和窒息和連續好久的饑一頓飽一頓讓他情不自禁地睡着了。
Sean在醒來的時候,他已經燒的非常厲害了,他張嘴想要說點什麽,聲音已經全啞了。
他的嗓子很幹,他開始持續幹嘔,咳嗽,他開始真的覺得窒息。
時間已經很晚了,街上基本沒有什麽人了。
Sean平躺在地上,他已經顧不得衣服髒了或者難為情什麽的了,他看着頭頂的星空,它們是那麽的寧靜和美麗。
他想放棄掙紮了,他覺得,這可能就是他離開的時刻了。
遠處傳來幾個嬉笑打鬧的聲音,伴随着噠噠噠的高跟鞋聲音。
是剛下班的脫衣舞女們。
她們發現了sean,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讓他枕在自己的腿上,sean能在迷離之際,聞到她們身上帶着香味的閃粉。
她們給他喝了一杯溫熱的橙汁,是其中一個人不小心放在跳舞燈附近的,正是因為橙汁變熱了,她才沒有喝掉它。
她們身上也沒有什麽錢,又不能放任sean就這麽趟在地上,她們合力把sean送回他在橋下的箱子裏去。
她們看起來非常擔心他,但是她們也有自己的顧慮。
Sean只能安慰她們,說自己的父母馬上就會過來了,他讓她們離開了。
她們離開了之後,他一個人躺在箱子裏,嘗試用希臘語翻譯聖經。
他等了很久,等到他都睡着了,等到他又醒過來,還是沒有人來。
幸運的是,他的病似乎好了,雖然他還在發燒,但是他喉嚨沒有那麽難受了。
他站起來,收拾了一下東西,離開了哪裏,再也沒有回去過。
這樣很好,他覺得,他從來都沒有像那天一樣,感到那麽充足的自由。
sean沒有告訴特洛伊這個故事,冰淇淋吃完之後,他就送了特洛伊回去,特洛伊滿心的不解。
sean揉揉他的頭發,告訴他,他是一個有天賦的人,而流浪則是一個有技術含量的事情,他不應該只把自己的天賦用在流浪這種只對自己好的事情上面,他應該教會他媽媽怎麽和他一樣對生活抗争,然後幫助更多這樣的人。
特洛伊年紀還太小,不能理解他說的意思,但是他把他的話記下來了,也記下來了他的樣子。
這是特洛伊想要進行自己事業的開始,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人都在承受不可逃避的命運,而他們都值得一個break,所以他創建了蔚藍海岸,給那些失意的人一個能短暫逃開的機會。
月亮照着整個紐約,那麽溫柔和纏綿。特洛伊在這月光下背着sean回到了家,把他放在床上;伊利亞在這月光下送了女孩子們回去,而他和萊莉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談;愛德華多和beast在這月光下入睡,願他們的夢鄉永遠甜蜜;馬克在這月光下打開了愛德華多卧室的門,想要安靜的和愛德華多待一會。
今天晚上發生了很多事情。
今晚也是個很長的晚上,對他們所有人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