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 41 如約而至
馬克不喜歡娛樂節目,尤其是脫口秀節目,但是他由衷地感謝艾倫秀,因為至少錄節目的那段時間愛德華多得回來住幾天。
參加《艾倫秀》的機會是溫子仁導演提供的,他把他們倆個的電影當成他的轉型之作,看的非常重要,發誓要拼盡全部力量也要保證這個電影的成功宣發和上映,在他之前,馬克還沒見過哪個導演對自己的電影如此百分百的付出的,伊利亞也每天跟着他一起忙東忙西的。
萊莉跟着愛德華多工作去了,伊利亞也整天除了工作沒別的事幹。
愛德華多不讓人省心,他的貓也是,總是生病還特別粘人,物似主人形,馬克只能每天穿帽衫把它放在帽子裏帶到辦公室去,一周不到顏面丢盡。
上節目那天溫子仁導演早早的就在化妝間等他們了,他們進來的時候溫導正對着手機上一張佛祖的圖片祈禱,讓自己擺脫掉那個‘被自己拍的恐怖片吓到’的梗,還盛情邀請馬克跟他一起祈禱,因為他也有甩不掉的‘掉麥梗’。
溫導緊張的要命但是他自己還渾然無知,在化妝間裏來回踱步,還不停地說話試圖緩解馬克和愛德華多的緊張情緒。
然而,他們并不緊張,最緊張的只有溫子仁導演自己。
他絮叨了大半準備時間,最後還是覺得不太心安,最後又強調了一次:“薩瓦林先生,不要緊張,做您自己就好。”
愛德華多含笑點點頭,想着要不要給導演一個擁抱。
溫導又轉頭看向馬克,對他說:“至于紮克伯格先生,您現在就挺好了,請您千萬不要做自己。”
馬克:···
馬克本來聽着前面的話還挺順耳。
等節目開始錄的時候,溫導很高冷看起來有點不好相處,但是氣場很足看不出一點緊張的意味,艾倫也是,情商很高,很好相處。馬克本來對艾倫的印象超好,但是節目剛進行了一小半,他就覺得他走過的最多的路就是節目組的套路。
他們剛一上節目,艾倫就盛情問候了溫導,問他最近的事業還順利嗎還和所有的剪輯師一起剪片子嗎?
這個就是溫導的‘被自己拍的恐怖片吓到’的梗,艾倫問着,對臺下的觀衆解釋了一下這個梗,大概就是溫導在拍他招魂宇宙系列開篇之作《潛伏》的時候,忽然離開攝像機去洗手間了,助理敲了好久的門才把他敲出來,問他怎麽了,他說‘剛才紅衣鬼閃現的那一下真是吓死我了’,然後在這片剪輯的時候,只要一給他看樣片,他就叫所有主創一起看。《潛伏》拍完,溫導在編劇家裏住了快一個月才敢一個人回家住。
艾倫說完,全場洋溢着歡快的笑聲,愛德華多沒聽過這個,也笑的不行,就在馬克放松心神投入節目的時候,艾倫又放了一段‘me’的音頻,大概內容是用戶讓自己的AI給她念葉芝的詩歌,聽了前面小半段,艾倫問馬克說:“你不覺得這個聲音有點熟悉嗎?”
馬克一下子就想到了艾倫要說的話,果然艾倫說完這句話,就又點了開始,給全場的觀衆放了音頻的後半部分,那個AI用戶聽完AI念的詩歌之後,真情實感的感慨了一句:“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me的男士聲線特別像愛德華多·薩瓦林嗎?不是現在的聲音,是十來年前的。”然後她給了佐證,在音頻結束的時候貼上了愛德華多零幾年時候的采訪錄音,除了有點口音,聽起來真的非常相像。
大家聽完視頻,艾倫笑着問馬克:“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了你的秘密,你打算怎麽辦?”
全場又一團哄笑。
馬克只能解釋說,初代AI的男士聲音确實是根據愛德華多的聲音合成的,不過不是十年前的,就是現在。事實上這是一個隐藏彩蛋,當用戶發現之後問AI:“你的聲音為什麽和薩瓦林先生那麽像”之後,AI會用愛德華多的原聲說:“因為紮克伯格先生根據薩瓦林先生的聲音調整了我的聲音”。
解釋完之後,馬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摸了下手機,但是他很快意識到這是節目裏就又收回了手——只是這個動作還是被艾倫眼尖的看見了。艾倫開玩笑問他說:“我看到你剛才想要拿手機,是說出了秘密之後想要毀屍滅跡嗎?”
馬克:···
馬克挺禮貌的回答她:“不,我只是想到節目播出之後,AI服務器的壓力一定很大,得提前做點準備。”
他剛說完,溫導就特別震驚的補充的一句:“有這種梗你居然不告訴我?!!”
大家又是爆笑。
話題到這裏就結束了,艾倫又開始問一直坐在沙發上偷笑的愛德華多,說聽說他們感恩節假期的時候去了新加坡以及附近度假了,問他體驗怎麽樣。
愛德華多就和艾倫分享了好幾個他們在新加坡的故事,都是很小的事情,但是他敘述很可愛,所以聽起來就格外有趣。
他老是說新加坡,艾倫就問他,怎麽一直說新加坡的事情,不是也去了泰國嗎?然後問他泰國好不好玩。
愛德華多特別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然後說:“這得你告訴我了——其實,我們倆都沒出酒店。”
艾倫:···
連艾倫都愣了一秒沒想到他給出這個回答,觀衆也是,反應過來之後都大笑。
艾倫回神過來,給大家在大屏幕上投影了一張照片,愛德華多頭輕靠着馬克,他們兩個都看着機窗外面,幾道黎明的曙光從窗戶中透過來。
艾倫跟大家解釋說,這是馬克和愛德華多去新加坡航班上的空姐發的推文的圖片,當時飛機正在穿越晨昏線。
然後艾倫問愛德華多能不能讀下她的推文內容。
愛德華多點點頭,然後開始讀。
“這是M&E,我想大家都認識他們了,我本來很不喜歡他們,覺得他們就是在演戲,而且手法很拙劣,我看過超多扒他們關系的黑料,并且一直認為那些都是真的,但是剛才,我看到了下面的一幕,我忽然覺得,他們是真愛。剛開始飛行的時候,E一直在鬧別扭不跟M說話,架吵的特別真實,但是就是那個時候,他們兩個各做各自的事情,也有一種羁絆在,讓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們是一起的,我想這就是靈魂伴侶吧——結尾當然是M把E哄好了,就在穿過晨昏線的時候。”
愛德華多讀到結尾的時候,聲音變輕了一點,他也回想起來那個時候,他和馬克一起向窗外看,只是那個時候,他們都沒什麽激烈的心理活動。
原來,在別人眼力,他們這麽相愛嗎?
想到這裏,愛德華多心裏甜甜的,他不由自主的向馬克看過去,正好馬克也在看他,他們兩個對視了三秒,微微一笑,似乎這樣就讀懂了彼此想說的話。
鏡頭此時給了個特寫,觀衆都看見了他們的細微表情,全場都是‘哦~~’的聲音。
艾倫還在旁邊開玩笑,說現在給他們兩個照張照片,都可以當電影封面了。
溫導連忙反駁她,說不不不,你以為我們拍的是純愛電影嗎?
馬克反問他說:“難道我們拍的不是純愛電影嗎?”
這話說的溫導簡直無從駁斥,只能無力的回他一句,說這是個單純的傳記電影,看起來卻十分純愛,作為電影原型你告訴我這是誰的鍋。
馬克無言以對。
臺下觀衆瘋狂的給溫導鼓掌,連愛德華多也笑得停不下來。
真是,wardo,你難道不也是電影主角嗎?
節目播出了不久之後,電影就上映了,那也是馬克第一次見到電影的最終名字——《關燈以後》,他和愛德華多都受邀參見了電影的首映,位置很好,在主創團隊裏,就在溫導的後面一排。
快開場的時候,馬克忽然覺得有點激動,雖然他和編劇讨論過所有的重要脈絡,但是他依舊沒有看過成片,好萊塢的電影機制讓電影和他們的真實生活分開,成為獨立的單元存在,同時也讓他沒有辦法幹涉電影的概念。
愛德華多看起來有點累,才剛剛繞地球半圈回來,但是精神看起來還好。
馬克問他累不累。
他說搖搖頭。但是過了一會兒,又壓低了聲音說,其實有點累。說完之後,他自己感慨,說之前從未這樣過,可能是已經老了。
匆匆一晃,十年多過去了,他們都開始慢慢變老了。
燈光慢慢變暗,大家也安靜下來,電影開場了。
在一片漆黑中,一個稚嫩但冷靜的童聲說:“從小開始,我經常覺得十分孤獨,迷茫,尤其是在一片黑暗中入睡,這種感覺不好受,所以我眷戀燈光,陪伴和朋友,基于這個小小的心想,十五年之後,我創立了Facebook。”
然後,童聲結束,電影名字《關燈以後》出現,愛德華多看着巨幕上大大的字寫着“基于真實故事改編,送給MZ&ES”的時候,他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不知道哪來的感覺,他覺得馬克當年在典禮上對全世界介紹FB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
電影開場,簡述他們的最初剪影,前十幾分鐘的色調偏舊但是非常溫馨,兩位主演在學校裏來回穿梭,僅僅對話就讓大家知道他們各自的想法和性格。
溫馨的時刻總是結束的很早,當兩位主角踏雪離開,商量新網站的事情的時候,鏡頭的色調轉冷下來,細雪落在他們的衣服上,愛德華多就知道他們的冬天就要來了。
下面的場景,溫導用了兩個長鏡頭,只從他們各自的角度來看,并沒有交際,甚至他們兩個着力點都不是一個。
長鏡頭結束之後,就是他們很長時間的一段争吵包括他們訴訟,很真實,細節也很多,最後是訴訟結束之後另一段争執。本來訴訟之後他們就在也沒聯系了,但是溫導還是在這裏補充了一個片段。
“在哈佛的時候,你把每一筆給我的錢都記在賬本上,旁邊還寫上我的名字。”
“——”
“你記得那麽清楚,是因為你不相信我嗎,不相信我會把每一筆錢都用到FB的建立上面去嗎?
“——”
“每一筆,清清楚楚,仔細到小數點。”
“——”
“你有想過我會怎麽想這件事嗎?”
“——”
“你冷靜清晰的盤算着你投給我的錢的時候,是渴望拿到多少回報?”
氣氛一下子冷滞了,愛德華多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剛才那種幾乎燃燒起來的怒氣瞬間就熄滅了,整個人變得平靜又理智。
“抱歉,馬克。”他轉了個身就想離開。
馬克拉着他,他甩開了手,馬克又去拉他一下,這次他沒在甩開,只是依舊背對着馬克。
馬克抓着他的手,沒再拉他,因為他看見他哭了。
他哭是沒有聲音的,他低着頭,臉埋在陰影裏,你只能看到肩膀輕輕的瑟縮着。
馬克從沒有見過他哭。
他們兩個維持着這個姿勢,維持着這微妙的平衡,似乎要這樣一直站到天荒地老。
過去的事情太痛,禁不起回首。
但是你看,時光就是這麽難以捉摸,他還是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哭了,也終于成為一個沒有榮譽和信仰的,心裏只有錢的人。
“因為在我投資你的那段時間,我真的過了一段非常貧窮的日子。
每次給你的賬單,我都是在勉強支付的階段。
我辭掉實習的時候,我父親徹底和我決裂了,他停掉了我所有的信用卡。
我在紐約,過了一段很糟糕的日子。
所以當時看到你們的房子,游泳池,燒烤架,我很生氣。
因為我自己都舍不得。”
這段争執并沒有改變什麽,他們還是分道揚镳,不相往來。這個片段結束之後,是一段黑屏的沉默,似乎電影也想讓沉浸其中的人有一段時間可以緩緩。沉默過後,馬克問坐在他身邊的愛德華多,說:“這是來源于你?”
“算是。”
“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之前也想要挽留我,為什麽不告訴我。”
“——”
這個問話問住了馬克。大概,那個時候他們已經出了很大的問題,他們已經不互相信任了。
“不過也許,是我不想承認我對你沒用了。”
“——”
“我沒有辦法幫助你,我也沒辦法給你出主意。我之前一直覺得出一張自己的唱片還爆紅是最不靠譜的事情,但是遠遠比不上這個。我知道我們在做一個新變革,但是我沒辦法給你幫助,除了錢。”
“你剛才說,我們?”
“怎麽了?”
馬克一瞬間收回了心緒,說,“每次談到FB的事情,你總是說‘你們’。”
“對不起,馬克。”
“不,我想我那個時候也确實太偏執了,蘭迪還強迫我去過心理診所——我只是害怕,手足無措,因為我對金融還有創業一無所知。”
“嗯,我知道。”從你說開業典禮的時候我就知道,很抱歉我當年忽略了這個。
過了一段時間,愛德華多又開口了,說:“馬克”。
“嗯?”
“我當時并不是着急讓FB變現,只是我們總得找到商業模式,我也能找來投資,但是那樣你就得出讓控制權,這麽綜合下來,廣告是個挺不錯的選擇——當我做決定的時候,我沒想到sean真的那麽厲害,真能保證絕對控制權。”
“嗯。”
馬克點點頭,沒說什麽。
他們都轉頭重新看電影,但是都沒有看進去什麽。
溫導的電影語言獨樹一幟,并沒有選擇用臺詞表現訴訟之後他們兩個的決裂,而是選用了一個鏡頭。
和解協議簽完,他們一前一後地出了大樓,愛德華多站在大樓的門口,凝視着馬克的背影,最終他轉身向右走去;他轉身離開的瞬間,馬克回頭,看着他離開的背景,然後轉身朝反方向離開。
他們誰都沒看見對方的留戀。就這樣錯過了。
這個鏡頭拍的很美,濃烈,但內斂。
“很棒的鏡頭。”愛德華多說着。
馬克表示很同意,他喜歡溫導的視角,白描,不帶感情的敘述。
他們兩個談論着電影,溫導忽然回頭看向他們,帶着哭腔地怼他們,說:“你們兩個給我閉嘴,專心看,我忍你們好久了!”
愛德華多:···
馬克:···
他們兩個乖乖閉嘴。
電影後半部分是講他們重逢的,當然沒說他們兩個是協議情侶,只說愛德華多是不放心馬克才回來的。
馬克想到愛德華多跟他說過這件事,他還問過他‘我在你心裏就是軟弱到沒有立場的人嗎’,擔心他看了會不舒服。
但是小騙子想的很開,他說:“沒事,他們還淨說我是因為愛你才投資的FB呢,好像我沒有一點專業意識。”
下面的片段是他們兩個暧昧升級的時候,愛德華多捂上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看。
難道你沒有在我留宿你們寝室的時候深夜在床邊看我入睡?你愛我。
你才是那個大晚上過來,主動親我,還告訴我這是你一生最好的吻,因為純淨。
也是你,說我才華橫溢,說我真實,說我有一雙查特圖斯特拉的眼睛。
我問你是不是認錯了人,你說你知道是我,你說了我的名字。是你愛我。
你先愛我。
你先愛我。
你先愛我。
你先愛我。
熒幕上他們兩個一臉嚴肅地鬥嘴,臺下觀衆都給逗笑了,愛德華多聽到很多還帶着泣音的笑聲。
後半部分的節奏較快,色彩也更活潑一點,最後結局在AI上線的發布會的晚上。
馬克一看見會場就預測到了又是那個忘記關麥的事情,發出了小聲嘆息。
愛德華多在他旁邊差點大笑出聲來。
他們何其幸運,才能在衆多的誤會和往事過後,依然能走到今天,并且仍有機會回首,看到自己錯過了什麽。
馬克嘆息幾聲,看着身邊的小騙子,頗有種對‘自己後半輩子就這麽度過了’的嘆息。
他伸手,在西服內袋裏拿出那對早就訂好的戒指,拉過愛德華多的手。
愛德華多以為他要開什麽玩笑,想把手抽回去,試了兩次沒有成功,一下子就明白了馬克想要幹什麽。
他真是又氣又笑又甜,低聲對馬克說:“你早就想好了吧?”
之前馬克就嘗試着求婚幾次,但是每次他還沒開始,愛德華多就轉身逃跑,都抓不到人怎麽求婚?馬克試了三次都沒成功。
馬克:“對,請問在電影院你能逃跑到哪裏去。”
“你怎麽敢在我之前跟我求婚!!”愛德華多惡狠狠地說着,從馬克手裏搶過來戒指,“我來求婚!”。
馬克:···
愛德華多清清嗓子,對他說:“親愛的馬克·讨厭鬼·紮克伯格——”
“那不是我中間名。”
“閉嘴聽我說完——Will youmarry me?”
這種惡劣的态度,馬克真是很想說‘no’。
“Yes,yes,I do。”
愛德華多甜甜地笑了一下,給他帶上戒指。
馬克從懷裏掏出另一枚戒指,拉着愛德華多的手,說:“親愛的愛德華多·小騙子·薩瓦林——”
“我中間名是超級天才。”
“親愛的愛德華多·超級天才·薩瓦林——Will you marry me?”
愛德華多說了‘yes’,馬克給他帶上戒指,他們倆個在黑暗中接吻,下一秒,電影裏AI發布會的片段結束,掌聲雷動,好像他們兩個得到了全世界的祝福。
電影結束之後,主創要去慶功派對,他們兩個也收到了邀請。溫導哭的眼睛明顯腫了一圈,走到他們兩個旁邊,問他們覺得電影怎麽樣。
馬克說挺好,但是還是覺得有點文藝了。
溫導超激動,說那又怎麽樣?反正你們倆也沒想指着這個賺錢。
愛德華多聽見連忙圓場,說:“我還以為會有比較長的部分敘說我們兩個的鬥争呢,我們兩個訴訟過程中的好多互相暗算的手腕都堪稱史詩級。”
“其實我的水平是跟着錢來的,錢到位我就是世界級水平,錢一般就是垃圾水平,成天史詩級你倒是也給我史詩級的經費啊。”
“一個傳記類敘事電影要那麽多錢幹什麽?”
“所以你一純愛類電影排成史詩級商戰幹什麽?”
愛德華多是看出來,電影結束之後,溫導一直保持高水平亢奮,實在不适宜多談話。溜了溜了。
電影結束之後,愛德華多買了超級多的電影周邊,還經常給馬克念影評,因為看的多了,他還專門給溫子仁導演整理了一個好評合集,裏面全是花樣誇獎他電影手法的。
他們訂了婚期,在來年的五月四日,愛德華多以為自己不緊張的,但是婚期一天天臨近,需要準備的事情也越來越多,他開始逐漸惶恐,等他發現自己有點惶恐的時候是他要吓呆了,他害怕自己不想和馬克結婚,也害怕自己不适合馬克。
有天早上,馬克跟他約了當天的晚飯,還順便說了婚禮現場媒體的事情,愛德華多被封存的情緒一下子達到了峰頂,他穿好衣服匆忙就離開了,說有點要緊的事情辦。
然後整個上午,他都坐在麗晶酒店的日間吧臺那裏,透過玻璃窗觀察外面的行人,想看看別人是怎麽生活的。
中午的時候,Sean給他發了短信,問他中午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午飯,他答應了,他們就約在麗晶見面。
他本來還擔心sean是來勸他的,結果發現他剛一坐下,就跟他抱怨開了特洛伊,從特洛伊的衣服品位,飲食習慣,戀父情結一陣狂怼。
愛德華多:···
愛德華多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結果被他不知好歹的躲開,還說什麽我可不是gay你放尊重我點。
愛德華多讓他好好說話,這是歧視。
Sean回他說,我一點都不介意別人認為我是gay,我只是不想他們認為我只能找你這種。
愛德華多不樂意地反駁他說,我這種怎麽了我可是白馬王子。
Sean:得了吧,你的愛人是MZ,你還想讓我說什麽。
愛德華多想好好久也沒啥能反駁,仍然試圖搶救自己一下,說其實我也是有人要的。
說完,他們兩個都大笑起來。
愛德華多問sean他和特洛伊怎麽。
Sean想了想回答他,“也沒怎麽,就是,我覺得我們可能堅持不下去。”
“可是特洛伊很愛你。”
“是,但是愛會變得,他太年輕了,他的愛只是荷爾蒙。”
“我倒是覺得他比我們都更懂愛和生活的意義呢。”
“你就是喜歡他,我不跟你說這個。”
“我不說了,你接着說。”
“你知道特洛伊只有二十一歲了嗎?”
“怎麽?”
“我跟他幾乎差了一個時代。”
“——”
“有次我們租了星戰八的電影,看沒到一半我就睡過去了——新一代的星戰真的超級無聊——然後這件事又發生在游俠索羅和正義黎明上。”
“這不賴你,是片子的問題。”
“除此之外,你知道我們都很能喝酒吧,特洛伊他們這代好像喝酒不行,有次他說要做個特別晚餐,然後我們兩個喝了一瓶紅酒,結束的時候,我把他拖到二樓的卧室裏去的。這種事總是發生,有時候我特別羞愧,所以我老是同意讓他在任何一個他想要的地方上我。”
愛德華多努力保持鎮定,但是還是忍不住驚訝:“任何他想要的地方?”
sean不以為意,說:e on ,他只有20歲他對怎麽享受人生一無所知。”
“但是他很可愛啊。”
“是的,他超可愛,以至于我們去看比賽的時候總是有人問我‘sir 那是不是你兒子,他好可愛’。”
他們聊了一會,愛德華多本來還偷笑着sean也有這樣沒有安全感和退縮的時候,也一直盡心的勸他要勇敢一點,面對特洛伊的真心,對他有點信心。結果談話到了一半,他忽然看見sean的偷笑,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他給套路了。
他先說自己和特洛伊的事情,來引他勸他,然後再套路他一下讓他意識到他們的問題都是一樣的。
愛德華多:“你這招太俗了。”
“好用就行,”Sean喝了口馬提尼,繼續說:“婚前焦慮是很正常的,這是件大事。”
“我只是想知道我做的是不是對的。”
“沒人能知道那些,edu,你只是得信任着自己。”
“是嗎?我覺得我還挺信任自己的。”
Sean放下了杯子,語氣變得慎重起來,說:“Edu,其實我早就想和你談談了。”
“——”
“我一直以為馬克才是那個不敢面對自己的人,我沒想到你才是問題更嚴重的那個。”
“——”
“從你們在一起了之後,你就是如此,你放不下過去。”
“我以為我放下了。”
“可能問題就是在這兒,你以為你放下了,你也确實,你只是忽略了這是個長時間的事情,即使你努力想要發下,它也依舊會突然出現,讓你繼續痛苦。”
“——”
“我覺得你和馬克在一起之後,你就很不願意提起來過去的事情,甚至你不願意去你們曾經去過的餐廳吃飯——edu你在逃避,你在逃避過去的那個自己,你不願意承認他。”
愛德華多一愣,然後他意識到,确實,他确實有一點讨厭過去的自己,因為他又矯情又軟弱。
Sean留意着他的神情,繼續說:“Edu,每個人都在改變,期盼變成自己希望的樣子,不同的是有的人改變是為了埋葬,而有的人是想要認識更好的自己。”
“——”
“Edu,無論成年的你做了多少充滿糖霜的蛋糕,都彌補不了過去的遺憾。”
“——”
“所以,edu,別去讨厭過去的自己,也別覺得難為情,你知道,他真實又可愛,去擁抱他。”
愛德華多抿緊嘴唇,片刻,喝掉了整杯的馬提尼,說:“sean,謝謝你。”
Sean派派他的肩膀安慰他。
他們兩個并排着喝了一會酒,然後愛德華多開口了,聲音有點啞,他說:“我不想要孩子。”
Sean也愣住了,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聽他繼續說。
“家庭原因?陰影?——我不知道,未來我會改變主意嗎?我也不知道。”
“你和馬克談過了嗎?”
“看,問題就在這兒——”愛德華多有點暴躁:“我不敢跟他說,我害怕我們又會吵架——我害怕我會失去他。”
“他愛你的,edu。”
Sean伸手,給了他一個擁抱,輕輕拍着他的肩膀,說:“你們經歷了那麽多,你得給他一點信心。”
“——”
“還有,雖然你很怕面對這個,但是你不得不面對——edu,你得尊重馬克,如果他不能接受,你需要尊重他的選擇。”
愛德華多思考了一會,認同了sean的觀點,如果他愛馬克,他得尊重他。
“所以,我應該跟他嗎?”
“跟他談,告訴他你的感受,也請他告訴你他的感受。”
“——”
“去聽聽他的想法,edu,男孩子不會讓事情過去,他們只是把傷口藏在心裏。”
“還是有一點擔心。”
“擔心是正常的,說明你愛他,但是edu,你知道你們現在有多幸運嗎?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的因素都能突然出現然後毀了你們的生活,或者那麽多陰錯陽差的因素稍微變換一點,你們就不能在一起了。”
“——”
“2010年海地地震的時候,我就在太子港,那天下午,我忽然心情煩躁,就開車到了郊區,在車上呆了一個下午,等我要返程的時候,地震了。我回到城區的時候,那景象像是末日一樣,房子全塌了,廢墟裏都是斷手斷腳,滿城都是哭喊聲,我跪在地上,從廢墟裏救出一個小女孩,眼看要把她拉出來了,餘震來了,我就眼看着瓦礫把她淹沒,連哭聲都消失不見。”
愛德華多拍拍他的手安慰他。
Sean喝了口酒,給整件事情做了總結:“所以,edu,告訴他你是怎麽想的,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愛德華多點點頭,他感覺好多了。他又一次謝過了sean,笑說:“為什麽我們兩個差不多大,你比我懂得多那麽多。”
Sean對愛德華多得意地一笑,卻沒有解釋什麽。
他并不想懂,他只是不得不懂。
有時候回頭看,覺得一路走來,拖着一地的血和淚。
他們吃完午飯就分開了,sean拿起衣服想要離開的時候,愛德華多叫住了他,“sean,加州的那場雨,我停了,你停了嗎?”
“我不知道。”
Sean是真的不知道,他讨厭下雨的,因為下雨天提醒他他曾無家可歸,但是現在,跟特洛伊呆久了,雨淅淅瀝瀝的下,他也覺出點安逸來。
“sean——”
“怎麽?”
“——你還愛我嗎?”
sean聽了他的話,懷念的笑笑,說:“愛,誰能不愛你。”
愛德華多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Sean壞笑一下,戳戳他的酒窩,接着說:“像朋友那樣,《老友記》那種朋友。”
愛德華多有點懷疑的看着他,說:“你沒有在粉飾太平吧。”
“你怎麽這麽自戀——我覺得還好吧,2010年之前,我總覺得我那麽喜歡你,你至少得跟我在一起,都快成我的執念了,後來跟特洛伊呆久了,總覺得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去報複社會,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世界上哪有那麽多愛恨糾葛虐戀情深的,現在我們都是朋友,能經常見面,在一起過個周末,開開心心的,怎麽不必恨來恨去的強。”
“謝謝你,sean,你是一個真的朋友,特洛伊有你是他的幸運。”
Sean否定了愛德華多,說:“不,edu,”本來愛德華多聽到他前半句還以為他要謙虛一下,結果他接着說:“任何人有我都是他的幸運。”
愛德華多:···
“Bye,sean,婚禮見。”
“婚禮見。”
婚期臨近的時候,伊利亞很緊張,不僅因為他和萊莉要負責大佬夫夫的婚禮以及所有的媒體公關的事情,還因為他從萊莉那裏聽說他們還沒邀請伴郎。
伊利亞掰着手指頭數數,覺得就算把sean算上,大佬他們還是需要一個伴郎。他思索了很久,覺得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選了,但是一想到自己危機公關的工作性質要求他保持在各個財團之間保持獨立第三方的位置,覺得有點發愁。不過,最後他還是一咬牙一狠心決定答應兩位大佬。
此後不久,兩位大佬就說找他談話,伊利亞心想機會來了,結果進去之後發現他們只問了一些婚禮的問題。
說了一會兒後,眼看談話結束仍然毫無動靜,伊利亞充滿暗示性地跟大佬們表達了自己的雀躍之情,說他們兩個結婚了,他是最高興的。
愛德華多正在旁邊算他和馬克的動産不動産,好去做婚前財産公證,這會兒已經算了一個上午了,心情有點煩躁,就随口說了句:“得了吧,你可沒有聯邦稅務高興。”
“您怎麽這麽說?這樣會找不到伴郎的。”
“沒事,反正我們也沒計劃找伴郎。”
片刻之後,伊利亞哭着跑出去了。
他們婚禮上,幾乎邀請了所有的朋友,請柬都是他們兩個親筆的寫的,所以Peter記者收到了一封客名是‘尤利西斯’的請柬。
溫導也來了,非說自己是大媒,還帶了一條雙喜沙圈當禮物。
馬克還特意邀請了克拉麗絲也一起出席,因為她曾說過很想跟愛德華多見一面。她和愛德華多見面就已經很喜歡他了,一直握着他的手舍不得放,等愛德華多走了之後,她還賤兮兮的問馬克記不記得他們對愛德華多的大讨論。
有次馬克的診療過程中,他們兩個讨論了很久愛德華多到底愛不愛馬克。
馬克當然記得,他還記得那個時候克拉麗絲安慰他,說愛德華多一定很愛他。
克拉麗絲望着愛德華多的背影,說:“你現在可以放心啦,他确實愛你,你在他眼裏閃閃發光。”
克拉麗絲跟他打完招呼就要去找特洛伊,大廳裏面人太多,馬克就帶她過去了,結果他們剛剛找到特洛伊,sean也帶着愛德華多過來了。
Sean一過去,特洛伊就順手抓着他的衣服,把他拉過去親吻了一下。
愛德華多正在旁邊鄙夷地看着這對秀恩愛,剛一回頭就看見馬克一臉渴求地看着他。
愛德華多:···
真是,纏人死了。愛德華多一邊走過去乖乖地給他親一邊在心裏唾棄自己。
等全場嘉賓到齊的時候,他們的婚禮就開始了,過程比較簡略,沒出什麽問題,就是放婚禮進行曲進場的時候他們兩個走的超級快,根本不管司儀在後面拼命讓他們慢點,而且後面越走越快,半首曲子都沒放完,他們兩個和神父一起站着等着剩下的曲子播完。
宣誓的時候,神父問馬克,說,紮克伯格先生,請問您是否願意和薩瓦林先生度過一生,無論你們之間改變了多少,無論你們過去發生了什麽,無論他是否想要自殺,你是否願意尊重他的意願,和他共度一生?
馬克說,是的,我願意。
聽到他的誓詞,縱使猜到他提前跟神父溝通過,但是大家還是有點驚訝,愛德華多也是,他不知道馬克更改了他的誓詞。
神父轉頭去問愛德華多,說,薩瓦林先生,請問您是否願意和紮克伯格先生共度一生,無論貧窮或者富有,無論疾病還是健康,你都願意和他一起,直到死亡把你們分開。
愛德華多發出一個單音,他覺得他也應該像馬克那樣,給出他自己的誓言。
神父輕輕提醒他一句,說,薩瓦林先生,我需要一個确切的回答。
愛德華多回答他說:“這個誓言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應該是,我,愛德華多·薩瓦林,願意和馬克·紮克伯格先生共度一生,無論我們未來變成變成什麽樣子,無論他是否會離開我,即使面對這些我最害怕的未來,我還是願意,并且堅定的想要和他共度一生。”
神父看了一眼他們兩個,念聖經為他們祈福,全場人都一起閉目聆聽,祈禱上帝保佑降福于他們兩個。
祈福結束,神父看了一眼他們兩個,說:“盡管你們兩個挑戰神聖的婚禮流程,中途亂改婚禮誓詞,祈福的時候還互相偷看不閉眼睛——但是我宣布,你們的婚禮生效,恭喜你們成為已婚,你們可以交換戒指了。”
親吻的時候,愛德華多偷偷往場下看了一眼,從來沒有感覺過的那麽開心。
午飯的時候,Sean敲了杯子,作為伴郎說了祝酒詞。
他說:
“我曾經以為這個世界上最蠢的事情就是雙向暗戀,後來我發現這樣的事情非常多。人們總是願意相信自己內心那個閉塞自卑的想法,而多于坦誠和開放的,我想,這是自我保護的方式,是成長帶給我們的傷痛和改變。
我先認識的馬克,然後又認識了愛德華多,我和他們都做過朋友,也和他們都決裂過,我看過他們各自單身的時候,也見過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也見過他們明明在一起卻說是朋友的時候。你永遠數不清天上的星星,就像你永遠不知道他們兩個有多頑固。
但是現在,他們兩個如此固執的人,也開始和對方溝通,告訴對方自己的想法,不再偏執,只希望對方好好的。
這對我觸動很大,我想,既然他們能做到,或許我們也都可以。
感謝他們的結合向我诠釋真愛和婚姻。
To mark and wardo,love and marriage。”
很美的祝酒詞,連溫子仁導演都說這是他聽過最美的祝酒詞。
晚餐結束之後,司儀打開了大門,引領大家往外走,會館外的草地上有一只交響樂隊,正在演奏莫紮特的《小步舞曲》,大家都出去跳舞了。
愛德華多擁抱了馬克的爸媽和姐姐,蘭迪還飽含醋意的說沒想到居然弟弟比自己結婚還早,愛德華多也正式改口了叫爸爸媽媽了,不過他們稱呼的時候直接叫彼此的名字。
蘭迪偷偷溜到馬克後面,突然把手伸到他面前吓了他一大跳,壞笑着說:“不請姐姐跳支舞嗎?”
他們在草地上跳舞,蘭迪舞步帶不起來,高跟鞋老踩到馬克,次數一多馬克都覺得她是故意的。
“小步舞曲?”
“怎麽?”
“我竟不知道你喜歡莫紮特。”
“聽得少,要說最喜歡的就是他。”
“我還以為你會喜歡李斯特。”
馬克不想理她。
蘭迪接着說:“格雷表姐的婚禮舞曲就是《小步舞曲》。”
馬克早就不記得了,不過經蘭迪這麽一提醒,他覺得可能确實,格雷表姐的婚禮很美,她和她愛人在草地上跳舞的場景太過動人,所以從那之後《小步舞曲》和莫紮特在他心裏都成了愛和珍視的代表。
一支舞跳完,他們停下來,蘭迪抱着馬克,說:“你找到那個那樣看你的人了,馬克,姐姐很為你高興。”她笑得很開心,眼角閃着淚光。
婚禮結束之後,他們兩個去度蜜月,托了sean的福,沒人知道他們兩個去了哪裏——sean剛到婚禮就跟記者一通瞎說,比如什麽他們去外空呀,比如什麽他們交換姓氏啊,比如什麽紐約新加坡大陸橋之類的。他說的跟真的似的。
這次的飛行比上次匆忙飛新加坡的飛行要舒服的多,他們專門訂了一架飛機,去挪威。
起飛的時候已經晚上,愛德華多換下來禮服,換上自己的睡衣。他們兩個都累了,但是誰都不想去睡覺,馬克打開了機載電視,說:“看個電影吧。”
他選了第一個的默認影片,屏幕一暗,電影開始了。
愛德華多問他,“是什麽片子?”
馬克回答他,說,“《銀河系漫游指南》,”然後他又問他,還能記得這個電影嗎?
愛德華多想了一會,說:“05年我們決裂之前最後一部想看的電影?”
馬克有點驚訝,說:“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愛德華多說:“可能我的生活中沒什麽大事?”,他說着,又說起來另一個話題,問馬克記不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馬克當然記得,他說:“你問我知不知道斯賓諾莎和笛卡爾的區別,我說願聞其詳。”
愛德華多反駁他說:“什麽亂七八糟的”,然後他補充說,“你說的是如約而至好嗎?當時我還驚訝,怎麽就說個哲學問題就要改天再聊。”
“我說的是‘願聞其詳’。”
“不不,我記得很清楚,你說的是‘Ονθρωποπωφτασε’,是‘如約而至’的意思。”
馬克愣住了,因為他忽然覺得,愛德華多說的是對的,然後他問他:“那願聞其詳是?”
“Θαθελαναακοσωτιλεπτομρειε?”
“他們兩個讀音很相近。”
愛德華多給他逗笑了,說:“Not evencloser。”
他們看了一會兒電影,剛好看到女主邀請男主說走就走去馬達加斯加的時候,愛德華多忽然說了一句:“我轉移了工作重心。”
“我也轉移了一年的重心。”
“蠢蛋,為什麽不跟我說。”
“同樣的話送給你。”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我享受了超多的東西但是一點改變世界的事情都沒做到’嗎,我覺得現在是時候了。”
“嗯。”
“當你看到USA的時候,你想到的是什麽?”
“迷茫。”
“我是分裂——所有的悲劇都是階級造成的,上層階級不斷對下層進行分化,制造只要努力就能沖破階級的假相,用各種零碎的社會問題分化大衆,讓他們忙着內部争論而忽視真正的不公平。”
“投身政治行業?”
“你是心理專業的,你來告訴我——政治是場沒有贏家的游戲,所有人都輸。”
“怎麽不繼續說了。”
“競選時候才需要演講,要改變得行動。”
“聽起來某人對我們的民主制度非常反感。”
“說到這個我們是不是要幹杯慶祝我們的婚禮了。”
“聽你的。”
他們兩個碰杯,喝了一杯香槟。
喝酒的時候,馬克想起來件事情,就對愛德華多說:“你走之後,我掉進了哲學,總想弄清楚命運到底怎麽回事。”
“——”
“現在想想,也許并沒有上帝,只是我們。”
“——”
“也許,天命不是上天安排的命運,而是天性順勢而成的命運,如果覺得天命不可違背就改變自己的性格。”
“——”
“改變自己的怯懦,一步步踏實的做事;改變自己自卑,去重新鼓起勇氣;改變自己的茫然和看待自己的方式。”
“很美——你是不是跟sean學了亂七八糟的毛病。”
“所以,wardo,人生沒有意義,這才是人生最大的意義,去探尋,世界荒誕,唯一的意義就是反抗。”
“所以呢。”
“除了肉體自殺和精神逃避,第三種自殺的态度是堅持奮鬥,對抗人生的荒謬。”
“泛神論沒怎麽影響你,倒是虛無主義深得你心——婚禮當天你就違背誓詞。”
“我在尊重你自殺和不尊重的盒子裏,這是薛定谔的尊重,不算違背。”
“閉嘴。”
“wardo。”
“快點閉嘴接吻。”
他們和電影的男女主同步接吻。
電影正好演到男主被概念槍擊中,一下理解了女主的不安。他向女主表白,說自己不在乎宇宙的終極秘密是不是42,在這個地球被摧毀又重建的事件裏,他想對女主表白。
然後是歡樂大結局,地球一瞬間回複生機,大家開開心心的去銀河系邊緣的餐廳。
啊,愛情多麽美麗。
有時候,覺得‘如約而至’是個非常美好的詞,等的很苦,卻從不辜負。
因為,愛情總這樣來到,如約而至。
然後,用彼此餘生時間,願聞其詳。
所以,宇宙真的有盡頭嗎?終極的答案是42?幸福大結局之後是什麽?——這連《銀河系漫游指南》都沒能給出答案。
以0.9倍光速擲出棒球會産生什麽後果?
我們能否通過攪動把一杯茶燒開?
如果你一直追逐晨昏線你最多能欣賞多久日出?
樂高積木搭建的大橋能鏈接紐約和新加坡嗎?
也許,這些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
但是這才是人生的意義,去探究未知的問題,去尋找自己的極限。
不管如何,當朝陽親吻大地,海岸輕拍沙灘,花朵瞬間開放,鳥兒展翅飛翔,這顆美麗的藍色星球運轉如初的時候,我只想和你共度餘生。
【END】
這篇寫完之後,我火速發給我基友科科,就是那個寫了《四國》的那個。
她一直看,我一直等着。
我:怎麽樣?
她:史詩級…
我:!
她:的長度,史詩級的長度。
我:…
她,你這也太長了我還在地鐵上呢,一個小時地鐵還沒看到結束,你這簡直同人文中的戰鬥龜,壽與天齊。
我:···
沒好意思告訴她這篇大綱打了80章。
在寫這篇的過程中,我老是覺得有一大堆的事情想要分享,結果真的寫完卻好像都沒有。
過去,我總以為me是不能在一起的,太鮮明的愛恨,燃燒了所有過往的同時也燃燒了未來的所有可能。後來年紀稍微大有點,覺得等他們稍微成熟一點,是能好好處理好當年的事情并且重新發展的,縱使艱難。
從這個出發點開始,我寫了《熒幕情侶》的大綱,如果說之前的slash都有一個主題的話,這篇的主題應該是‘和解’吧,和自己和解和自己熱愛但是傷害了自己的事情和解。在開篇的幾章裏,夜闌天澄曾經留言說‘重要的不是是否被愛,而是去愛和被愛的能力’,是非常棒的人生體悟。
有一本書叫《桃花債》,我很喜歡,看了很多遍,意境很美,更重要的是,主角是一個非常溫和寬厚的人,他讓我看到一個人怎麽成熟的處理自己的感情生活,以及怎麽認識自己和世界的關系。
最開始寫me的時候,總覺得有很多痛苦說不出來,寫了一段時間之後,好像消失了不少,本來不喜歡喜劇,後來看到大家的喜歡,好像也能理解一下喜劇的好處了。感謝大家之前給的評論和推薦,我會倒回去看好幾遍。
最開始寫這篇的時候,想着這是比較受歡迎的梗,想要大家看的時候開心一點,現在終于寫完了,希望我做到了。
Anyway,我寫的時候還挺開心的。
祝大家能一直保持去愛和被愛的勇氣。
寫這篇的時候花了很多心思,所以很想得到大家的回應,和我談論下吧,會讓我很開心。
我們下篇再見~
這篇正在籌劃出本,大概一周到兩周之內開預售,畫手是我非常喜歡的一個畫手。預售和介紹應該會發在lof上,大家有興趣的可以看看。LOF名是“silver”,歡迎和我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