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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仙宮【下】

“這次的人數較多!看來具有仙緣與靈根的凡人越來越多了!”

那個悠揚的聲音再次響起,衆人回頭,眼前立即浮現一條石階路。石階盡頭,三個明黃衣袍的使者高高伫立。

“各位,篩選已經結束,請上來吧!”

“你們這算什麽修仙之道!?殘殺我們這麽多人,難道仙者不是普度衆生的嗎?” 杜深月怒問。

海棉心中也很憤憤,但她不敢開口問。

“能者留,普度衆生是佛家之事,想修佛的自行離開,想修仙的走上來。”

“你!”

衆人語塞,好不容易拼到最後,怎會輕易離開?況,離開等于送死不是?

海棉擡眼大概數了數,如今他們這群人只剩十八個,除了他們四人,還有六男八女。奇怪的是,剩下的這些人,身材都不甚高大,唯有相同的地方皮相都甚好,無論是富家子還是窮苦女姿容都挺好看的。他們到底是怎麽留下來的?難道跟她一樣全憑運氣?

帶着些許疑惑,衆人踏上高階。那三個使者帶他們到朝後方走去,到了兩座相連的小宮殿前停下。

“先沐浴,洗去一身塵俗污穢,衣袍各自殿門前取,男左女右,三炷香後原地等候。”

使者吩咐完,衆人開始散開。男的向左邊宮殿,女的向右邊宮殿。海棉頓時糾結的慌,她要向左還是向右呢?

看來,還是恢複性別比較好點啊,畢竟都進了華收宮。正當她腳步朝右移時,身後被人推了一把。

“發什麽呆?快走啊。” 原來是貴公子。

貴公子拎過她的衣角快速走在前頭,生怕被人搶先似得。

到了左殿,幾個男子開始排隊取衣裳。

“大皇...”

“叫我劉玄。”

“劉...劉公子,謝謝你今天來救我。”

劉玄不為然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也幫過我們一次。”

海棉呵呵笑了兩聲,互幫互助是應該的。這時,前面取到衣裳的人過去了,輪到海棉,發衣裳的使者朝她一番大量,眼神疑惑。

不會是看出自己是女子了吧?

“小弟弟,多大了?” 使者問她,臉上滿是笑容,笑意裏帶着她看不懂的詭異。

“十四。”

“喲?有十四啊?看着頂多十二!” 使者笑着,從衣服堆裏翻了件最小的衣裳遞給她。

取過衣裳,她有些忐忑,跟着劉玄進了殿,原本以為是同個澡堂子洗澡的,進去才發現她的擔心是多餘的。偌大的宮殿兩排上擺放的每個木桶都用屏風隔開,互相看不到彼此。

這次總算可以洗個舒服澡了。不過她納悶的是,這安排給男子沐浴的木桶裏,居然撒了這麽多花瓣。如果她沒記錯的,說書先生講的那些貴族生活,花瓣澡都是貴族女子洗的呀,饒是修仙之人與貴族凡人大有不同吧。

啾啾傷勢已愈,木桶內,啾啾抱着花瓣游來游去,開心不已。海棉洗了頭發,搓了身子,待其他男子都洗好出去了,她才戰戰兢兢爬出木桶,披上衣袍,把啾啾塞到懷裏。衣袍雖是最小號,但對她而言還是有些大。這樣也好,松松垮垮地也能遮住該遮的東西。

方才那處原地,大部分人都到齊了。海棉站在劉玄身側,女子皆為淡紅衣袍,男子皆為淡藍衣袍。果然顯得中規中矩,很有修仙門派的感覺。

衆人被帶到了另一座宮殿,看排場相似人間的私塾。大家規矩坐下,那三個明黃衣袍的使者便開始發話。

“先自報名諱。” 使者道。

于是,衆人輪流自我介紹,很短,不過一句‘在下某某某,何方人士。’

“既然是來求修仙之道的,那麽現在就來說說你們對于神仙的認識。” 使者又道。

--居然還要考這個。

海棉愕然,她雖然聽過幾個神話故事,但無非都是關于情情愛愛的,哪裏會認識那麽多呢?觀音菩薩算不算?至于其它的,她要好好想想。

“哪位先?”

“我!” 一個斯文男子舉起手。

使者點頭,他起身作禮,開口道:“如今天下分為六界,神仙妖魔人鬼。神界至尊,仙界至主,妖魔為下,人鬼為民。”

“哦?妖魔為下?何以見得?” 使者問道。

“妖魔乃邪穢,無論神仙人鬼均憎恨,自然為下。” 斯文男子道。

“你倒是知道的很多!我會給你留條好路。” 使者笑道,似乎很滿意。

“謝仙者!”

斯文男子受寵若驚地坐下,很是自豪,其他人見勢紛紛搶先道出自己對這方面的學識。

海棉縮着腦袋唯恐別人發現,只因她實在沒什麽見識,就算知道的別人也都說了,還是別丢人現眼了。

終于到了劉玄,海棉這才擡眼瞧去。

“方才大家說的都是仙界與妖魔二界,那麽在下就說說對神界的拙識。”

“哦?不錯,你且說說。” 使者道。

“神界諸神之尊,統領乃□□父神,在下所知的也只有父神座下司掌四季的四個義子,四神司掌四季神時,六界雖在不同空間為政,卻都在時間之內,故而四神對于六界而言是至關重要的存在。”

“不錯!這些凡人知道的不多,你是怎麽知道的?” 使者問。

“在下自幼潛心玄學,對于神界之事略知一二。”

“很好!那麽四神之中你最崇拜的是哪位帝尊?”

“青帝。”

“為何?”

“萬物複蘇始于春,當然,四季更替疊換,每位帝尊都是不可缺失的存在,作為受恩蒼生,在下不敢将帝尊挂于口頭評鑒。”

衆人驚唏,這劉玄不是拐着彎罵使者對神不敬嗎?

“好了你坐下吧!你來說說。” 使者指向他人。

海棉松了一口氣,摸摸懷裏啾啾,小聲問道:“啾啾,要是待會我也要回答怎麽辦?”

“回答你知道的就好了!不知道的你就說不知道,反正咱們的目的也不是修仙。”

“恩!你說的對。等跟使者熟絡了,我再打聽下。”

“那個小男孩。” 使者忽然發話,衆人靜了下來目光投向她。

“使...使者好。” 她站起身,聲音發顫。

衆人掩嘴笑。

“你好,那麽輪到你了。”

“那個...我對神仙的認識很少...”

“既然如此就說說對妖魔的認識。”

對妖魔的認識,她更不認識了...想說的,方才也被別人說去了。

“棉花別怕,我在你身邊,我說你就說。” 啾啾從她懷裏鑽到後頸衣襟處,小聲說着。

“妖魔的存在,與神仙無不同,就像黑夜與白天,善與惡。兩者共存,缺一不可,沒有等級之分。人心不古自生魔,沒有惡的驅使,善也不會存在。所以善念之所以為善念,是因惡念的存在。”

“這是什麽歪理論?” 衆人議論紛紛,劉玄與杜氏姐妹亦驚愕地看着她。

跟着啾啾念完,海棉有些暈眩,這個道理她委實理解不來。不過妖魔如果也是一個種族,那應該不能歧視,于是她自己加了句:“無論神魔,都是蒼天創造的,讓世間多彩多姿不是很好麽?”

衆人又開始念叨,“這孩子胡說八道些什麽?”

“你說的很好!” 使者道,十分滿意地點頭,這孩子他會給個真正的好安排。

“謝...謝謝。” 她讪讪一笑。

“既然能領悟這番道理,那來說說你對神的感悟。”

“那個...” 她稍稍挪了挪後頸,示意啾啾答話。

“棉花,剛剛的話是父親大人教我的,他只教了我這一句。”

--那怎麽辦?

...

“海神。” 憋了半天,她擠出倆字,結果引來一大波可怕的目光。

“你說什麽?” 使者問。

“海神保佑靠海生靈,也是個偉大的神仙。” 雖然他們村不拜海神,但是應該有海神這一說吧?

“棉花快閉嘴!” 啾啾大驚。

“你可知海神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使者發問。

“不...不知呀,難道不也是神聖的神仙麽?”

“世間沒有海神,只有水神,你說錯了,坐下吧!” 使者有些沉着臉,本還想着留她下來。

海棉有些莫名地坐下,低頭不敢吱聲,難道是她說錯什麽了?

......

夜晚,大家都各自歇息,華收宮十分有人情味的是,每個人單獨安排一間房。晚飯他們沒有吃,使者只給他們每人一顆紅丸子,吃起來甜甜的,說是吃了這個能抵十天溫飽。

“啾啾,你餓不餓?對不起啊,食物不知道被我抛在哪裏了。”

海棉戳着啾啾的小肚皮,啾啾在草席上抱着她的拇指直嚷嚷:“好餓呀!我要吃東西!”

“你乖啊!忍一忍吧,方才使者盯着我們吃下那糖粒,我還想着給你留一半的,結果入口即化了。”

“該不會是給你們吃的□□吧?” 啾啾詫異。

“怎麽可能呀?” 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這裏表面上選人修仙,實際上卻放出妖獸大肆屠殺,所幸她只是來找人的,明日她就要打聽,若是尋來無果還是快些離開這裏為好。

“對了啾啾,為何今天我提起海神,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哎呀!我正要提醒你這個!棉花,咱們今後不能提起海神二字。”

“為什麽?”

“許是你住在那個常年封閉的孤島不知道外界之事,海神對六界而言,等同死神的存在。據說三萬年前,海神滄虞對司秋之神白帝心生愛慕,求愛不果遭拒,羞憤之下将大海朝天,海水湧向六界。當時正值秋季,蒼生正是豐收得利的好時節,豈料一場滅世洪災頃刻到來。”

“天啊!那後來呢?”

“海神法力無邊,四神聯手都不是她的對手,洪災造成蒼生盡毀,驚動了造世父神才得以解救。洪災停止後,她被父神除去神籍,散去魂魄,留下神體封印在深海。”

“為什麽散去魂魄,卻留下她的神體?”

“海神是大海之神,與海中生靈息息相關,若不留着她的神體,四海會枯竭,屆時可是一場更大的災難。之所以将她與死神對等,也是因大海恢弘,卻也無情,帶來的災難不曾減退過。”

“不過求愛無果?就這般生靈塗炭,海神确實做得不對呀。”

“是呀,不過她也得到懲罰了。”

“那個秋神白帝,為何拒絕她?如果他接受的話,說不定海神也不會這樣。”

“據說司秋之神不沾情愛生性涼薄,雖是神,那性子卻活脫脫一個佛。”

“啊?...” 那應是海神愛錯了人,額...愛錯神。

“海神死後,恐世間水源無主,于是仙界衆仙自推舉了一位水神,如今是水神鏡殊司掌百水之源。”

“水神跟海神什麽關系?”

“沒什麽關系啊!後世推舉的神,是個男神。”

“哦!啾啾,困了吧?咱們睡覺。” 想着話題扯的差不多了,啾啾應該忘記饑餓了,豈知...

“嗚嗚嗚,人家一天沒吃東西了!餓得睡不着!嗚嗚嗚!” 啾啾吸了吸鼻涕。

“哎!好吧!你在這兒等着,我去問問使者能不能給點吃的。”

“不嘛,我跟棉花一起去!”

“那你規矩點,壓扁肚子,別老發出咕咕叫。”

“嘿嘿,遵命!”

秋夜不冷,卻涼讓人愁緒。海棉踮着腳尖,蹑手蹑腳走在回廊上,四處尋來都不見有使者,她只好改個方向朝燈火通明處走去。

不知不覺走到一處金燦燦的宮殿,海棉與啾啾都傻了。

真是一座金子打造的宮殿啊!金瓦金牆,金門金窗。宮殿前是兩道一模一樣的大門,愣了片刻,她瞅着四周無人,便走近其中一道門,輕輕敲了敲。

“有人麽?”

...

“有人麽?”

...

好像沒有人...

“棉花,使者估計也都睡了,要不咱們進去看看有啥吃的,先拿着,明天再通報下?”

“可是不問自取不好吧?”

“哪會?華收宮肯定不缺吃食,哎呀,好餓呀!棉花...”

啾啾淚眼汪汪地乞求着,海棉稍稍猶豫,還是推開了門。那金門太重,她費了全身力氣才勉強推開足夠她走進去的縫子。

踏進金殿,她頓時傻了,而啾啾則是被眼前的玲琅滿目的供品迷得七葷八素。

赫然入目的是一張金桌,金桌上擺放着一座巨大牌位。黃金雕鑿,牌位上赫然刻着‘司秋白帝神位’ 六字。沒見過如此大場面的她此時愣了半響沒動彈,忽然覺得膝蓋一軟,居然不自覺地跪了下來。

“棉花,你跪下來幹嘛?”趴在黃金神桌上尋找食物的啾啾對她問道。

“啾啾,快下來!” 她回過神,連忙把啾啾喚過來,抱着啾啾跪在神位面前。

“神明在上,小人海棉今日貿然闖進神殿只為求點食物,還請神明莫怪!” 說着,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那金燦燦的牌位依舊屹立在神桌上,海棉這才起身,壯着膽子瞅了瞅供品,然後抓了一把花生塞進懷裏,又拿了個果子。合手拜了拜,這才離去。她踏出殿門,費力将金門拉上,踮着腳尖原路跑回。

金殿內,一陣秋風拂過,幾顆掉落在地的花生自動飛回供品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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