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不祥的預感
太子與莫無歡帶着侍衛離開宴會大堂,宴會和表演也暫時停止了,文武百官被暫時安置進宴會大堂後的休息室等待。
慕雲筝空靈的眸色微微擡起,望向不遠處的莫驚鴻與謝安陽兩人,莫驚鴻似乎真的是喝醉了,白皙的臉上微微現出一抹酡紅,謝安陽就端莊的坐在他的身邊,體貼的為他揉捏着額頭和雙肩,一副擔憂之色。
慕雲筝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隐隐有些不安,依照顧行知的密信,謝安陽應該會有所動作才是,可是此刻的她神态和動作都看不出一絲的破綻,而且也沒有任何要下手的征兆,會不會是沐汐聽錯了什麽?
慕雲珏和慕雲祁也微皺着眉頭,他們也隐隐感覺到一種風雨欲來前的寧靜,慕雲祁更是擰着眉頭低身問慕雲筝:“小七,我怎麽覺得這藏寶閣的寶貝丢失的有些蹊跷?早不丢,玩不丢,偏偏在宴會表演最精彩的時候丢失,實在是太奇怪了,會不會是莫驚鴻在耍什麽花樣?”
慕雲筝臉上也不由浮上一抹凝重之色,這幾年,莫驚鴻對他們不可謂不好,但看他對晞兒的喜愛,也知道安康王府的榮寵有多盛,但是她和無歡卻一直沒有放棄對莫驚鴻的戒心,因為他們始終有個擔憂,那便是當年無歡生母被害,無歡被送去雲中天宮的時候,莫驚鴻已經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了,他真的對于無歡的身世一無所知嗎?
畢竟這些年,無歡功勞太盛,大有功高蓋主的意思,就算莫驚鴻相信無歡,難道那些在政治上與無歡對立的人就不會再三挑撥嗎?莫驚鴻一次兩次不會被挑撥,可是十次一百次之後呢?現在他拉攏無歡,可能也只是為了暫時牽制住謝家,一旦謝家這顆毒瘤被拔出,誰也不能保證莫驚鴻不會對安康王府動手。
就算無歡相信莫驚鴻的手足兄弟之情,但是她不會完全相信。
不過有一點她倒是可以肯定,最起碼莫驚鴻今晚不會對安康王府動手,因為還有一個蠢蠢欲動,更加不安分的謝家,在謝家沒有被徹底拔出之前,莫驚鴻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畢竟比起私底下小動作頻發的謝家,安康王府暫時還沒有明顯的叛變跡象,莫驚鴻身為一國之君,在帝位十幾載,不會拎不清孰輕孰重。
所以今夜最重要的目标還是謝家!
慕雲珏聽見慕雲祁的低問,又見慕雲筝一臉的凝重,不禁也收起了玩笑之态,沉聲道:“小七,接下來我們要怎麽辦?不能毫無準備,無論如何,今夜都注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他說着四處看了看,見衆人臉上的神色都有些驚懼戒備,有些人甚至已經躲在角落裏發抖了。
他目光掠了一大圈,才猛然一驚,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不由沉聲問道:“淵兒還沒有回來嗎?顧行知不是已經出去尋了?怎麽還不回來?”
慕雲祁也附和道:“是啊!已經有一會了,淵兒還沒回來,不會有什麽危險吧?淵兒該不會遇到那盜賊了吧?”
不等慕雲筝回答,剛剛從暖閣回來的如煙先小臉一拉,“呸”“呸”“呸”連啐了三聲,一臉不滿道:“五王爺,您就不能說點好聽的,我們淵兒福大命大,才不會遇上那什麽勞什子的竊賊呢!”
如煙自小與慕雲筝一起長大,雖然是個侍女,但是雲筝的幾個哥哥向來對她愛屋及烏,也從來沒有真正的用對待下人的态度對待她,況且素日裏跟雲筝貧慣了,說話倒是也沒有太過注意,此刻她本就擔憂莫辰淵的安危,聽到慕雲祁的話,腦子裏的話,下意識的就出口了,幾乎都沒想過。
若是莫辰淵出了事,最着急的絕對不會是慕雲筝和莫無歡這對無良父母,最擔驚受怕的,永遠是如煙,她對莫辰淵的關心和在乎,幾乎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就連慕雲筝有時候都覺得,如煙比她更在乎辰淵。
聽到如煙的話,沒有人怪罪她,都是讪讪的一笑,因為大家都明白她對辰淵是何等在乎,慕雲筝下意識回身去看她,見她臉色煞白,一張小臉寫滿擔憂,不由想要緩解一下她的緊張,便随口問道:“你回來了?晞兒如何?”
如煙這才跟衆人行了個禮,恭敬回道:“奴婢剛才去暖閣給公主換了尿布,又喂了些奶,公主睡下了,乖得很!”
慕雲筝點點頭,忽然卻不由眉頭一皺,下意識道:“暖閣!”
藏寶閣那邊出了事,無歡和太子帶走了一大半的侍衛,宴會大堂這邊又增加了一批侍衛,因為快要入夜,晞兒吃過奶之後便在暖閣睡了,她因為怕人多吵到她,便只留了墨風、飯團和幾個侍衛在外面守着,飯團已經被派出去找淵兒了,此刻藏寶閣那邊又出了事,那暖閣那邊……
她心頭一緊,不由沉聲問道:“你回來的時候,墨風可還在?”
如煙微微一愣,回想了片刻,才回道:“我回來的時候,暖閣只有幾個侍衛在殿外守着,墨風統領好像不在……”
慕雲筝的心再度揪了揪,似乎有種不祥的預感,可是她依然強忍住內心的驚慌,繼續道:“暖閣那邊可有安排暗影?”
如煙想了想,面色也凝重起來,沉聲回道:“為了暗中幫助大皇子殿下,暗影十位被派去滄塗北國了,不在無虞國內。”
慕雲珏和慕雲祁雖然聽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光是看慕雲筝那副深情,也大概知道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可能要發生,不由略顯擔憂的問道:“小七,你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慕雲筝強自鎮定了一下,皺眉道:“我不清楚,只是有種不好的預感,我要去看看晞兒。”
“我們陪你去!”慕雲珏和慕雲祁幾乎是異口同聲道。
慕雲筝卻擡手阻止道:“不!兩位哥哥還要留在這裏才行,一來我、無歡、行知和沐汐都不在這邊,墨痕跟着無歡去了藏寶閣,這邊沒人,我怕謝安陽耍花樣,不得不防,兩位哥哥留下,也好随機應變,二來,我們這麽多人都一起離開,只怕會打草驚蛇,也不方便行動,我一個人反而更加靈活,萬一只是我多想,晞兒沒事,豈不是給謝安陽鑽了空子!”
慕雲珏和慕雲祁點點頭,覺得慕雲筝分析的有理,也不強求,只囑咐她道:“萬事小心,暖閣離這邊不遠,如果有任何異常,你只要大喊一聲,我和老六立刻就去幫你。”
慕雲筝點點頭,起身往莫驚鴻的方向緩緩走了過去。莫驚鴻正伏在桌子上,手肘支着太陽xue,眼神有些迷離,見慕雲筝走了過來,勾起一抹笑容,微笑道:“雲筝,來,今天是昭陽公主百日,朕還未曾敬你一杯,來跟朕喝幾杯!”
慕雲筝雖然望向莫驚鴻,眼神卻暗中瞄了一眼謝安陽,她依然是一副正襟危坐一絲不茍的狀态,一國之母的威儀拿捏的十分到位,只是慕雲筝依然能發現她微微發白的臉色,雖然昏黃的燭火下,光暈将她微白的臉色掩蓋了些許,但是很難擋去她額頭細微的薄汗。
謝安陽的眸色一只未曾擡起,始終微微低垂着,一副低眉順眼的恭敬姿态,只是給莫驚鴻捏肩膀的手指,微微有些青白色。
慕雲筝心中大概已經有了數,看來,今夜謝安陽真的要對莫驚鴻動手了,只是畢竟夫妻十幾載,沒有愛情,也有相互扶持的恩情,如今卻要親手對付一個對自己恩寵有加的男人,即便心狠如謝安陽,她也有幾分難以下手吧!
目光收回,她臉上浮上一抹淺淡的微笑,恭敬回道:“皇上,邀月自然想跟你多飲幾杯,只是剛才如煙來禀,說晞兒睡得不太踏實,偶爾會哭醒,想來可能是不太适應宮中的環境,臣妾實在不忍,想要先過去看看晞兒,況且一會等那竊賊被抓,晞兒的公主冊封儀式也要開始,若是她睡不好,一會哭鬧起來,對儀式的進行也不利,您說呢?”
莫驚鴻微微一愣,似乎是喝多了,思路轉的有些慢,片刻後才回神,聽說是朝陽公主哭了,立刻站了起來,道:“晞兒哭了?朕也去瞧瞧。”
不到慕雲筝出手相攔,謝安陽先阻止道:“皇上,不可,此時那竊賊未曾抓獲,外面太不安全,您身為一國之君,怎可輕易冒險呢?”說完她看了一眼慕雲筝,眼色閃過一抹慌張。
慕雲筝看在眼裏,冷笑在心裏,謝安陽當然不會讓莫驚鴻離開這裏,若果他離開了,她的計劃要怎麽實施呢?
正好她離開了,謝安陽才會更加大膽,到時候才會露出破綻。
思及此,她也連忙出聲阻止道:“皇上,皇後娘娘的話說的沒錯,晞兒只是哭鬧,并無大礙,一會冊封儀式開始,自然就會過來了,您到那時候再看也不遲。”
莫驚鴻還是想去,慕雲筝連忙道:“皇上,您不要讓邀月成為無虞的罪人,況且無歡若是在此,他也一定不會同意的!”
莫驚鴻見慕雲筝态度堅決,也不會再堅持,只得道:“那你要好好安撫晞兒,如果不行,就在那邊多陪陪她,不必急着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