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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晚間吃過飯, 玩耍了一下午的諾兒和李信被家長們打發去睡覺。

四人點了油燈又說了好一陣的話。

第一場雪随時要落下,所以兄嫂只答應在賀家住一晚, 明天中午便要啓程回山水鎮。

是以,賀林軒今天說的事,他們得盡量把細節敲定才行。

賀林軒一向不是把錢捏在手裏當寶的人,回房便給兄嫂取來兩百兩。

他道:“五十兩是買人的預算,餘下的錢, 我想請阿兄幫我在鎮外的曲臨江岸看看,有沒有地皮可供買賣。”

山水鎮內連哪個角落該是哪個乞丐的地盤都有說法,賀林軒沒想往裏頭擠。

而他選在曲臨江岸邊,是因為他的目标不僅僅是山水鎮, 還着眼曲臨江沿河的其他城鎮。

做生意, 客源輻射範圍自然是越廣越好。

李文武沒接銀子,正色道:“林軒只管和我說想要什麽樣的地皮, 至于錢,我和你阿嫂手裏還有好些。若是用完了,再同你說就是了。”

賀林軒把銀子放到桌上,說:“阿兄阿嫂, 我不是和你們見外。你們知道我一向不心疼錢,勉之又寵着我,錢在你們那兒反而安全,再不濟也是一條退路。”

李文武夫夫深以為然,再沒推拒。

買房子那會兒他們就知道了,賀林軒花錢是真的不心疼, 大百兩給出去,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而生意場上風險大,是該留條後路。

再商量了一會兒,月上梢頭,他們才各自回房。

深秋夜裏氣溫已經很低,不過賀林軒用皮囊制的湯婆子事先放在被窩裏暖着,此時被褥裏暖融融的。

夫夫倆躺在床上,李文斌還沉浸在賀林軒構想的商業帝國裏,一時喜,一時憂。

賀林軒手肘抵在枕頭上,撐着頭側身看他。

清透的月光裏,小夫郎想事情想的入神,繃着一張臉,眼神有點呆。

他看着,忍不住笑起來,湊過去在他唇瓣上親了一口。

李文斌回過神來,問他:“笑什麽呢?”

賀林軒搖了搖頭,“沒什麽,看到你,我就高興。倒是勉之你,想什麽呢?你夫君我就在這兒,莫非眼睛沒看夠,還總要想着?”

他說着,低頭在李文斌嘴唇上親吻,一下,又一下。

“你就是這個嘴上的毛病。”

李文斌紅了臉。

不過他已經很習慣賀林軒拿話羞自己的事,也沒同他計較,反而抱着他的腰回親了下,取笑他:“你沒聽見阿嫂說麽,你都把我教壞了。”

賀林軒笑着挑眉,“那說明為夫教導有方。以後,除了我,再沒人能從你嘴上讨得便宜了,是不是很高興?”

李文斌想到自己之前把阿嫂羞得幹瞪眼的模樣,差點也笑出聲來。

不過他憋住了,一臉正直地說教他:“誰像你似得,不正經。”

賀林軒笑着拿臉蹭他的臉頰,在夫郎耳邊用某些特殊時候才有的性感嗓音,低聲說:“嗯,寶貝說的對,你只是不正經的夫郎,可不是不正經。”

李文斌噗嗤一聲,說他:“你又酸我是吧?不正經的夫郎,這話是說我呢,還是說你自己?”

賀林軒将他撈進懷裏,哈哈笑道:“當然是在說我自己了。我才是不正經,誰要是敢說我的夫郎不正經,我跟誰急。”

“去你的。”

李文斌窩進他懷裏,兩人臉貼着臉,鼻子蹭着鼻子,時不時親吻一下對方的嘴唇,眼睛裏都是笑。

賀林軒看他完全放松下來,心裏也跟着松了一口氣。

摸着他的頭發,賀林軒說:“勉之,外面的事情都有我。我只願能護着你,不再因為未來不安。”

李文斌低低地嗯了聲,“我不擔心,只是你要做的事不容易。”

“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我不攔着你。只是,林軒,我們現在已經過的很好了。”

“對我來說,你和諾兒在身邊,沒冷着餓着,就已足夠。林軒,你慢慢來,不要着急,也不要太拼。我……我不想你過得太累。”

他原想說,他也會心疼,可到底不像某些人,總是能把那些羞人的話挂在嘴邊。

賀林軒聽出來了,但面上還是裝着有些輕佻地挑了挑眉,把他壓在身下,含笑說:“小心肝,你最知道我的,除了某些時候,我從不操之過急。”

最後四個字,他卷着李文斌的舌頭說的,後者怔了一下,随即整張臉爆紅。

“下流!”

他罵了聲,伸手就掐賀林軒的耳朵。

好好的話,聽聽到他嘴裏成什麽樣了,真是、真是有辱斯文。

賀林軒悶笑出聲,表示到了床上還幹斯文事的,就不是男人。

他也不管李文斌在自己耳朵上逞威風,一邊親他的嘴唇,一邊解他的內衫,說:“勉之,你別怕我累。每回看着你,我都覺得身上有用不完的勁。”

“你還說。”

李文斌揪了他一下,另一手忙捂住自己的衣服,“不行,阿兄阿嫂在下頭呢,你不許胡來。”

他們可不是諾兒和信兒兩個覺重的孩子,若被聽了去,他還見不見人了?

賀林軒也不和他拉扯,直接往下路摸了上來,從他嘴唇上親到他的花菱,又含住他的耳珠,小聲說:“心肝兒,我就親幾口,什麽都不做。”

李文斌聽了,直接兩手掐上了他的耳朵,又羞又惱。

“你休想糊弄我。”

成婚半年多,李文斌哪裏聽不出來他的話裏有多少可信度。

何況,他已經不記得領教過多少次“我什麽都不做”了。賀林軒還拿這套騙他,他再上當就是傻子!

賀林軒笑出聲來,“怎麽辦,夫郎越來越聰明了,這讓我以後怎麽活啊。”

李文斌聽得都忍不住笑,戳了戳他的額頭,“成日裏就想那種事,出息。”

賀林軒完全不以為恥,反而抱着他說:“我這輩子最大的出息就是你。勉之,現在就讓我出息一回,好不好?”

他吻住夫郎溢出嘴角的笑,低聲道:“乖勉之,我輕些,不會讓人聽到的。”

“不行。”

李文斌堅持。

旁的沒什麽,若真叫兄嫂聽見了,他阿兄那裏還能裝太平,可關起門來肯定要被阿嫂取笑房中事。

他丢不起這個人。

賀林軒求他,“寶貝,我就進去一會兒,一會兒就出來。”

李文斌聽他既不要臉又一戳即破的謊言,羞得全身都熱了,再拒絕,語氣已經沒法像之前那樣強硬。

“都說不行了,快點睡覺。”

賀林軒拿眼神控訴夫郎的鐵石心腸,用他的小夫君蹭着他撒嬌,苦惱道:“它不肯睡覺,怎麽辦?”

“你、你……”

李文斌腳趾頭都縮起來了,詞窮地罵他:“老色鬼,下流!”

賀林軒壓在他身上,嘿聲笑道:“你夫君老了,嗯?看來不教教你,你不知道年輕色鬼,和老色鬼的區別。”

李文斌咬他耳朵,最後到底是被這既年輕又老司機的急色鬼得了手。

第二天,李文斌也早早醒來。

送賀林軒去後山砍竹子,好給兄長家安裝簡易的抽水馬桶,李文斌回來招呼一家子吃飯。

一頓早飯,他都在暗暗打量着兄嫂的臉色,見沒有任何異樣,才松了一口氣。

可他放心得太早了。

該來的,還是會來。

張河看着賀林軒耳朵上那一圈兩圈的牙印,瞪圓了眼睛。

李文武當然也瞧見了。

看了眼對弟婿耳朵上的牙印熟視無睹的阿弟,李文武默默地擡起手,捂住了夫郎到嘴邊的驚呼。

交代了張河別讓勉之知道自己露了首尾,臨走前,李文武還是不放心地找了個機會,和賀林軒說:“林軒啊……”

他又停住。

話沒出口,倒是先把自己的臉給臊紅了。

賀林軒被拉到一旁,見兄長鄭重其事的樣子,還以為有重要的事要談。這會兒見他表情奇怪,不由就留了個心眼。

“阿兄,有話您直說吧,我都聽着。”

李文武瞧他一臉正色,咳了兩聲,壓低聲音說:“勉之自小被慣出一身小性子,林軒,你多擔待啊。”

賀林軒驚訝地看着他,疑惑道:“勉之脾氣很好,阿兄怎麽忽然這麽說?”

李文武:“……”

得,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為人兄長看着阿弟騎到弟婿頭上,當然樂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是,有句話,他怎麽也要說的。

盯着賀林軒的耳朵看了兩眼,李文武開口了。

“諾兒,還小呢。”

他說。

——有些事,切莫教壞了小孩子。

接收到兄長意味深長的眼神,在高速路上開兩百邁都能一臉正直的賀司機,忍不住老臉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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