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六個莎莉 (2)
“這是塗了顯影劑的襯衫,賴瑞,它顯示襯衫前襟有大片血跡!呈現噴濺狀——這就是你在殺害弗瑞德時候他留在你身上的證據!”
法庭起了一陣騷動,法官的臉色也變得更加嚴肅,賴瑞仿佛遭遇晴天霹靂,他呆呆地望着DA出示的證據,忽然轉身沖向了證人席,“你陷害我!婊.子,你陷害我——”
法警立刻控制住了他的行動,而莎莉則毫無表情地望着賴瑞,她看來就和羅傑幻想中的第六個莎莉一樣,神秘而平靜,又有些說不出的邪惡。羅傑看着這樣的莎莉,表現更為不安,他焦慮地搓了搓臉頰,提前離開了法庭。
賴 瑞被捕入獄,他的豐厚家産被莎莉接管,同時莎莉還繼承了弗瑞德的公寓和遺産,拿回了雙胞胎的監護權……報刊雜志是這麽報道着她:“找回了自我,健康而快 樂,展開新生的莎莉.波特。”但與此同時,羅傑卻夜複一夜地失眠,反複重看戴芮的錄像帶,鑽研着第六個莎莉的理論。觀衆已經無法分辨他到底是真的懷疑有第 六個莎莉,還是舍不得戴芮的離去,所以偏執地在騙着自己。在連續的穿插蒙太奇中,莎莉仿佛成了那個健康人,而羅傑才是病人,當對此一無所知的莎莉打電話邀 請羅傑過來吃晚飯時,即使已經看過好幾遍,她們也還是忍不住為莎莉捏了把汗:羅傑已經不那麽正常了,如果他做出危害莎莉的事,導致莎莉的多重人格障礙症再 度發作該怎麽辦呢?
晚飯桌上,莎莉正常、風趣、富有魅力,對兩個孩子母性十足,反而羅傑寡言少語,當他望着莎莉時,時常出現幻 覺,尤其是當莎莉露出戴芮那樣天真的微笑時,他更是恍恍惚惚,仿佛看到了戴芮向他奔來。戴芮已經成了他的生命之光,失去她讓羅傑痛不欲生。而莎莉還一無所 知地談論着消失的幾個人格,“想到我曾經認為自己是那麽多種身份,真是滑稽,是嗎羅傑?那些我假裝是我朋友的洋娃娃,我為她們編造背景故事,說久了她們就 成了真人,事實上她們從未存在——羅傑?”
不知不覺間,羅傑手裏已經拿出了一把槍,而當莎莉的表情轉為驚駭時,他忽然驚覺了這一點——他正舉槍沖着莎莉和他的孩子們。
慘然望着雖然驚慌,但卻毫不猶豫地把孩子們護到自己身後的莎莉,羅傑絕望地笑了,鏡頭偏轉到了置物櫃上,那兒擺了一個花瓶,裏頭插滿了盛放的鮮花,還有一個空的百憂解藥瓶。
一 聲槍響,花瓣輕顫,牆面沾上了血跡,孩子們刺耳的號哭聲随之響起,當鏡頭回到餐桌上方時,莎莉已經把倒地的羅傑摟在了懷裏,為他按壓着腹部的創口,她不斷 地搖着頭,羅傑的身子不斷地輕顫,他緊緊地盯着莎莉,伸出手想撫摸她的臉頰,但在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跡以後,又嫌惡地把手放下了。
“我……我很抱歉。”他抽搐着說,“我很抱歉。”
在他迷離的幻覺中,戴芮又一次出現在了羅傑的眼前,她純淨而深情地望着羅傑,“你看起來很悲傷。”
羅傑的表情平靜了下來,他唇邊泛起了幸福的微笑——這是他們初識時戴芮的話。
戴芮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別那麽悲傷,羅傑。”
羅傑輕輕地呢喃了一句,“Yeah,別那麽悲傷,羅傑……”
伴随着輕柔的弦樂,畫面轉黑,很快又再一次亮起,救護車閃着紅燈,兩個救護人員把羅傑擡出了屋子,莎莉家的保姆正和金斯頓對話,“是的,然後他忽然拿出手槍,我們都很驚慌……”
莎莉呢,她披着毛毯,擁着一對兒女坐在門廊前的秋千上,凝視羅傑的擔架。
她的眼神平靜而神秘,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邪惡。
“最 後一段簡直是狗尾續貂。”正當羅伯特.德尼羅拿出投票信函時,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也就是奧斯卡主辦機構的主席弗蘭克.皮爾森也正好結束了自己的觀 影歷程,“的确啦,珍妮弗的表演簡直是奇跡,但大衛對驚悚、懸念的喜愛已經完全不知節制了,如果影片去掉金斯頓和第六個莎莉那條線,質量能再上一個臺階。 現在,它只不過是一部該死的Cult片而已。”
作為經驗豐富,本身也有奧斯卡在手的導演、編劇,弗蘭克不否認他對珍妮弗的喜愛, 但身為AMPAS的會長,弗蘭克又深知學院一直反感Cult片自然有其原因——由他這樣的演藝界名流以及好萊塢知名娛樂律師、制片高層等人組成的高層群 體,人數大約有100多人,對于一些非技術類的重要獎項,他們雖然不是子協會成員,但也有投票權,這是因為和那些或者桀骜不馴,或者拉幫結派,或者随波逐 流的會員們相比,他們的選擇往往是很好的制衡手段。弗蘭克這些評委們投的都是安全票,為的就是确保奧斯卡評選出的結果能兼具藝術、商業、政治的需要,而非 僅僅只是演技和公關的平衡。
別小看這100多人,事實上,在候選人接近的時候,這100多張選票的去向幾乎可以左右奧斯卡的走向 了。而這也正是他們擁有投票權的初衷:奧斯卡之所以享有世界性的聲譽,和政府的大力扶持是分不開的,所以你不可能看到不符合政治正确的影片獲得最佳影片, 比如說今年的最佳影片之争,《斷背山》的演員表演、導演手法和劇本質量,都高于《撞車》,弗蘭克也認同這一點,但他的選票只會投給《撞車》,因為《撞車》 講的是種族歧視和融合,這是美國的政治正确和主旋律,而《斷背山》所代表的敏感一面——LGBT,争議性太大,幾乎有政治不正确的嫌疑了。
“如 果大衛能抽掉這條線該有多好?”弗蘭克有些煩躁地站起身走了兩步,“表現手法精致、節奏掌控得當,鏡頭語言豐滿——他甚至能因此拿到一個最佳導演的提名, 女性的自我發現和解放——多好的題目,珍妮弗的影後幾乎就已經到手了,當然,她的年紀還很輕,如果不是瑞茜事件,我也不會有這樣的考慮……但不論如何,如 果大衛能抽掉這條線,那麽在瑞茜事件後我肯定會號召評審團投給珍妮弗,但現在一切全亂了套,投給瑞茜,奧斯卡肯定會和醜聞纏繞在一起,但投給珍妮?她太年 輕了,這會是個不好的例子,而且這是部Cult片!它的立意實在是太低俗了,不,不如說它除了本身以外根本毫無立意,大衛的老毛病,主旨混亂……”
他心煩意亂地搖着頭,“但珍妮弗的表演的确可圈可點……”
經 過一番混亂的思考,弗蘭克來到電腦跟前,生疏地操作着鼠标,打開了學院的內部文件,“提名階段的投票,在1600張選票裏,珍妮弗拿到了350張第一 名,298張第二名,376張第三名,214張第四名,96張第五名,266張選票上沒有她的名字……以票數第二進入了提名……”
按照奧斯卡複雜的計算法,從第一名到第五名都是有效的投票,雖然凱拉.奈特莉拿到了400張第一名,但由于700多人的選票沒有她的名字,所以她是擦邊入選的,弗蘭克只要掃上一眼就能知道,這純粹是公關入選的結果。
“這麽算,她起碼會有400多張第五名。”之前200多沒有她名字的選票,按照常理計算,在這一次投票中也會把她列為第五名,畢竟人的想法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中就被轉變,弗蘭克計算了一番,确認在400多張第五名的排列中,珍妮弗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拿到獎項——
“好 吧,珍妮弗第一好了,第二就朱迪吧,她也不可能拿獎的。”沒有人敢給院長打公關電話,弗蘭克不需要考慮人際關系,所以這個決定還算是下得輕松,和羅伯特. 德尼羅一樣,他畢竟也是個藝術家,雖然有政治考慮,但也不願投出沒有鑒賞力的選票,“究竟是菲麗希缇還是瑞茜,就看上帝更偏愛誰……呵呵,或者說,公關更 偏愛誰……好吧,現在來考慮最佳女配角,唔,瑞切爾是猶太人……”
他皺了皺眉:弗蘭克的血統和猶太毫無關聯。“好吧,看在上帝份上,瑞切爾不缺選票……”
“湯姆,”在好萊塢的豪宅中,又一個羅伯特——羅伯特.艾格聲調愉快地撥出了一個電話,“我想和你談談這一屆的奧斯卡……”
“喬治,”《綜藝》影評人德裏克.埃利也在聯絡自己的好友,“關于這一屆奧斯卡……”
在 起起伏伏的暗潮中,例行的評選月正式結束,在頒獎晚會召開前三天,普華永道事務所專門開辟了一個房間來做選票計算、點選,在這三天中,兩位專職會計師會按 照公式點選選票,計算出奧斯卡二十多個獎項的歸屬。——這對于他們來說,也意味着幾乎是長達三天的長時間加班,以及和家人分離,只能在事務所中打盹的封閉 生活。為了确保奧斯卡的保密性,會計師從開始點票起,直到他們拿起裝着結果的小箱子前往奧斯卡會場,這期間的任何時間都不會離開事務所,甚至不會和同事交 談。
“你聽說了今年的新聞嗎?”邁克爾伸了個懶腰,問着自己的老搭檔——他們兩人已經連續搭檔第十年負責計票了。“瑞茜.威瑟斯彭事件,Man,瞧瞧這些選票,它們中藏了多少肮髒的小秘密啊?”
他的搭檔愛德華呵呵笑了幾聲,“開始計算吧,邁克爾,你知道我們是不被允許擁有傾向性的——看看時鐘,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前頭還有最佳男主角、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這塊硬骨頭呢。”
由于計算公式的複雜,初步計票結果不能說明什麽,即使是他們兩人也需要經過一系列的計算,才能排列出最終的順序,求出得獎人選這個解。
“OK、OK。”邁克爾拿過紙片瞥了一眼,他仿佛是有了個初步的估算,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不管怎麽說,今年的這個投票數據——嗯……的确和提名選的順序有很大的不同……”
他搖了搖頭,低聲地嘀咕了一句,“Odd……”,便垂下頭,投入了緊張的計算中。
作者有話要說:注:1 這裏提到的幾部影片都是經典,不需要我多介紹了吧,教父啊,出租車司機什麽的……都是好經典的影片。
還有幾個演員,羅伯特德尼羅也不需要介紹了吧,傑裏米艾恩斯,鐵叔,我超愛他,瑪吉.史密斯就是演麥格教授的老太太~
2 弗蘭克當過學院主席,但不知道2006年主席是不是他
3 LGBT之前解釋過吧?就是性取向異于常人的群體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