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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一尊奧斯卡 (1)

“有意思。”莉莉安在禮車中跪坐了起來,像是個孩子一樣,透過車窗望着窗外的景色,“你知道這有點奇怪,當然這邊不是我第一次來柯達劇院,但從禮車裏看出去,一切都不一樣了。”

“莉莉安,你現在有走光的危險。”喬什和藹可親地說,馬克大笑出聲,把莉莉安拉了下來,讓她坐好。“的确,除了安保人員以外,現在還沒什麽可看的,親愛的。”

和 金球獎、MTV大獎不同,奧斯卡并不對外售票,所有門票都專供提名者和他們的親朋好友,而比起首次征戰奧斯卡時,連能不能去都得看別人臉色,這一次珍妮被 提名兩個獎項,拿到的邀請函已經足夠讓她拿來當人情送禮了——當然,切薩雷、茱蒂、吉姆、瑪麗這些工作人員和莉莉安、馬克這種親友坐的位置和他們的位置并 不一樣,他們會在較遠的後排就坐,其實最大的福利除了現場見證頒獎典禮以外,還是能參加名利場主辦的典禮後派對,那可是和大明星們寒暄合影的好機會。

“不知道克裏斯今天會帶誰來走紅毯。”随着車子駛進奧斯卡的安保範圍,乘客們的情緒普遍地興奮了起來,喬什随口地說,“我記得奧斯卡提名午宴上他好像是又帶了一個超模。”

“是 的。”面對車裏三人瞪大的雙眼,珍妮倒是無所謂地回答,她的思緒已經被奧斯卡提名午宴給勾動,想到了另一件事:她真的得和切薩雷談談了,在奧斯卡提名午宴 上,她受到的待遇熱情得讓珍妮都有些迷惑不解。雖然她是拿了兩個奧斯卡提名,但也沒到這份上吧?理論上來說同屬于競争對手的演員們對她非但毫無敵意,反而 有點争相和她結交的意思。——這絕不是珍妮自作多情,她自我感覺還沒好到那份上。所以,應該是她忽略了一些細節了。

不過,最近她 和切薩雷都是忙得直打轉:她在南卡補拍《加勒比海盜》,切薩雷在好萊塢忙着給她拉票,再加上他還要負責克裏斯的拉票工作,以及手底下大小藝人的沖獎和新片 挑選,甚至是大夢的日常運作,兩人實際上從1月中的金球獎以後還沒怎麽通過話。這些事只能等今晚奧斯卡結束,一切都告一段落以後再說了。

“噢,你這是在黯然神傷嗎?”莉莉安玩笑的問話打斷了她的思緒。珍妮也笑了起來,“為了克裏斯?當然不了,好吧,告訴你一個秘密,事實上,今天克裏斯會和吉賽爾——吉賽爾.邦辰一起走紅毯。”

“What?”

“Oh my god!”莉莉安興奮地叫了起來,“這真是大事——可我記得吉賽爾不是還沒和李奧分手嗎?雖然誰都知道這完全是時間問題,李奧并不想和她結婚。”

“是的,而且誰都知道李奧和克裏斯是好兄弟,”珍妮聳了聳肩,“大新聞,不是嗎?”

“Hell yeah。”莉莉安的注意力完全從珍妮和克裏斯身上被扯開了,她幾乎興奮得跳起來,“吉賽爾去年還是陪李奧來走的紅毯呢,今年就陪克裏斯——”

她冷靜了下來,興奮的表情也消褪了,“噢……PR需要,是嗎?”

珍妮忍着笑意,看着莉莉安遺憾地點了點頭,“不,克裏斯已經深深地愛上了吉賽爾——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在莉莉安不滿的抗議聲中,禮車在紅毯前停了下來,喬什、珍妮和莉莉安、馬克分手,在尖叫聲中走向了拍照區。

面 對着閃瞎人眼的鎂光燈拗過姿勢,在紅毯接受着主持人的采訪——這是穩健的奧斯卡,所有的問題全都在安全區內,來點廉價的美式幽默,背誦茱蒂早就幫忙準備過 的答案,珍妮弗和主持人聊了幾句自己的奧斯卡戰袍:當然又是一件華倫天奴,這是華倫天奴特別為這一次奧斯卡定制的珍妮弗專屬,采用了華倫天奴标準鮮紅,但 造型比金球獎要柔和一些:金球獎她是奔着得獎去的,奧斯卡很有可能是空手而歸,來亮個相就好。氣勢太足,讓人覺得她似乎勢在必得,反而會被人笑話,造型團 隊的目标是讓人專注她一屆雙提名的成就,而不是興沖沖來領獎,結果雙提名不中的尴尬。

“珍。”結束采訪以後,韋恩斯坦已經在人群 那頭沖她招手,珍妮當然和喬什一起過去,尾随韋恩斯坦,和他一起在制片人群中寒暄、聊天:這也是韋恩斯坦和她合作愉快,有意示好。畢竟每年都有人在韋恩斯 坦的運作下沖奧,但能被韋恩斯坦親自介紹給別人認識的明星卻是鳳毛麟角,也是從側面證明了她的江湖地位。像是克裏斯,他就沒有這份殊榮。

“嗨,珍妮弗。”另一個珍妮弗——珍妮弗.安妮斯頓,今年奧斯卡的頒獎嘉賓也和她熱情地打起了招呼。“我聽說《老友有錢》的上映時間已經定下來了……”

“珍妮弗,我們又見面了。”一樣是來做頒獎嘉賓的章子怡用不娴熟的英語和她打着招呼——她們因為羅伯.馬歇爾的關系,還在一起吃過一頓飯,“你看到羅伯了嗎?我的翻譯和他在一起,但把我給搞丢了。”

“珍妮弗!”和克裏斯攜手而來的吉賽爾熱情地上前擁抱她,“你最近還好嗎?”——這是拍《惡魔穿着Prada》時候留下的交情。

雖然說入圈四年,珍妮已經今非昔比,但這一屆紅毯她覺得自己特別忙,似乎所有認識她的人都彙聚到此時此刻來和她打招呼,笑僵了臉、站酸了腿,終于結束寒暄以後,也快到了入場時間,她趕快拉着喬什,在另一個人把她擋下聊天前,趕快入場就坐。

“太奇怪了。”她忍不住低聲和喬什讨論,“你有感覺到嗎?人們好像忽然間很喜歡我——別告訴我這是瑞茜事件的結果。”

“也許是你的錯覺。”喬什不以為然,“又或者人們只是想和一屆雙提名的大人物打好關系,人們喜歡你并不是什麽壞事,你為什麽要表現得好像是被人陷害一樣不安?”

“……算了。”珍妮決定自己還是不需要和喬什這個典型的美式腦袋讨論這個問題。“讓我們祈禱這一切快結束吧,看在上帝份上,我已經很餓了。”

穿禮服上廁所基本上就是噩夢,再加上貼身款禮服可沒有小肚子的藏身之處,珍妮連午飯都吃得很少,算上奧斯卡慶祝派對的時間,這中間的12個小時她只能肚子空空地幹熬——每年的頒獎季都是影迷、媒體和時尚界的狂歡,但誠然卻是明星們的噩夢。

“要吃嗎?”喬什變魔術一樣地從西服口袋裏掏出了一塊巧克力。

“什麽?”珍妮吃驚地問,“朱利安怎麽會允許你帶一塊巧克力在口袋裏——不不不,我不吃,我建議你也最好別——”

她阻止得遲了,喬什已經撕開了包裝,而敏感的攝影師也把鏡頭悄然地對準了過來,剛亮起的大屏幕上頓時出現了喬什大咬巧克力的一幕,當然,珍妮試圖阻止他的努力也被如實拍攝了下來。現場頓時爆發出了陣陣輕笑聲,而珍妮只能無奈地搖着頭,對鏡頭攤了攤手。

“你會被茱蒂殺死的。”鏡頭一轉開,她就低聲吓唬喬什。“相信我,茱蒂會殺死你的。你第一天出道嗎?頒獎典禮101:你永遠不在頒獎典禮和後續派對上吃東西——任何能拍到你的場所都得和食物說拜拜。”

“放松點吧,”喬什吞下了一口巧克力,“幫我看看牙齒上沾到了沒——”

珍妮受不了地狠瞪了他幾眼,但依然為他快速檢查了一下,喬什繼續說,“事實是,距離我們所關心的那個獎項還有——”

他看了看表,“快三個小時,而我上次進食是五小時以前的事,所以如果你現在不讓我吃的話,最大的可能是在頒發最佳女主角的時候,你的未婚夫已經和電影院裏的中年男人一樣睡過去了。”

他往後一靠、一歪頭,做了個熟睡的姿勢,舌頭還伸出來一點,逼真地打了幾聲鼾,珍妮被他吓得夠嗆,但也同時忍不住笑起來,“你瘋了嗎?這下茱蒂真的別無選擇,只能殺死你了。”

喬什也恢複了正常神态,“——終于笑了,親愛的,你今天就像是弓弦一樣緊繃。”

珍妮摸了摸臉,她有點不好意思了:原來喬什這還是為了逗她開心啊。 “好吧,我不知道我的緊張已經這麽明顯了。”

“所以,看起來你對得獎還是抱有一定希望的?”喬什說,他站起來為克裏斯和吉賽爾讓路,“嘿,吉賽爾,今晚你真漂亮。”

“在讨論什麽?”克裏斯落座後興致勃勃地問道。

“沒 什麽。”珍妮搶在喬什之前搖了搖頭:事實上她一直避免和克裏斯讨論這個問題,因為很少有一部電影同時拿下奧斯卡男女主角大獎。最近的一次還是八年前的《盡 善盡美》,整個奧斯卡歷史上這樣的情況也是屈指可數,而且大部分還都發生在早期影片産量不豐的時代。所以在奧斯卡上,她和克裏斯也存在着競争關系。

當 然,之前她的目标是拿到提名就好,兩個人之間還是相安無事。但在瑞茜事件以後,切薩雷和她都不願意讓機會白白溜走,所以這一個月以來,除了韋恩斯坦把她作 為次重點在推以外,切薩雷也充分利用他的人脈做最後的努力。當然在切薩雷這裏,克裏斯才是次重點,而珍妮是他的第一優先。

其實說 穿了,大家都是拿錢辦事,如果沒有大夢那50%的股份,切薩雷也未必會有這麽明顯的偏袒,同理,韋恩斯坦從克裏斯那裏拿的公關費也比較多。珍妮本人是不介 意他的公關有偏重,但那是因為她算是比較‘理虧’——唔,不過話說回來,明明是克裏斯出的錢比較多,而且說到《第五個莎莉》,他也要合夥,為什麽今天韋恩 斯坦沒帶克裏斯,而是帶着她去招呼應酬……

“你們在談論奧斯卡吧。”克裏斯說,e on,我像是心胸這麽狹窄的人嗎?難道你得獎了我就不會為你高興——你是這麽想的嗎,珍?”

說實話吧,珍妮對克裏斯的心胸評價不是很高,起碼他的幾次表現都沒給他加分,她笑了笑,“也許我不想談論這個問題,就是因為你得獎了我不會為你高興。”

她的語氣并不是很認真,克裏斯沖她龇牙咧嘴了一番,但還是放過了這個敏感的話題,随着一陣音樂聲,大屏幕暗了下來——頒獎典禮要開始了。

對于明星來說,頒獎典禮就像是考試一樣,無聊然而必須全神貫注,珍妮維持了大約十分鐘的安靜,只是随着主持人約翰.斯圖爾特在調侃中提到她的節奏,對着鏡頭揮手微笑——畢竟她一屆雙提,也是今年的風雲人物,在開場被打趣幾句肯定是少不了的。

度過了開場階段以後,伴随着技術獎項的發放,明星們也稍微活躍了一些,珍妮的精神漸漸渙散,克裏斯選在這時候推了推她的手肘。

“你在往下滑。”他悄聲提醒。

“噢,謝謝。”珍妮連忙坐直了身子,“昨晚沒睡好。”

“奧斯卡焦慮症?”克裏斯問,珍妮哼了一聲表示默認。“你有多少把握?”

“我不知道,兩三成?”珍妮茫然地說,“投票截止日的時候我拿到了幾百張選票,茱蒂說這是很好的成績了。——你呢?”

克裏斯沉默了一下,“按照理論來說,我有50%的把握,如果不是霍夫曼,就是我。”

珍妮被這個數據震得清醒了一下,“50%?你拿到了多少?——為什麽是理論?那麽按照實際呢?”

“如果哈維沒騙我的話……”克裏斯托弗在珍妮耳邊壓低了聲音,“我應該能拿到700張以上。”

700張!珍妮絕倒了,她本人大概才拿了300張的選票許諾,這裏到底有多少人會真的選她做第一名還不好說。“好吧,你剛又一次降低了我的得獎概率——但你說的理論是什麽意思?”

“從理論上來說,我有50%甚至是90%的得獎概率,”克裏斯細聲說,“但問題是,我現在的感覺就像是我只有10%——我能想到的只有所有的不利因素。”

“我認為你有些過分悲觀了。”珍妮自嘲地笑了笑,她強壓着心中的苦澀,“當然我也有些過分樂觀……不論怎麽說,這都是你的第一個奧斯卡提名而已,放輕松點,克裏斯,喬什剛說我和弓弦一樣緊——但和你比起來我簡直就像是在度假。”

“他們說來容易。”克裏斯從唇縫裏嘶嘶地說,“你能放松嗎?”

珍 妮苦笑着搖了搖頭——事實上,剛才那話也是她拿來安慰自己的:即使知道能不能得獎和演技無關,即使知道第一次提名本來就幾乎不可能得獎,即使知道她還年 輕,以後還有很多機會,但此時此刻,坐在頒獎現場時,那種巨大的患得患失感和緊張感、失落感,依然是揮之不去,讓她難以平靜。

“不能。”她老實地說。“不過我們還是要盡量表現得輕松一些。”

“要吃點巧克力嗎?”喬什貼心地彎身問。

珍妮憋着笑聲打了他一下,“你是鄧布利多嗎?還是巧克力推銷員?”

但她還是感謝地捏了捏喬什的手——克裏斯随之孩子氣地也握住了她的右手捏了一下,似乎是在争寵——珍妮嘆了口氣,“我感覺就像是帶了兩個孩子去游樂園的母親。”

用悄聲玩笑消磨着難熬的等待時間,技術獎項、終身成就獎、表演、演說、最佳影片的介紹……在一個多小時的頒獎流程過後,典禮終于開始頒發有珍妮參與的第一個獎項——也就是她完全沒希望獲獎的最佳女配角獎項。

上 前頒發這一獎項的嘉賓傑米.福克斯面帶微笑,他彬彬有禮地誇贊着五個候選人,“雖然在電影中你們是配角,但今晚你們光彩照人,令奧斯卡為你們眩目。這五位 美妙的女士分別是——米歇爾.威廉姆斯,《斷背山》、蕾切爾.薇姿,《不朽的園丁》、艾米.亞當斯……珍妮弗.傑弗森,《惡魔穿着Prada》!”

對着鏡頭短暫致意以後,他掏出了懷中的信封,喬什也碰了碰珍妮,“米歇爾還是蕾切爾?”

他 沒說珍妮,因為這基本就是米歇爾和蕾切爾的戰争,《斷背山》和《不朽的園丁》都有口碑,《斷背山》票房更好,而且米歇爾的确是配角,蕾切爾和珍妮一樣其實 都是主角報配,為了規避競争,但她公關更強勢,12月頒獎季完全是橫掃,再加上她是猶太人,有一定優勢。然而,米歇爾是土生土長的美國大妞,蕾切爾是英國 人,而且米歇爾正宗白富美,家境十分富裕,本人也精明強幹,完全符合WASP的标準,這在奧斯卡評委中也是個不小的優勢,畢竟在好萊塢,猶太人強勢也就意 味着平時不是那麽愛抱團的白人一樣有抱團的動機。所以在投票規則更複雜的奧斯卡,誰能得獎還不好說。

“我猜應該是蕾切爾。”珍妮含含糊糊地說,因為她現在鏡頭裏,為了表示對獎項的尊重,只能不動嘴唇地說話,因為在她模糊的記憶中,《斷背山》好像就拿了一個最佳導演而已。“不管怎麽說,反正不可能是我。”

以 《Prada》的題材和她極為明顯的‘主角報配混提名’動機,珍妮拿到提名以後根本就沒有公關最佳女配角的欲望,這無異于拿錢往水裏扔,她當然是集中預算公 關因瑞茜事件而發生變數的最佳女主角。再加上福克斯也根本不認為她會得獎,所以整個圍繞《Prada》的公關在她拿到提名以後就戛然而止,再也沒有後文 了。

“And the oscar goes to——”在故意笨拙地撕了信封一會,吊足了胃口以後,傑米.福克斯恢複正常地拆開信封,他瞥了卡紙一眼,眼神忽然收縮了一下,但僅僅是片刻就恢複了正常,拉長了聲調,意味深長地念出了上頭的名字。“珍妮弗——傑弗森。”

‘嗡’ 地一聲,原本安靜的會場氣氛一下轉變了基調,米歇爾、蕾切爾都難以遏止地露出了吃驚的表情,倒是艾米.亞當斯和凱瑟琳.基納還能維持鎮定——米歇爾的未婚 夫希斯.萊傑甚至半站起身子眺望着珍妮這邊,他的口型明顯是在說‘What the fuck’。就連珍妮自己,第一時間也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她還維持着準備鼓掌的姿勢——說真的,她以為自己是餓過頭,出現幻覺了——

她,最佳女配角?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珍妮弗.傑弗森——”也許是她遲遲沒有回應,傑米.福克斯在臺上又說了一遍。喬什也借着擁抱的機會狠狠地掐了掐珍妮的腰,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清醒點,珍妮,茱蒂會殺了你的。”

在劇痛的刺激下,珍妮總算确定了她并沒有做夢,她順着本能站起身,疑惑地和喬什、克裏斯、吉賽爾擁抱慶祝,疑惑地走向了領獎臺,世界好像都在她的周圍漂浮——發生了什麽事?啊??怎麽會是她拿到這個獎?就只是——這種事就只是他.媽的完全的不可能啊!

如果情緒能夠符號化的話,那麽,當珍妮走上臺接過奧斯卡獎杯的時候,她的頭頂乃至渾身上下,肯定是畫着大大小小的一堆問號,數量之多,說不定能把她整個人都淹沒在內了……

☆、第160 漁翁得利

這是評委的補償?因為投票給了瑞茜,所以基于愧疚心理,在最佳女配角上給她投了第一名?還是奧斯卡在搞平衡,讓瑞茜拿影後的同時把最佳女配角分給 了她?但這不可能,奧斯卡不是金球獎,1600多人根本無法通票,還是主席已經買通了普華永道?——但這也不可能啊,學院主席是輪值制度,誰也不能終身坐 莊,哪來的影響力?

買通郵遞員篡改選票?不可能吧,這麽做敗露的可能性太高了,實在是太離奇,而且誰有這份動機呢?即使是切薩雷也不可能做這樣的事啊……

普華永道統計錯誤?

她忽然間穿越進了另一個平行空間?

無 數個亂糟糟的想法堆積在珍妮的腦海中,使得她幾乎不能有效思考——雖然明知這樣似乎有些荒唐,但接過獎杯以後,珍妮依然忍不住留住了正要離開的傑米.福克 斯,從他手中拿過了那張寫着名字的頒獎卡紙,直到她确實地看清楚了上頭的鉛字的确印刷着:‘最佳女配角珍妮弗.傑弗森’——這才肯定程序上沒有出錯,這并 不是奧斯卡一次罕見的烏龍。

“呃……”即使這已經是珍妮第無數次登上領獎臺了,但當她轉身面對攝像機時,依然是頭皮發麻,腦海一片空白:這塊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的是這麽的突然,以至于她根本連得體的獲獎感言都沒準備,現在是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但總沉默着這也不行啊,珍妮又看了下手裏的卡紙,湊近了話筒,“呃,我已經确認過了,印的的确是我的名字。所以——抱歉咯,姐妹們,這一次幸運的人确實是我。”

在 她攔住傑米看卡紙時,會場內已經響起了輕笑聲,現在氣氛就更為活躍了。畢竟,說實話,除了米歇爾和蕾切爾以外,對于其餘的明星來說,誰拿獎還不都是一樣? 珍妮弗拿獎雖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在最初的詫異後,現在大家更多的都是進入了觀衆模式,想看看明顯也極為吃驚的珍妮弗會怎麽致辭。

珍妮現在也的确是進退兩難,她雖然準備了一篇《第五個莎莉》的獲獎辭,但這是不可能竄用的——更該死的是《惡魔穿着Prada》到現在為止還沒贏過一個獎項,她完全沒有自我摘抄的對象,只能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以免留下尴尬的空檔。

“僅 僅是一年半以前,當我們開拍這部電影的時候,我非常害怕它的票房會失敗,我對梅麗爾說,這個故事有些灰暗,對于時尚電影來說是否過于負面?而梅麗爾回答 我:這是個很有魅力的故事,靠它你拿不到奧斯卡,但觀衆會喜歡它的。”珍妮現在想起的的确是這段對話,“而一年半以後,我發現不但觀衆很喜歡安迪,我們親 愛的評委也很喜歡它,謝謝你們證明了親愛的梅麗爾是錯的——謝謝學院,謝謝福克斯,謝謝CAA,謝謝我親愛的梅麗爾和艾米麗,謝謝我的經紀人切薩雷,沒有 你就沒有這一切——謝謝我的觀衆們,你們讓一切奇跡成真,謝謝!”

她舉起獎杯,讓記者們拍攝下得獎的照片,在閃光燈和掌聲中忽然為時已晚地意識到——她忘了感謝喬什。

稍後茱蒂也許會殺了她,但珍妮現在想的不是這個——按照慣例,她下臺以後并不返回觀衆席,而是被領到後臺做拍照和采訪,而她才進入後臺,切薩雷和茱蒂就匆匆地迎了上來,切薩雷臉色潮紅,明顯剛結束奔跑,而茱蒂甚至驚慌得把自己的晚宴包都拿倒了。

“How did this happen?!”切薩雷和她異口同聲地問,然後又不約而同地指向對方,“is you?”

“NO!”第三次,兩人同聲否認,如果換做另一個時刻,這一切也許就像是脫口秀一樣滑稽,但現在不論是誰都沒有開玩笑的心情,包括茱蒂也吃驚地問,“這和你們無關?”

“到底發生了什麽?”珍妮完全被搞糊塗了,她的最後一個猜測也宣告破滅——看來切薩雷的确沒有策劃着給她一個‘驚喜’。

“現在重點不在于這裏,在于你該如何應付媒體。”切薩雷快速地說,“聽着,我現在去找普華永道的人做二次确認,你的回答盡可能的簡短,不要太得意,這一切可能是個錯誤——茱蒂,她交給你。”

他說的正是她想的,珍妮松了口氣,“好的,走吧茱蒂。”

“讓 我準備準備。”茱蒂顯然尚未完全平靜下來,剛确認這一切背後無人操作的她,已經‘反應遲鈍’地激動了起來,她喘了幾口大氣,“上帝啊,即使你只能持有十分 鐘,你也是我所知道付出最少拿到奧斯卡的女明星了——你甚至沒花一分錢公關費——上帝啊,上帝啊,平靜下來茱蒂……OK,我們走吧!”

她深吸了一口氣,恢複了專業而冷靜的表情,帶着珍妮走向了早已經一片沸騰的媒體區。

媒 體們當然激動不已——這絕對是這一屆奧斯卡最誇張的黑馬了,從後臺的轉播電視來看,甚至連得主珍妮弗都完全沒想到自己會得獎,她的詫異和猶豫——如果是演 技,那麽她就太可怕了。當然,希斯.萊傑的反應也值得一番炒作,總之,今晚的奧斯卡的确不乏興奮點,而記者們也有無數個藏着陷阱的問題在等着珍妮弗那。

“是的,我非常高興,是的,這是個很意外的結果……”

直到下一個獎項頒出,得獎人進入後臺,珍妮才找到空檔擺脫了熱情的媒體人,她匆匆地走到切薩雷站着的角落——在五分鐘前,他又溜回了這裏。“怎麽樣,你确定他們沒搞錯嗎?”

“是反複驗算的結果。”切薩雷搖了搖頭,他用難以捉摸的眼神看了珍妮一會,“非常少見的情況——連那位會計師自己都承認,這是非常罕見的情況。”

“告訴我這是怎麽一回事!”珍妮快瘋了,字面意義上,她已經瀕臨瘋狂了,這簡直比她本人的重生還要離奇。“快!——你明知道我馬上得回去了!”

“好吧。”切薩雷顯然也在整理思緒,他一邊帶着珍妮往回走,一邊快速地說,“如果你還記得傾向性投票原則的話,你就知道在選票接近的情況下,實際上投你第二名的人數比第一名要更重要。”

根 據奧斯卡的投票原則,在剛才的競賽中,比如說米歇爾拿了600張選票,蕾切爾拿了550張選票,初看米歇爾占優,但并不意味着這就是最終結果,會計師還要 把最後一名——假使說是艾米的300張選票重新計算,也就是說選艾米為第一名的選票中,如果有60個選了蕾切爾做第二名,那麽蕾切爾的票數會上升到610 張,如果在艾米的選票裏沒人選米歇爾做第二名,最佳女配角的桂冠就會落到蕾切爾頭上。

而且,在實際操作中還可能出現在這一次重新 計算,比如說艾米的300張選票,第二名全選的是珍妮,然後珍妮就拿到了自己的300+艾米的300=600,和米歇爾同票反而把蕾切爾PK下去,然後要 開始下一輪傾向性篩選的結果。所以,如果你要贏,要麽就是和克裏斯一樣,運作出700張的高額數字來,要麽就是确保有一部分人投你做第一名,讓你遠離墊 底,然後另一部分人在投票選你推斷中的最後一名的同時,投你做第二名,這種戰略會比把公關票都集中在第一名有效得多。

具體例子就 是米歇爾和蕾切爾了,這兩人今年的PR大戰可以說是勢均力敵,“普華永道的人向我透露,你是以絕對優勢取勝的——這和提名投票的結果有很大差別,在提名投 票中你是墊底。當然這我們不意外——不管怎麽說,事實上,這一次選你做第一名的會員中,第二名的選擇呈現一個反常的現象,米歇爾和蕾切爾幾乎各占50%, 而不是剩下四個人選平均分布——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傑弗森?”

珍妮恍然大悟,“他們都認為我會拿最後一名!”

“如果要我猜的話,你拿到的第一名選票應該有好幾種來源,第一是你的基本盤投票,也就是那些确實欣賞你的評委。”切薩雷說。

珍 妮點了點頭——很合理,1600個評委裏,能被公關影響到的評委其實遠達不到1600這個數字,奧斯卡是個老人團,50歲以下的會員只有15%不到,一大 部分成員是完全退休、衣食無憂,子女也不從事這一行的老人家,公關活動對他們有多少影響實在很難計算,這些人就是奧斯卡投票中的變數。珍妮不知道這些人裏 有多少喜歡她的演技,但肯定是有,因為韋恩斯坦告訴她,她在女配角和女主角的記名投票中拿到的票數比她公關出的票數要多一些。

“第 二是米歇爾和蕾切爾的公關票,你在集中公關最佳女主角,這一點大家都很清楚,”他們來到了出口處的拐角,切薩雷繼續壓低聲音,快速地給她分析。“而且你在 提名投票中墊底,對大多數人來說,扣除掉你的公關票數——最終投票裏你肯定會把力量集中去最佳女主角——你肯定是第五名,所以米歇爾和蕾切爾把她們的第一 名全都給了你,這兩人分別的絕對數量應該不是很多,她們不能讓你成為第四名,但兩人的票數加在一起就成為不可小視的力量。”

他頓 了一下,“而第三應該是實際上的最後一名,我不知道,艾米——凱瑟琳?她們的票中,一部分公關票為了預防她們墊底以後反而幫助米歇爾和蕾切爾提高了優勢, 所以選了你做第二——這樣她們始終還有一定的希望,當然,不排除有一些評委投她們做第一名以後确實認為你可以做第二名。不論如何,這三個因素讓你事實上吸 納了超過40%的選票,遙遙領先第二名——這不是錯誤,珍妮,你真的拿到了你的第一個奧斯卡。”

他的聲音也少見地有些激動,雖然依然經過壓制,但對珍妮來說,這興奮依然無比清晰——因為随着切薩雷的分析,她也漸漸地興奮了起來——不論怎麽說,不論多麽荒謬、多麽離奇——切薩雷的話也依然證明了普華永道并沒有出錯,這個獎真的是她的——

她真的拿到了她的第一個奧斯卡!

“Oh my god。”她有些站不住了,“Oh my god——Oh——my——GOD!這個獎真的是我的——我們真的拿到它了——切薩,我們真的——”

“我知道。”切薩雷是真真切切地在笑,他俊美的面龐毫不掩飾地綻放着開朗的笑容,“我們拿到了——我們拿到了,傑弗森。”

珍妮壓抑着尖叫的沖動,她沖上前一把摟住了切薩雷的脖子,狠狠地跺着腳發洩情緒,“我們拿到了!我們拿到奧斯卡了!”

她興奮地唱了起來,“We’ve got an Osc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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