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想着前塵往事,黎晨心下感慨不已,如果未來的大舅子是那個一談正事就面癱的人的話,自己就不要肖想他妹子了。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黎晨喝了口奶茶想,喝奶茶和喝咖啡的人在一起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将最後一口奶茶喝完,黎晨完全忽略蕭明也是個喝咖啡的主,就想以此為由跟妹子結束相親,說說千篇一律的套詞,什麽妹子你人雖然好,但我覺得我們不太适合,況且我追過男人,這事兒你哥也知道……
然而就在黎晨把杯子放下就要開口,一個聲音由遠及近的響起:“喲,這不是黎總嗎?大周末的跟女朋友約會呢?”
這話聽起來是半熟不熟的人打招呼調侃,但語氣卻帶着些酸味與殺氣,來人已經坐到他們桌邊,笑意盈盈看了黎晨一眼,又對張紹欣笑道:“美女好。”
張紹欣禮貌的點點頭,唇角微翹,“你好。”
黎晨看着秋哲楓面皮下隐藏的哦豁,被我捉奸了,看你還有什麽話好說!?頓時把自己先前回想的事情又倒了一遍,立刻體會到了蕭明當時的心情,非常的五味雜陳。
黎晨在這兒倒帶,那邊秋哲楓和張紹欣已經聊了起來,如果忽略秋哲楓雖然笑着卻沒控制住的□□味,黎晨非常懷疑他們才是彼此的相親對象。
黎晨口有些渴,喝完奶茶嘴巴裏總是有些澀然,他想再要一杯奶茶,秋哲楓已不知何時蹭到他身邊拽住他胳膊,小眼神兒挑釁的向對面的張紹欣飛了過去,“黎總,我記得你最近公司很忙啊,怎麽還有時間出來喝咖啡呢?”
黎晨看看淺笑的對面的張紹欣,再看向特別無辜的秋哲楓,說:“今天周末。”
“哦。”秋哲楓意味深長的點頭,“意思就是黎總有空喽?”得到黎晨的默認他說:“那我請二位吃飯吧。”
張紹欣笑着搖搖頭,“黎先生,秋先生,我晚上約了人就不去了,你們去吧。”
說罷就站起身禮貌點頭,拿起包就要走,黎晨站起身也是一臉虛僞笑容說:“那替我向張總問好。”
張紹欣點頭,随即就真的走了。
黎晨低頭,眼中滿是戲谑看着人一走臉就垮下來的秋哲楓,頗覺好笑,“秋總怎麽在這兒?”
秋哲楓也不看他,哼了一聲,“這咖啡屋是黎總開的嗎?還不許我來?”
黎晨說:“雖然不是我開的,只是秋總攪和了我的相親,怎麽着也得負責吧?”
“黎總你是在開玩笑嗎?在下什麽也沒做啊,怎麽就攪和你的相親了?”
黎晨看着他,但笑不語。
沉默片刻,秋哲楓擺手,勉為其難道:“好吧,看在佳銘與嘉誠的合作上,我請黎總吃頓飯是應該的。”
秋哲楓帶黎晨去的是一家海邊餐廳,透過餐廳落地窗可以看見遠處的海面,時不時有風吹進來,帶一絲潮氣,濕意讓人心情愉悅。
這裏似乎需要預訂,秋哲楓也看起來很熟的樣子,黎晨跟着秋哲楓坐下,不遠處的空地上有一架鋼琴,旁邊也有人在演奏。
黎晨随意打量了幾眼,耳朵裏是肖邦的鋼琴曲,應該說,他除了肖邦,其他的曲子很少有聽得出來的。
黎晨對音樂一竅不通,但有人怎麽說的來着?藝術是相通的,他一個塗鴉的卻能感覺到音樂給他的觸動。
黎晨這人,有時候很偏執,蕭明如此,對肖邦亦如是。只不過,當蕭明跟他哥攪和到一起并承認愛的是現在的黎晨以後,他就不打算糾纏也不打算揭露真相。所以,偏執的人執着的時候可以豁出命去愛一個人。一旦決定放棄了,就算承受剜心之痛,他也可以痊愈,就像現在,他已經不去考慮蕭明,而是望向遠處了。
哥哥小時候各方面優秀,琴也彈的好,黎晨卻看着一堆蝌蚪想睡覺,看不懂簡譜,分不清八度,也不知道是個G調還是C調。他只能知道,哦,這首曲子跟那首曲子不一樣,但你只是改動一下,他也分辨不清。
黎清學琴他自然也被要求學,但他哪裏坐的住啊,不是給黎清搗亂就是啥都不管出去歡了。
後來對塗鴉這一行有興趣,自此,想讓他坐住,那也只有這一點。一次寫生,不知道哪裏飄來的琴聲,當時他的心就顫了一下,那種頻率,令他拿畫筆的手都抖了,那時候才知道,還是有音樂能讓他的心震顫的。
偏執一蹴而就,他從不肯委屈自己,自此畫畫前帶着耳機聽一曲緩和心情,嘴角微勾在畫板上填充色彩。看書時也挂着耳機,将喧嚣抛諸腦後,琴聲入耳卻沒有入心,他看着以前頭疼的書,難得寧靜。睡覺時聽一曲,未等一曲畢,就此入夢。自此,肖邦真乃塗鴉煩躁入睡之良品。
坐在位置上,黎晨的思緒早就飄到外太空,撐着下巴微微笑着,眼中是秋哲楓沒見過的明亮。
他的笑容有些天真,就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般甜甜笑着,秋哲楓從沒想過黎清這種人也會露出如此這般的笑容,一時被晃了眼。
秋哲楓就這樣看着他,直到黎晨的雙手相擊發出聲響才回過神。餐廳裏的人在用餐中沉默或交談,除了黎晨,似乎沒人注意彈琴的人已經彈完一曲,直到黎晨的鼓掌才被吸引看過來,看見青年向黎晨致意才放下筷子鼓起掌來。
青年愣了愣,微笑向四方點頭致謝。
“黎總似乎很喜歡音樂?”秋哲楓說。
黎晨搖頭,“不,我只是喜歡肖邦。”
“哦,那下周三我們去聽音樂會吧?如何?”
黎晨失笑繼續晃腦袋,“謝謝秋總的好意,然而我去聽的話只是花錢去那裏睡覺而已。”
秋哲楓反應了兩秒才知道黎晨的意思,不禁笑了起來。
很快,點的菜上桌,侍應生拿來紅酒的時候給了黎晨一張卡片,黎晨打開,字跡飛揚: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我演奏完後給我掌聲,謝謝你,我親愛的客人。
黎晨擡頭看向鋼琴,那裏已經換了人,彈的也不再是肖邦。
黎晨笑着搖搖頭,将卡片揣進兜裏。
秋哲楓看見他的動作,也不知是什麽意味的說:“黎總收到情書都會這樣收起來嗎?”
“秋總怎麽總喜歡挑我不開的壺呢?我從小到大還沒收過情書呢!”黎晨這是實話,雖然跟黎清一樣的臉,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人品不好,黎清從小到大收到情書不少,告白的女孩子也是一個又一個,然而他自己?是真的沒接收到任何情書一類的東西。
“是嗎?”秋哲楓眼睛彎了起來,“那改天我給你寫吧。”
“哈哈,還是算了吧。”
“怎麽能算了?既然黎總還沒有收到過情書,我自然要給你寫的。”他撐着下巴,并沒有靠近,黎晨還是覺得他是貼着他的臉說的,“我可要做黎總的第一次。”
說不上是什麽感覺,黎晨的心就像重拍時被狠狠擊打的鼓面,一瞬間,他想起他和秋哲楓之間的那個吻,第一次吧?還不是少年時代的純情,小心翼翼只能試探着将唇貼在另一個人的唇上,而是火熱的,掙紮着還是深陷的泥沼,他記得,他沉溺過,不知是多久,但他知道自己有過不舍。
他的心開始擊跳起來,不同于蕭明,還要更加沉重,他看向秋哲楓,呼吸緊了些,心髒的震顫讓手指都有些激動,這樣的節奏讓他莫名興奮,黎晨知道這代表什麽,但他卻沒有察覺心髒顫動後那微不可查的被麻醉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