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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番外 孟游x殷逸林 07

孟游跟殷逸林的愛情故事開始得十分突然, 但進行得格外順利。

熱戀期的兩個人一有時間就膩在一起,徐浩甚至懷疑這倆人是不是給對方下了蠱,只要湊到一塊兒, 他們眼裏就再沒別人了。

孟游本來是打算找個機會公開一下戀情的,對此殷逸林是覺得怎麽都行, 怎麽他都開心。

如果公開, 那他就每天公開跟孟游秀恩愛。

如果搞地下戀情,那刺激的好玩兒的可就多了。

不過因為孟游之前簽了個合作, 當時的合同裏有個要求是他在代言那款産品期間不可以爆出戀愛,那會兒的孟游覺得這簡直不能更簡單了, 畢竟當時的他真的想不到自己這麽快就能有男朋友。

所以, 他們倆在一起之後, 不得不暫時低調些。

好在, 孟游這陣子休息, 也在網上透露了自己正在學習樂理知識, 準備趁着休息的時間充充電,嘗試往音樂領域邁進。

就因為這個,他跟殷逸林的見面就成了“名正言順”。

一開始倆人一起吃飯被拍,大家還不知道這位“長發美女”就是傳說中的殷逸林,狗仔門放出的偷拍圖裏倆人舉止并沒有十分親密,但看得出關系不錯。

單獨吃飯,孟游給對方遞紙巾, 之後“長發美女”上了孟游的車,一起前往孟游家。

新聞一出,迅速成為熱點。

正在徐浩愁着怎麽處理的時候, 有“吃瓜群衆”自己站出來幫忙澄清了。

發帖的人是電影學院在讀大學生,曬了自己打碼的學生證證明自己确實是這所學校音樂系的學生, 并說跟孟游一起被拍到的人并不是什麽“神秘長發美女”,而是他們的老師。

殷逸林這人,狡詐得很,他在娛樂圈發歌用的是自己的本名“殷逸林”,但是在學校裏,只有學校領導們知道他是誰,而學生們之間流傳的這位神仙老師的名字是“游夢”。

這名字起得,小心思暴露無遺了。

但學生們不知道啊,還當是他真名呢。

而且就算上課的時候有學生發現他們老師跟最近爆火的那位歌手聲音很像,大家也不敢問,老師太高冷了,平時惜字如金,跟他們一個多餘的字兒都不說。

不過,越是這樣的老師,學生們就越是喜歡。

殷逸林剛被拍,他的學生們就紛紛站了出來,并且表示:孟游一定是找了我們游老師做音樂指導,孟游現在是我們的學弟!

徐浩樂了,不用他費心了,這場“戀情”就這麽成了“師生情”。

省錢又省力,徐浩恨不得去燒香還願。

這麽一鬧之後,孟游跟殷逸林索性就大大方方地開始交往,倆人在外面絕對不會有過分親密的舉動,可是,他們幾乎算是形影不離。

殷逸林成了孟游的“貼身音樂指導老師”。

白天是“師生情”,晚上就滾到一個被窩去,情到深處孟游還會喊兩聲“老師”來助興,小日子這過得是相當不錯了。

不過,好歸好,兩個原本相互并不完全了解的人突然湊到一起,當熱戀期那種“我對象什麽都好”的盲目勁兒過去之後,問題也就開始顯現了。

孟游跟殷逸林在一起的半年之後,倆人第一次吵架。

其實他們吵架的原因根本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比如,孟游在澆花的時候這次澆水多了,下次澆得少了;比如,殷逸林把換下來的吉他弦随手放在了茶幾上不好好收起來。

反正都是些細枝末節的小事兒,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但那會兒他們正熱戀,覺得這都是對方的“可愛”之處。

但人麽,總有冷靜下來的時候。

一冷靜了,就開始這兒那兒的都不行了。

倆人開始有事兒沒事兒拌嘴,但是也只是拌拌嘴,犯了錯的人知道自己做得不對,也不狡辯,撒嬌耍賴道個歉也就混過去了,倆人吵得最兇的一次是孟游在家偷吃麻辣燙,一不小心濺到了殷逸林的衣服上。

當然,那個時候殷逸林也在吃,還不小心把啤酒弄在了孟游的褲子上。

倆人誰都沒占着便宜,但卻因為這個,大吵了一架。

他們倆吵到什麽程度呢?

吵到徐浩來了大氣兒都不敢喘,等兩人終于吵完,拉着二人一屋一個,開始做心理疏導。

不過那次吵完,當天晚上兩人就和好了,原因是第二天孟游就要進組拍戲,一走就是兩三個月,盡管在這期間殷逸林可以過去探班,但總歸是不太方便的。

于是那個晚上兩人在床上大幹了一場,什麽心結都解開了。

所以說,情侶床頭吵架床尾和,只要不是有心想鬧分手的,也跟夫妻似的,沒有隔夜仇。

而且,徐浩發現,這倆人好像不管怎麽吵架,感情都好得不行。

說好的吵多了就會出現裂紋遲早要完呢?

單身了二十幾年的徐浩又嫉妒了。

這倆人,好的時候那叫一個好,怎麽都好,對方怎麽鬧都行,可是,一旦不順心了,吵起來了,也都是當下不會讓步的主兒。

好在,他們從來都有底線,絕對不會說傷害對方的話。

所以到了後來,徐浩看他倆吵架就跟聽相聲似的,恨不得錄下來事後放給他們聽。

不過,意外還是有的,人有時候還是要為自己腦子一熱說出來的話負責的。

某天,孟游挂着黑眼圈,喪着一張臉跟徐浩說:“我和殷老師分手了。”

當時徐浩正在吃泡面,□□紅燒牛肉面,影視城外面的小攤上買的,物價高得離譜。

徐浩說:“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他們下午有場戲,上午孟游休息,這會兒大家來了片場,等着拍攝。

徐浩蹲在那裏吃得正香,孟游蹲下說:“真的,今天不是愚人節,我沒跟你鬧。”

徐浩咬斷了嘴裏的泡面,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說:“怎麽可能?你肯定糊弄我呢!誰分了你倆也不可能分,我不信。”

徐浩才不信,這倆人用這招騙過他好幾次了。

孟游嘆了口氣,整個人沒精打采的。

“我的人生要結束了。”孟游說,“拍完這部戲我就退出娛樂圈吧。”

徐浩打了個嗝。

“真的假的?”

“真的。”孟游站了起來,“操。鬧心。”

他皺着眉,面對着太陽,但心裏還是陰沉沉的,暴雨加冰雹地下着。

徐浩蹲在那裏拿着他的泡面仰頭看着孟游,覺得這人似乎腦袋上面真的頂着一朵烏雲。

但孟游是演員,還是有演技的演員,徐浩才不會被他騙!

徐浩說:“你準備一下啊,等會兒開始拍攝了。”

孟游深呼吸,用力深呼吸。

對,還得拍攝呢。

雖然失戀了,但是不能因為這個影響工作。

他閉上眼調整狀态,可是最後還是蹲下來搶過了徐浩的泡面,一邊吃一邊哭着說:“徐浩,我他媽失戀了!”

徐浩是在孟游結束了一天的拍攝回到酒店的時候才意識到他家藝人似乎真的跟對象出現了感情危機的。

因為,按照平時的習慣,只要孟游一空下來,一準兒給殷逸林打電話。

但是今天,孟游上車之後,手裏攥着手機發呆,不說話,也不做別的,就看着手機放空。

他家藝人什麽時候這麽安分過?

沒有的事兒。

徐浩有點兒擔心了,因為他明顯感受得到今天孟游拍戲的時候都有點兒不在狀态,平時幾乎不怎麽NG的人,今天竟然忘詞好幾回,這太反常了。

他問:“你沒事兒吧?”

孟游不吭聲。

完了,不說話就是真的出問題了。

因為是在車上,他沒再繼續問,一直到回了酒店,他送孟游回屋,發現孟游房間的地上放着一個小旅行包。

孟游在這個劇組已經拍了一個半月了,還有一個半月才能殺青,在過去的那四十多天裏,殷逸林來了三次,每次差不多都住個幾晚,因為有徐浩給作掩護,兩人的關系還捂得挺嚴實的。

因為殷逸林常來,孟游的房間自然就少不了他的東西。

孟游說:“你明天回城一趟,把這些東西給他送去。”

“啊?什麽意思?”

“真的分手了。”孟游說,“那個包裏都是他的東西,他讓我還他。”

徐浩心裏“咯噔”一下,心說不好,這回搞不好是來真的。

以前這倆天吵架歸吵架,雖然時不時把分手挂在嘴邊,但從來沒人當真,就算偶爾拿這事兒逗弄徐浩,也基本上三分鐘就暴露了。

但是今天,明顯不對啊!

“來,來真的?”徐浩問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在抖。

孟游坐在床上,翻翻找找半天,找到了一包煙。

他都戒煙戒得差不多了,因為殷逸林不喜歡他抽煙。

“嗯。”孟游點了煙說,“徐浩,我完了,這回是真的了。”

“因為點兒啥啊?”徐浩就不懂了,前天殷逸林才剛回去,倆人如膠似漆的,這怎麽突然分手了呢?

“還能因為啥?”孟游說,“本來聊得好好的,結果突然聊起上次他讓我出門的時候扔垃圾我沒扔,然後就吵起來了,然後就……他說別過了。”

“……”徐浩服了,真的服了,這倆人是不是有點什麽毛病啊?

“這就分了?”徐浩一臉問號,“你們還真是很草率啊!”

在一起的時候就很草率,分手也分得很草率。

什麽人啊這是!

有病嗎?

徐浩覺得自己這個經紀人當得很疲累,他為自己家藝人操碎了心。

當年,想當年,他一個人帶三個藝人也沒有現在這麽操心。

不過,為了賺錢,他還是得忍着,并且願意一直忍下去。

畢竟,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徐浩說:“少爺,那您打算什麽時候跟少奶奶複婚?”

孟游坐在床上,斜眼看他:“你這是演的哪一出?”

“這不是哄你開心麽,”徐浩說,“我們當經紀人的,不僅要關心你們的事業發展,還要照顧到你們的心理健康,失戀的時候很容易心理扭曲的,為了繼續讓你茁壯成長,我得努努力啊。”

“……謝了,不必。”孟游說,“別打擾我思考人生了。”

徐浩很想吐槽他,他有什麽人生可思考?不用腦子也知道,這人在琢磨分手那點事兒。

但是,現在很顯然并不是吐槽的好時機。

徐浩說:“真的要送回去嗎?”

“那不然呢?”孟游氣鼓鼓地說,“趕緊給他送回去,我可不想欠着他的。”

哎呦哎呦哎呦。

徐浩都不忍心拆穿他,嘴上說着狠心話,眼裏那委屈的淚水啊,都要流出來了。

“哦,我知道了。”徐浩假惺惺地過去拎起那個小旅行袋,“所以這次是徹底分了呗?以後都不會和好了呗?”

“徹底分了。不會和好了。”孟游現在覺得自己頭頂冒煙眼睛泛酸,又是生氣又是委屈,他放狠話,“殷逸林那人,脾氣古怪得要死,我忍了他很久了!”

“唉,可是我記得你說你就喜歡他那不同尋常的性格。”徐浩說,“你不是說他可愛來着……”

“誰還沒有被愛情蒙蔽了雙眼的時候呢?”孟游深呼吸,讓自己平靜,“我現在清醒了,他就是紅顏禍水,禍國殃民,他自己一邊玩兒去吧!”

“好的。”徐浩拎着小旅行袋往外走,“那我現在就過去找他。”

徐浩走了,留下孟游一個人坐在房間裏,他扁扁嘴,哀嚎了一聲,轉身趴在了床上。

孟游委屈巴巴地咬住被子,含含糊糊地哼唧了一聲:“這是幹嘛啊!”

徐浩敲響殷逸林家門的時候,殷逸林正盯着地上的頭發看。

他的腳邊,一大簇頭發。

并不是他因為分手而脫發,是因為,他火氣上來了沒什麽可發洩的,跑去洗手間,拿起剪子,削發明志。

他一剪子下去的時候,對自己說:殷逸林,你剪掉的是孟游的腦子!

挺解氣的,但是當長發真的被剪到了齊肩,殷逸林覺得心裏更不痛快了。

有人按門鈴,他不情不願地去開門。

徐浩看見這樣的殷逸林當場差點兒吓尿:“殷,殷,殷老師,您,您,您這是……”

殷逸林看見他手裏拿着的小旅行袋,伸手接了過來,十分有禮貌地說了句:“謝謝,辛苦了。”

說完,他要關門,結果被徐浩堵住了門。

“殷老師,您沒事兒吧?”

這咋還把頭發給剪了呢?

殷逸林那标志性的長發多美啊,美人為愛斷發,這可真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啊!

“沒事兒。”殷逸林一臉平靜,“好得很,甚至覺得自己可以一口氣寫十首歌。”

全是失戀金曲單身情歌!

徐浩說:“殷老師,孟游把你們倆的事兒跟我說了,我覺得吧,你們還是愛着對方的,兩個人在一起,有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争吵很正常,我爸媽整天恨不得咬死對方,但還是好好地過了這麽多年,不想咬死對方的時候還挺恩愛的。”

殷逸林不耐煩地看着他問:“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是,孟游挺難受的,我看您好像也挺……就是挺不得勁的,”徐浩說,“有什麽事兒你們坐下來好好聊聊,聊開了就好了,可不能因為這麽點兒小事兒就錯過了一個深愛的人啊!”

殷逸林微微一笑:“不必了,兩個人在一起并不是只有愛就可以的,徐浩,你沒愛過,你不懂。”

徐浩被紮了心。

他心說:怎麽回事兒?我是來勸和的,咋還傷害我這個無辜的人呢!

“殷老師,有愛就夠了啊!愛能改變天地改變世界啊!”

“并不能。”殷逸林冷着臉說,“愛都不能改變孟游不扔垃圾的習慣,還談什麽改變世界。”

他把徐浩推出去,對門外的人說:“孟游想和好的話,等他什麽時候學會主動扔垃圾再說吧。”

那扇昂貴的防盜門在徐浩面前無情地關閉,徐浩長嘆一口氣,覺得自己好委屈。

孟游跟殷逸林已經15個小時沒聯系過了。

他照常拍戲,不拍戲的時候就發呆。

徐浩說:“你……”

“愛過。”

“沒問你這個,”徐浩湊過去,“你吃點兒東西不?我買了泡面,可以給你加個火腿腸。”

孟游瞥了一眼他手裏的“火腿腸”,嫌棄地說:“你這叫澱粉腸,上次逸林帶過來的……算了,不吃。”

徐浩撇撇嘴,自己蹲到他旁邊開始吃火腿腸。

“有個事兒我沒跟你說。”徐浩咬了一口火腿,果然滿嘴的澱粉味兒,“我之前去找殷老師的時候,他把頭發給剪了。”

“啊?”孟游以為自己幻聽了。

“剪短了。”徐浩在自己耳邊比劃了一下,“差不多到這兒吧。”

“……”孟游說不出話了。

他不知道徐浩是故意吓唬他還是殷逸林真的剪了頭發。

倆人在一起的時候,孟游特喜歡擺弄殷逸林的長發,發質特好,還很香。

他們在床上的時候,發絲鋪滿床,情動之時殷逸林的半張臉掩在長發下,美得他覺得自己就是這輩子都不想再早朝的君王。

孟游也問過殷逸林,什麽情況下他會剪掉長發。

然後殷逸林就給他唱了首歌:我已剪短我的發,剪斷了牽挂。

潛臺詞是:失戀的時候。

所以,這是真的剪了?

孟游慌了,他想見殷逸林。

但問題是,他要拍戲,走不開。

焦慮到坐立不安的孟游趕緊翻出手機,跑到一邊去給殷逸林打電話。

電話過來的時候,殷逸林剛從理發店出來,他自己剪得實在太醜了,再好看的臉頂着那麽個發型看着也鬧心,他戴着帽子去了趟理發店,狠了狠心,剪了個清爽的短發。

其實也沒短到無法忍受的地步,殷逸林是那種死都不會剪圓寸的人,他覺得圓寸跟光頭沒太大區別了,凍腦袋。

他走出理發店,站在外面的玻璃牆欣賞着自己的新發型。

還是很帥的。

剪了短發的殷逸林跟之前長發飄飄的時候不太一樣了,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從那種“妖豔大美女”變成了有點兒高傲冷清氣質的帥哥。

挺好看,殷逸林還算滿意。

他掏出不停叫喧着的手機,看見來電人顯示:啊。

這個“啊”就很微妙。

當初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殷逸林想着給孟游的手機號搞個什麽昵稱,要可愛一點兒,親昵一點兒,還要有特色的。

後來,他從兩人的床上運動中受到了啓發,選擇了這個字。

這個“啊”,可以占據通訊錄列表的第一位,而且是感嘆詞,搭配床上運動使用,更奇妙。

殷逸林奇怪的小心思可多了,這只是其中之一。

看見這個來電顯示的時候,殷逸林深呼吸,本來不想接的,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接了起來。

“有話就說,沒事的話我要去酒吧了。”

“現在是下午兩點,你去什麽酒吧?”

“總歸有開門的。”殷逸林說,“我要開始我的新生活,找個渾身都是肌肉的猛男,慰藉我受傷的心。”

孟游一聽,立刻就上頭了,整個人腦袋蹿火,頭暈目眩。

“你要找什麽?”

“猛男。”殷逸林面不改色地說,“要那種有巨型肌肉的,還會抖胸的那種。”

“吃錯藥了吧!”孟游嚷嚷着,“你不是不讓我舉鐵麽!”

“你是你,”殷逸林說,“再說了,人的口味都是會變的。”

“你口味變了?”孟游說,“上個星期你的口味還是我!”

“對,我是個善變的男人。”殷逸林翻着白眼說,“我現在喜歡肌肉型男,能在床上把我壓死的那種。”

孟游本來是想求和的,結果一打電話對方說這些,氣得他直接挂斷了電話。

殷逸林還想說,結果孟游把電話挂了。

他沒說痛快,怎麽能放過孟游呢?

于是,殷逸林咬牙切齒地把電話打了回去。

孟游:“喂。”

“我還要跟肌肉型男一起跳豔舞。”殷逸林說,“跳豔舞之前,我要先去買一身透視裝,全身上下都透視那種。”

“……你在哪兒呢?”

“要你管?我們都分手了,你管我在哪兒?”

孟游深呼吸,告訴自己千萬別動氣。

“我不是想管你,我就是問問你現在在哪兒,讓徐浩過去給你送藥。”

“送什麽藥?”殷逸林說,“我沒懷你的孩子,不需要吃打胎藥。”

他倆好歹談了這麽久的戀愛了,殷逸林腦回路異于常人他是知道的,但是,以前看着可愛,現在怎麽想怎麽來氣。

“送什麽打胎藥!”孟游急了,“我讓他給你送點兒腦殘片!治治你的病!”

殷逸林聽見孟游急了,心情好了。

他淡定地翻了個白眼,冷靜地說:“不用了,腦殘片還是留給你吃吧,我現在要去找肌肉型男了,再見。”

再見。

再個屁的見!

孟游在電話這邊直接被氣死了。

行,殷逸林你行。

孟游心說:既然這樣,那我也不等你了!我要去找狐貍精,氣死你!

但心裏這麽想,找狐貍精什麽的,還是有點兒難。

誰能比殷逸林還像狐貍精呢?

孟游又焦慮了。

他的焦慮一直持續到殺青,每天跟徐浩打聽殷逸林的行蹤自己卻說什麽都不肯再跟對方聯系。

而殷逸林呢,雖然放狠話說要去找肌肉型男,但他根本沒辦法。

什麽肌肉型男都沒法贏得他的芳心,孟游這人就跟一塊兒巨石一樣,在他心裏巋然不動,煩都煩死了。

分手的這段時間,其實沒幾天,但倆人都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度日如年”,也都明白了,自己根本離不開對方。

但要是讓他們誰主動一點兒,跟對方低個頭,服個軟,說幾句貼心的話,又誰都不願意。

徐浩作為一個見證了這段愛情起起伏伏的旁觀者,恨不得拿把瓜子一邊吃一邊吐槽這倆人。

“問你,”徐浩說,“你究竟想不想跟殷老師和好?”

“不想!”孟游心都被紮成篩子了,想人家想得都有黑眼圈了,把“我受了情傷”都寫在臉上了,但嘴巴還是硬得很。

“真不想啊?”徐浩說,“那可惜了,我本來還想着說,或許有個機會能撮合一下你倆試試呢。”

“什麽機會?”

徐浩笑了:“你不是不想嗎?”

“你管我想不想?”孟游說,“你先把那所謂的機會說來聽聽。”

徐浩勾勾手指:“朋友,或許你聽說過《Sweet House》嗎?”

“聽過啊,”孟游斜眼看他,“這節目不是已經糊了嗎?收視率低的一批,你別跟我說讓我上這節目。”

孟游說完,突然覺得也不是不可行。

他上這節目,去跟別人談戀愛,到時候新聞一出,節目一播,殷逸林一準兒吃醋,然後哭着跑回來找自己和好。

孟游笑出了聲。

“你想什麽呢?”徐浩問。

“沒事兒,”孟游說,“我覺得上這節目倒不是不行,不過你得給我聯系一個合适的搭檔,要身嬌腰軟會勾人的那種,最好是有狐貍精氣質的。”

徐浩一臉純真地問:“殷老師嗎?”

孟游正喝水,直接就嗆到了。

“其實是這樣的,殷老師已經接受了邀請。”徐浩說,“我是想問問你要不要參加,你如果覺得可以呢,我去說說,你倆湊一對兒,還挺有看點,不過你要是覺得不行,那就算了,殷老師沒準兒能在這檔節目裏梅開二度呢。”

“開你個頭的二度!”孟游捏着他的耳朵說,“殷逸林要上這節目你怎麽不早說?”

怎麽不早說!

萬一我錯過了,到時候逸林跟別人搞對象了,我豈不是完蛋了!

孟游快被自己的經紀人給活活氣死了。

“趕緊給我安排,”孟游說,“就跟他一組。”

“你要跟他和好啊?”徐浩笑得眼睛都彎了。

“和好個屁,”孟游說,“我要去活活氣死他!”

哇哦,徐浩心說,不愧是老情人,你們倆說的話一模一樣唉!

事實上,徐浩撺掇了兩邊,用同樣的說辭忽悠了這倆人去參加節目。

沒辦法,看着自己家藝人因為感情問題日漸消沉,他這個經紀人總得想想辦法吧!

去吧,去參加戀愛真人秀吧。

就算在節目裏打一架,也好過倆人整天隔空賭氣啊!

孟游跟殷逸林一起上戀愛真人秀這事兒還是引起了不小的讨論的,畢竟在此之前,殷逸林神秘得很,“只聞其聲不見其人”,至于他的長相,傳成什麽樣的都有。

有的說,聲音性感撩人的殷老師其實是個壯漢猛男,臉上還有刀疤的那種。

也有的人,始終不露臉的殷逸林其實在八歲那年就因為意外毀了容。

當然,也有幻想這是個神秘大美人的,因為怕“被長相掩蓋了實力”,所以始終不露面。

所以,當官方宣布跟孟游一組的嘉賓就是殷逸林時,大家都震驚了。

震驚的原因是,這位殷逸林竟然就是之前經常出現在孟游身邊的“音樂指導老師”!

他們錄制節目的時候,已經有不少路人拍到了二人互動的照片,但那時候官方并沒有宣布嘉賓名單,盡管大家紛紛感嘆孟游的搭檔是個美型帥哥,但沒人知道這就是殷逸林。

他們倆,為這檔節目的收視率也算是貢獻了不少的力量。

至于二人的關系……

剛開始錄制的時候,倆人看對方都沒有好臉色,開口閉口都針鋒相對,那架勢搞得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都捏了一把汗,生怕拍攝過程中倆人突然打起來,到時候不知道打架過程究竟應不應該剪輯進去播出給觀衆看。

當然了,人家節目組是很想播的,收視率肯定飙升。

在大家都緊張得不行的時候,只有徐浩心裏跟明鏡一樣,樂呵呵地安撫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跟他們說:“放寬心啦,沒事的啦,出事了我們自己擔着啦。”

但其實,導演還挺期待他們打起來的,多有意思啊!

不過,結果還是讓導演失望了。

倆人互相擠兌了也就三天吧,第四天的時候,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竟然從“相愛相殺”變成了“甜寵”。

拍攝的第四天,殷逸林說要往東,孟游堅決不往西,倆人一個嬌一個寵,就跟熱戀期的小情侶一樣。

衆人皆醉,只有徐浩是清醒的。

其實兩人鬧分手的原因就很幼稚,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兒,分得搞得大家都要死要活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事後誰也拉不下臉先找對方,徐浩只能借着這檔節目,把兩人重新綁到一塊兒。

這倆人也是願意被綁,否則也不可能答應來參加。

剛開始的幾天還都別扭着,非得惹對方心裏不痛快。

對方不痛快了,自己就痛快了。

徐浩覺得這樣不行,矛盾根本沒得到解決。

根據他的經驗,讓這倆人化解矛盾的最好方法就是讓他們上床,這是殷逸林當初自己說的,“床頭打架床尾和”,沒有什麽問題是打一炮解決不了的。

肩負重任的徐浩在第三天拍攝結束之後邀請兩人一起去喝酒,酒後亂性什麽的最妙了。

他本來以為得把這兩人喝到半醉才能進行下一步,卻沒想到,也不知道他們是故意的還是怎麽回事兒,一人才喝了一杯就開始一副醉得要死的樣子。

當時殷逸林使勁兒揉着眉心說:“不行了,我好暈,我要回去睡覺了。”

徐浩心說:殷老師,你的酒量我是知道的,別裝好嗎?

結果孟游一把拉住殷逸林的手腕,大舌頭似的說:“我,我也醉了,我,我也回去!”

徐浩看着這倆人在自己面前演戲,都懶得拆穿他們。

演給誰看呢?

演給他看。

也演給對方看。

所以說,有時候酒是個好東西,能給拉不下臉說真話的人搭個臺階。

于是,徐浩眼睜睜看着這倆人互相攙扶着走了,他是很想跟上去圍觀一下的,但覺得那實在有點兒龌龊,作為新時代的優秀單身青年,他決定一個人留下,把剩下的酒都喝光。

至于那兩個“喝醉”的人回去之後做了什麽,徐浩不用想也知道了,畢竟第二天一早他去敲孟游的門叫對方起床準備拍攝時,孟游的被窩裏還躺着一個殷逸林,而地上,散落着兩人亂丢的衣服。

沒眼看。

單身青年徐浩突然後悔,想為自己唱一首《單身情歌》了。

之後,徐浩跟孟游聊天。

“就這麽和好了?”

孟游一臉的春風得意。

“你們和好得還真是容易。”徐浩的語氣酸溜溜的。

孟游呵呵一笑:“天真,你還是太單純。”

“什麽意思?”

“殷老師那脾氣,哪有那麽容易和好的。”

徐浩滿臉都寫着問號。

“七次。”孟游說,“一夜七次,當時他跟我說,少一次都不和好,你才後來怎麽着?”

徐浩一臉冷漠:“我不想猜,你別說了。”

“後來,我用一夜十次征服了他。”

徐浩捂着耳朵尖叫:“不要說了!我不想聽啊!”

“哎,說起來,還是要感謝你。”孟游是個有良心的人,秀完恩愛,知道安撫一下他的經紀人,“這樣吧,我們也不能光顧着自己甜蜜,還是要照顧一下你的心情。”

徐浩問:“你們要給我介紹對象嗎?”

“哦,那不是,這個有難度,畢竟我們雖然是大明星,但大明星也不是萬能的。”孟游說,“不過我們給你買了個豪華至尊大禮包,起碼能解一時之急。”

徐浩疑惑地看着他:“什麽東西?”

“已經快遞到你房間了,”孟游說,“等你回去看看就是了,好好享受,這是我們的一片心意啊。”

當天拍攝結束,徐浩回到了房間,果然收到了酒店服務生搬來的一個巨大的快遞箱。

兩個服務生一起才搬過來,他都震驚了。

等到服務生走了,他打開箱子,然後一陣咆哮之後決定想盡辦法拆散那對兒無良情侶,因為那倆人竟然送了他一大箱子的情趣用品!

他們還是人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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