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冬天來了。
十二月末才下了第一場雪,比往年都要晚一些,連下了兩天,白夏喜歡雪,撒歡似的在雪地上玩,後來雪越下越大,李嘉樹怕他凍感冒,硬是給拉回了屋裏。
白夏很久沒有來他這了,他也不知道李嘉樹最近在做什麽,總是很忙的樣子,好幾次來了家裏都沒人,好在後來李嘉樹給他配了把鑰匙。白夏自己呆着覺得無趣,李嘉樹不在的時候他就不來了。
現在白夏正躺在李嘉樹的懷裏,身上蓋着厚厚的棉被,看着窗外雪花簌簌地落。
“我們定放假時間了,寒假不補課。”白夏也是昨天才知道的,高一是相對輕松的一年,這樣他可以和李嘉樹呆一個寒假了。
李嘉樹有點心不在焉,“是嗎,挺好的。”
白夏心思敏感,捕捉到他的情緒,問他是不是工作不順利。
李嘉樹搖搖頭,終于開口道,“我打算把工作辭了。”
“為什麽?”白夏有點驚訝,他一直以為李嘉樹在車行做得很好,“不順心嗎?”
“是季青他們,我打算跟他們一起弄樂隊。”
李嘉樹把來龍去脈緩緩道來,這段時間他有時間就去季青那邊,跟他們一起,還跟着他們去酒吧駐唱了兩晚上,客人的反響很好,老板也挺看好他們。趣味相投的人在一起做什麽都是有意思的,他很喜歡這種生活。
跟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長了,越發覺得在車行工作沒意思了,請假成了常态,有一次想着排練的事沒聽清客人的要求,被訓了一頓。這老板本來挺看好他的,現在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便多說了幾句,年輕人本來就浮躁,他更覺得呆不下去了。
白夏聽完一時說不出來話,以前兩人膩在一起的時間多,李嘉樹沒事就給他唠叨車行裏好玩的事,白夏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說有次車行門口停下了輛粉嫩粉嫩的車,他覺得車主肯定是個女生,結果一下來是個大叔。白夏笑了好半天,說他不能以貌取人。後來李嘉樹問他喜歡什麽顏色,白夏說白色,李嘉樹又問為什麽,白夏答因為他自己姓白。
當時李嘉樹一頭冷汗,簡直無語,也不知道白夏的腦回路裏是什麽邏輯。
“你覺得怎麽樣?”李嘉樹問白夏。
白夏總覺得他的決定有些倉促,但如果李嘉樹喜歡也未嘗不可,只好沖他搖搖腦袋道,“我不懂這些。”
“看來我媽說的沒錯。”
“什麽?”
“還是上學省心,什麽都不用想。”
白夏不同意他的話,為上學正名,“上學也很累的,學那麽多東西,還要整天拿着書背來背去,要學古文還要學外語,最難的就是數學了,怎麽解都解不出來......”
他又回到了千篇一律的話題,吐槽數學。
李嘉樹也是某科目的受害者,簡直感同身受,恨不得抱着他痛哭,白夏那麽愛學習,原來也這麽怕數學吶。
“他們現在在固定的酒吧駐唱,偶爾也有商演什麽的。”他重回正題。
“哦...”白夏想,李嘉樹以後可能更忙了。
李嘉樹側頭親他,白夏反抱着他取暖。
寒假第一天李嘉樹帶着白夏去看他們的排演,與上次不同,這次是有李嘉樹參與的。
為了不被樓上樓下投訴,涵子他們搬出來租了一個二層小倉庫,離得很遠,一樓是工作室,二樓是住處。
倉庫又舊又小,除了樂器擺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們四個人都住在這,環境實在有點簡陋。
涵子一見面就給了白夏一個大大的擁抱,開心地就差在他臉上吧唧一口了,最終在李嘉樹的刀眼下放棄了。
李嘉樹已經跟這群人混熟了,開玩笑說涵子發神經。
涵子讓他滾,一本正經地解釋說她這是母愛泛濫,誰讓他這弟弟特別容易激發人的保護欲呢。
白夏不覺得有什麽,反而覺得他們的氛圍很融洽。李嘉樹本來就是個愛交朋友的人,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就有很多朋友,跟誰都能搭上話,雖然李琴笙說那些都是“狐朋狗友”。
幾個人說笑着,李嘉樹給他介紹另外兩個人,成子和阿康。
最怪異的是那個叫阿康的,胡子沒有刮,這麽冷的天還穿着一條破洞褲,一直單手插兜,白夏認為他在耍酷。
叫成子的人跟他形成強烈的對比,在屋裏還把羽絨服裹得厚厚的,生怕凍着一樣,吃飯的時候也沒有脫下來。
白夏心裏覺得奇怪,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沒必要做評價,就像那個開着粉嘟嘟車的大叔一樣。
白夏禮貌地跟兩人握完手,一擡頭對上一束目光,是季青。
這人白夏只見過一面,給他的第一印象不是特別好,至于為什麽,白夏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剛才那神情有點玩味的意思,明昧不清,一閃而過,白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中午的時候為了歡迎他們,成子出去買了一紮啤酒。回來了才想起來白夏還未成年呢,問他能不能喝酒。白夏是不喝酒的,可是他不好意思讓人再跑一趟,說沒關系。
菜直接叫的外賣,有點鹹,白夏吃着覺得有些口渴,眼睛四下找尋都沒看見水,只好硬着頭皮喝啤酒。季青是他們的隊長,站起來發言,總之就是為了這個幹一個又為了那個幹一個,除了白夏其他五個人都直接拿着酒瓶喝,白夏拿着個小杯子,更不好意思不喝了。
一杯喝完白夏就感覺有點頭暈,小聲跟李嘉樹吐槽說,啤酒好難喝啊...
結果桌子小,幾個人都聽見了,一陣哄笑,白夏本來泛紅的雙頰現在都紅透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連飯都沒有吃完,說想睡覺,李嘉樹猜出來他一起沒有喝過酒,一點就醉,帶着他去樓上睡覺。
倉庫是他們自己改造的,因為地方有限,他們三個男生睡的是三張單人床拼起來的一張大床,有點像大通鋪,但高級一點,涵子單獨住一張床,中間跟他們用木板隔開。
白夏醉醺醺的,纏着李嘉樹的脖子跟他上樓,李嘉樹讓他老實點,到二樓沒人了,才親了親他的嘴唇,給他蓋好被子。
“頭暈嗎?”
白夏點點頭道,“恩。”
“不能喝酒還逞什麽強呢。”李嘉樹的語氣很溫柔,不是在責備他,而是在安撫他。
“渴嘛。”
“以後還喝不喝了?”
白夏堅定的搖着腦袋,越搖越暈。
李嘉樹笑着揉揉他的頭發,讓他有事叫自己。
白夏感覺自己胃在翻滾,多說一句話就要吐了,趕緊揮揮手讓他走了。
樓下不時傳來交談聲和歡笑聲,他把被子拉高蒙住頭,安心地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字數不多,明天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