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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二天下午兩人直接買票回了家,李嘉樹還以為李琴笙巴不得他回來呢,結果到了家一看,大門緊鎖,家裏連個人都沒有。

他昨天已經打過電話告訴她今天回來的事了,現在又打了一遍,李琴笙風輕雲淡的說,我在你嬸家打麻将呢,走不開,要不你翻個牆進去吧。

白夏聽的咯咯直笑,李嘉樹挂了電話,心想有這樣的媽嗎?

沒辦法他只好先寄宿在白夏家了,正好給夏夏提行李。

白奶奶還不知道白夏回來的事,昨天等白夏想起來已經太晚了,不想打擾她休息就沒打,還好白奶奶在家,不然兩人真要翻牆了。

今天天氣很好,白奶奶佝偻着背在院子裏曬被子,等白夏叫了聲奶奶她才背着手轉過身來。

“呦,孫兒回來啦!”

白夏知道她腿腳不方便不讓她多走,忙跑過去把她扶到了屋裏。

李嘉樹也跟着進來,把白夏的書包放到了凳子上。

“李家小孫兒也來了!”白奶奶這才注意到李嘉樹,“今天中午奶奶給你們做好吃的!”

白夏心裏五味雜陳,奶奶已經老了,牙口不好,再好吃的東西她都不能吃,縱是山珍海味對于她來說也沒有任何意義,每天只能喝稀飯,連吃菜都不行。可是每次他回來,奶奶總要做很多菜,自己一筷子不動,全給白夏吃。

李嘉樹因為工作第二天就走了,白夏在家多呆了幾天,等最後一天才回學校。

雖然是放假,但作業還是不少的。他們宿舍有個學霸,三個學渣,剩下就是像白夏這樣成績中等的了。白夏來的時候他們正在圍着圈參考學霸的作業,白夏一來仿佛看到了光芒,拿走了他的作業。

入了秋天氣變化的很快,李嘉樹從家來的時候為了減重沒帶幾件厚衣服,一遇到刮風下雨的天氣凍得直哆嗦,沒幾天就感冒了,跟白夏說不到三句就得打個噴嚏。

白夏雖然沒有跟他講,但心裏想着這周去給他買件厚衣服,他前兩個月還有暑假省下來的錢應該夠了。

可是白夏又不知道他穿着合适不合适,就偷偷在被窩裏給李嘉樹發短信說自己想去看看衣服,問李嘉樹去不去。

不用說也知道李嘉樹肯定是去的呀,他不陪着白夏還能陪着誰。

那天李嘉樹讓白夏去車行找他,白夏記性挺好,在這呆了沒兩個月就把交通線路記熟了,雖然還是分不清東南西北,但去車行是沒問題的。

白夏到了遠遠看見李嘉樹在跟兩個人說話,一男一女,他以為是客人就沒往近處走,李嘉樹看見了他沖他招手,讓白夏過去。

白夏走近了才發現那兩人不是客人,倒像朋友,他們的打扮很潮流,那個女生靠在一輛摩托車上,沖白夏打招呼。

“嘉樹哥。”白夏在外人面前是不叫李嘉樹哥哥的,只有在兩人單獨相處的情況下才會哥哥哥哥這樣親昵的喊他。

那男人也看到了他,停下跟李嘉樹的攀談,向他問好。

李嘉樹趕緊作介紹,拉着白夏道,“這是我弟弟,白夏。”

“你好,我是涵子。”那女生道。

“季青。”那男人有點冷淡,好像不大喜歡他似的,突兀地報了個名字。

李嘉樹沒察覺出什麽,讓白夏先玩會兒自己的手機,繼續跟他們聊着。白夏不怎麽上網,也不會玩游戲,覺得李嘉樹就像在打發小孩子。

他眼睛盯着手機,心思卻不在這上面,一直聽着李嘉樹跟他們聊天。

季青:“明天我們排演,你可以來看看,成子他們都在。”

李嘉樹:“幾點?”

“一上午。”

李嘉樹低頭望了眼白夏,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心中猶豫,他們約的是明天上午去買衣服,下午三點白夏就要回學校,學校的硬性規定。

白夏豎着耳朵在一旁聽,雖然不知道他們說的排演是什麽,但李嘉樹這麽快交到了新朋友他很為他開心,盡管自己看起來好像不大高興。

其實他心裏很好奇李嘉樹會做什麽樣的選擇,是自己更重要一些還是朋友呢?

想到這裏,白夏又覺得自己很壞,簡直壞透了。

“沒有時間?”季青問。

李嘉樹看了眼白夏,後者扯扯他的衣服,示意自己沒關系的。衣服以後還可以再買,耽誤了他的正事就不好了。

“行,明天上午我過去,本來想陪我弟買衣服去呢。”

涵子看了眼白夏,她的直覺一向很準,這倆人關系絕對不一般,便開玩笑道,“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弟控。”

白夏瞪着眼睛問他什麽是弟控。

李嘉樹沒告訴他,尴尬地沖涵子笑笑,也不知道這女人都看出什麽了。

反倒是剛才不怎麽和藹的季青,此時對白夏态度好了許多,他誇白夏好看,說自己要有這麽個弟弟也放手心上疼着。

誰也沒覺得這話有什麽不對,只有白夏懊惱怎麽都說他好看,他覺得這個詞一點都不适合男生。

“那我們先走了,電話聯系。”

“好。”

季青把摩托打開了火,涵子戴好頭盔坐上去,一加油門揚起一片灰塵。

回家路上。

“剛才那兩個人是你朋友嗎?”白夏問。

“恩。”李嘉樹翻弄着手機。

“以前沒有見過呀。”李嘉樹車行裏的幾個人他都見過,而且聽他們的對話,并不像。

“前幾天才認識的。”

“哦。”

白夏以為李嘉樹不太想跟他談這個話題,所以他很懂事的不問了。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李嘉樹把手機拿出來,給白夏聽歌。

“好聽嗎?”

“恩。”雖然他沒聽太懂在唱什麽,但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調調還是很好聽的。

“這是涵子唱的。”

“!,今天那個女生嗎?”白夏吃驚地瞪大眼睛。

“恩,他們組了個樂隊,還有兩個成員,現在正在網上發表作品。”

李嘉樹這麽一解釋,白夏好像知道他們今天在談論什麽了。看着手機的屏幕,上面有他們的作品,白夏數了數,不多不少一共十首,于是問李嘉樹,“他們很火嗎?”

“也沒有,慢慢發展嘛。”

他聽的出來,李嘉樹很羨慕這種生活。

“我想加入他們試試,正好他們那邊剛走了個吉他手。”李嘉樹說。

白夏自然是支持的,他知道李嘉樹的夢想就是當歌手,待在車行一輩子都沒有希望的。

“他們要上臺表演嗎,為什麽要排演?”白夏傻呆呆的,他對這些真的是一竅不通,也許他不是一個好的賢內助。

李嘉樹解釋,“他們現在在酒吧駐唱,有時候商場開業也會請他們。”

“哇,聽起來不錯。”

“所以明天要一起去看看嗎?”

“好啊。”

雖然已經商量好了,但白夏第二天沒有去成,為什麽呢?三個人風風火火騎了兩輛摩托來接李嘉樹,就一個位置,雖然白夏是個小不點,但加上他也是超載啊。

等李嘉樹走了,白夏躺在床上又睡了一會兒,醒過來十點鐘,也不知道李嘉樹那邊進展怎麽樣了,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他上星期回家看了奶奶,沒來找李嘉樹,算起來兩個人大半個月沒見了,李嘉樹都不想他的嗎?

白夏又翻出來上次出去玩的時候他偷拍的照片,早上在賓館拍的,李嘉樹睡得太晚他熬不住,早上早起拍了張他的睡顏。

到了中午,白夏還沒有收到李嘉樹的短信,打電話那邊很吵,李嘉樹重複了好幾遍他都沒有聽清在說什麽,最後悶悶不樂的按了電話。

他肚子餓了,也不等李嘉樹了,自己煮了點挂面,吃完已經一點了。

天氣預報說明天還會大幅度降溫,下周再買肯定來不及,再耽擱下去李嘉樹就要進醫院了。白夏看時間不多了,李嘉樹又不回來,自己背着包去商場了。

白夏不知道附近有什麽賣衣服的地方,就狠心打車讓司機把他拉到了最近的商場。他一次也沒來過這,一進去方向感幾乎為零,總之哪有好看的衣服就往哪兒走就對了。

轉了大半個小時,白夏才看到一件覺得不錯的,顏色大小樣式都很合适,他喜歡的不得了,結果一看價格吓了一跳。

這樣一件衣服竟然将近一千塊錢。

他不舍地把衣服挂回去,又去其他地方看了看,有個和剛才的款式差不多的,價格便宜了差不多一半。四百多,對于白夏來說還是有點貴。

第一眼看中的往往是最喜歡的,白夏走的腳都起泡了再也沒看到其他更好的,可是那件衣服也太貴了,把他賣了都買不起。

他跑到樓梯間一張一張數自己攢的錢,零零散散加起來一共才四百不到,懊惱自己上個月貪嘴,吃到肚子裏好多錢。

“姐姐,這個衣服可以便宜一點嗎?”白夏明顯不知道商場裏不能讨價還價。

導購看了看标牌道,“這裏不可以講價的,不過這件衣服15號打折,你可以到時候再來買。”

白夏算了算,還有半個月呢。

這裏離白夏學校挺近的,他想起來上次回來的時候,奶奶給了他點零錢,白夏一直不舍得花,又回學校拿了一趟。

這回沒打車,走過去的。

這個商場在他學校和出租房之間,他就朝着出租房的地方走,怕時間來不及了就跑了起來,冬天的風把他的雙頰吹得像高原紅,呼呼的從他耳邊吹過,白夏感覺他耳朵都快凍掉了,用手捂着耳朵跑,動作看起來有點滑稽。

他到了商場已經氣喘籲籲了,等買下了那件衣服又迫不及待地往李嘉樹那裏走。

李嘉樹一點多回來的,季青那地方很遠,本來就排練到了十二點多,他們又一起吃了飯,耽擱了點時間。

他在電話裏告訴白夏在家等着他,結果回來一看,人沒了。

李嘉樹第一反應是他回學校了,可電話打了十幾個都沒打通,他不由開始心驚膽戰。白夏那樣單純的人很容易被騙。

他想到白夏可能是自己去買衣服了,可這麽多地方,他哪裏知道白夏去的是哪一個,今天又恰逢周末,商場裏烏央央全是人。

他毫無頭緒的找着,等從一口氣跑回五樓時才發現白夏坐在臺階上。

“你去哪了?!”李嘉樹現在着急多過于理智,說話有點沒輕沒重。

白夏不知道為什麽他發這麽大的火,不敢說話,指了指旁邊的袋子。

李嘉樹越想越來氣,“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

“我……”白夏不知道該說什麽,李嘉樹的電話他就聽清幾個字,哪裏知道他說了什麽,霎時覺得委屈極了。

他也沒有鑰匙,以為李嘉樹還沒回來,只好坐在這裏幹等着。

白夏覺得他好像做錯了什麽,又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低着頭掉眼淚。

李嘉樹此時火也下去了,反應過來話說重了,輕輕的拉白夏。

白夏低着頭不看他,扶着臺階站起來,跟他說對不起。

“下回不能亂跑了,知道沒?”李嘉樹囑咐他。

白夏點點頭,眼眶都是紅的。

“趕緊進來吧,外邊冷。”李嘉樹開了門。

“嗯……”

白夏放下東西沒呆幾分鐘就要走,還有十幾分鐘三點,該回學校了。

他走的時候李嘉樹在打電話,好像是季青他們,白夏聽見他們在讨論駐唱的事。他這回長了記性,跟李嘉樹說了才出門,李嘉樹要送他,白夏說不用,他自己坐公交就行。

等白夏走了,李嘉樹才發現他買的衣服沒拿,正想給他打電話,才看見上面有張紙條。

“送給哥哥,冬天到了,要替夏夏照顧自己~”

李嘉樹想起剛才白夏情緒低落,還不讓自己送,他心思五大三粗沒在意,現在才覺得剛才的話說的太重了。

何況本來就是他答應要陪白夏去買衣服的,失信的也是他。

要說對不起的是他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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