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他含着淚聽完了那首歌,不知道是因為高興還是什麽。
後來他讓同學把那首歌幫他下載到了手機上,沒事的時候反複聽反複聽,總感覺沒有那天下午李嘉樹給他唱的好聽了。
那首歌專輯的封面是白夏從未見過的照片,比他偷拍的好看多了,照片裏李嘉樹坐在草地上,手裏抱着吉他,側耳低笑。
白夏想起了李家坪,李嘉樹拿着吉他給他唱歌,恍惚間才發覺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
這件事在演藝圈掀起了不小的波瀾,但對白夏的生活沒有半毛錢影響,他還是以前那樣上課下課吃飯睡覺,除了手機裏多了一首歌以外。
有天課間他趴在桌子上補覺,突然聽到這個名字,猛地驚醒,後桌幾個女生正在讨論地不可開交,白夏才意識到他是真的火了。
李嘉樹終于成了千萬人的李嘉樹,白夏還是李嘉樹一人的白夏。
去年高考下了滂沱大雨,前年也是,今年也是陰天,可白夏進考場前卻突然放晴了,陽光穿透層雲落在考生身上,他擡頭,刺得頭暈。
不管模拟了多少遍都沒用,真的到了考場上還是緊張,白夏也一樣,算不上超常發揮,只能說正常發揮。
班上的畢業旅行他沒有去,聽說去的是之前他和李嘉樹去過的那個古鎮。那個戒指他一直戴在脖子上,想李嘉樹的時候就放到手心裏親一親。
白夏找好了暑假工,過兩天才能去上班。這兩天在家裏陪奶奶,難免要去買一些油鹽醬醋,往外跑的多了,遇見李琴笙的次數也多了。
李琴笙見到他也是一愣,問他考的怎麽樣。白夏一直覺得她心裏是厭惡自己的,沒想到她竟然記得自己什麽時候高考。
“成績過幾天才出。”白夏低着頭不敢看她。
李琴笙許久沒見過白夏了,他上高中以後常住校不怎麽回來,碰見了他也躲着李琴笙走,她心裏也難受得厲害。
有段時間李琴笙沒日沒夜地都在想他們的事,要不是他和李嘉樹,也不至于到了今天這種地步。
“我們夏夏成績那麽好,沒問題的。”李琴笙是打心眼裏喜歡他,“咱們家可算又出了個大學生了,打算報哪兒呀?”
小時候她就喜歡說我們夏夏,說李家和白家不分家,都是一家子。她這麽一說白夏更覺得內疚了。
白夏自然是想去找李嘉樹的,他估了分,B市的學校有兩個能沖一沖,只是李琴笙知道的話恐怕得傷心了,于是白夏抿了抿嘴道:“還不知道,打算等分出來再說。”
李琴笙也沒多想,只囑咐他,“報志願的時候跟阿姨說,讓你嘉林哥給你選選,那小子分不高,倒是會選學校。”
她這是謙虛,當年李嘉林分數接近700,縣裏第二。白夏點頭,沖她勉強笑笑,手裏的醬油瓶都快被他按出窟窿了。
“小夏......那件事阿姨沒怪你。”
白夏身子一抖,他還以為李琴笙再也不願意提起那件事了,對于她這樣要強的人來說,他們做的事簡直就是她莫大的恥辱。可是李琴笙說不怪他。
“年輕嘛,誰沒做過錯事,改了就行。”她說的很輕巧,就像鉛筆的痕跡可以被橡皮擦輕易擦去一般,“你們以後的路還長着呢。”
白夏明白她的意思,可是要怎麽跟她說呢?要怎麽跟這個眼角橫着幾道細紋,發間已經生出了白發,滿心期待着兒子成家立業的中年女人說,我就是想和你兒子在一起呢?
他不知道怎麽說,他也不敢開口,李琴笙心髒不好他是知道的。
“我們……已經沒聯系了。”
李琴笙似乎松了一口氣,“阿姨還拿你當兒子看。你和嘉樹還可以是好朋友,何必......何必非要是那種關系呢!”
白夏失魂落魄了兩天就沒時間多想了,暑假工是室友幫他找的,寝室有人在一起工作白夏也不覺得多累了。
成績出來是很快的事,比白夏之前估的分高了十分,李琴笙果然讓李嘉林幫着他選學校。家裏沒有電腦,白夏約好去同學家報志願,結果被李嘉林拉到了李家。他站在門口都不敢進去,上一次來已經很久之前了,他們親吻被李琴笙看到的那次。
李琴笙什麽也沒說,熱情地招待他,跟以前一樣。白夏堅持把第一第二志願報了B市,走的時候李琴笙大概是聽李嘉林說了,臉色不太好,但依然笑着讓白夏路上慢點。
離開李嘉樹家,白夏覺得自己太過自私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還能算得上幸福嗎?
他看着李嘉樹的號碼,這一串數字他可以倒背如流,但卻塵封在手機通訊錄裏已經很久沒點過了。
他不敢打,他怕李嘉樹不接,又怕李嘉樹接,怕他們用陌生的語氣聊天,怕李嘉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人。
可那又能如何,李嘉樹走的那天,他們已經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