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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季青大步離開,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白夏知道李嘉樹一定有事情沒有跟自己說,他從不跟自己談論工作上的事,或許是不能說,也或許是不想讓自己擔心,但這件事一定很嚴重,才足以讓季青有威脅他的底氣。

雨又滴滴答答下了起來,好像停了一會兒是專門為他準備的一樣,白夏手裏握着手機,屏幕上雨滴順着滑落下去,繼而亮了起來。

是微博的特別關注,李嘉樹發了一條新微博,照舊是簡短的文字配上一張照片。

天冷了,記得加衣。

照片只是個側臉,他穿着墨綠色的衛衣,坐在車窗旁側耳打着電話,風從外面吹進來吹亂了碎發,多了幾分迷蒙的感覺,再看卻是眼角低垂,滿是缱绻的溫柔。

盡管車窗外夜色正濃,白夏依舊認得出來他們學校标志性的校門。

白夏深吸一口氣,覺得有些涼意,雨越下越大,他感冒還沒好,不敢淋了雨,向宿舍跑去。

沈星烨還在打游戲,帶着耳機搖頭晃腦,見他回來了,才摘下耳機跟他打招呼。

見他頭發和衣服都濕了,沈星烨趕緊一手貢獻出自己剛買的吹風機,一手靈活的穿梭于鍵盤之間,與其說是在跟白夏說話,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小白,你怎麽淋雨了?你還發着燒呢!對了,你吃飯了沒呀,都這麽晚了……要不你泡個面吧,我櫃子裏有……也不知道舒成文去哪了,給他打電話幫你帶也行……啊靠靠靠……誰把老子殺了???”

“小白你等下,等我報了仇再給你拿泡面!”說着又帶上耳機開始了他的複仇之路。

白夏沒什麽胃口,但是因為中午就沒有吃什麽東西,現在胃裏空空的,沈星烨一說他倒真的覺得餓了。

他沒有在宿舍屯糧的習慣,眼下只有一小包餅幹,白夏拿出來救急,這種餅幹有些硬,他平時都不愛吃的,現在聽着嘎巴嘎巴的聲音覺得挺好吃的。

剛才開着微博直接鎖了屏,現在一打開就是微博,還是李嘉樹的那條,才短短十來分鐘已經有三四千評論了,白夏不得不驚嘆網友的強大。

說起來,白夏也算得上一個合格的粉絲了。這個微博號就是專門為李嘉樹注冊的,平時也不看其他消息,就刷刷他的,轉發評論順手點個贊什麽的。不過自從他來B市以後就不怎麽用了,一是他常和李嘉樹聯系,沒必要在通過微博去了解他了。二是開學來一直很忙,都沒有時間看微博。

李嘉樹的粉絲大多數都是女生,在網上說起話來又不加顧忌,白夏看了難免心裏酸酸的,什麽“我們家哥哥最帥了,唱歌最好聽了”,還有什麽“好暖啊,想嫁”“今天也是想你的一天”,還有很多亂七八糟白夏根本看不懂的,像“給小哥哥狂打電話!”

這種留言還不是一條兩條,小哥哥肯定是李嘉樹了,可打電話是什麽意思嘛,要是有那麽多女生給李嘉樹狂打電話,他真的要不高興了。

還有吶,明明就是他一個人的哥哥嘛。後面怎麽能加“們”呢!

每看一次李嘉樹的微博,白夏就要給自己做很長時間的心理鬥争,他知道這樣不對,可是還是忍不住會吃醋!白夏記得他第一次看到這些評論的時候,酸的自己一連發了幾十條評論,把其他人的評論都刷下去了,結果再一刷新,全被淹沒了。

雖然有段時間他必須要通過微博這個東東來獲取李嘉樹的消息,但他對于除了轉發評論點贊之外的操作并不熟悉。白夏注意到很多粉絲都帶着一個話題——李嘉樹首場演唱會。

他帶着好奇心點了進去,才知道李嘉樹要開演唱會了,在十二月,聖誕節前一天。

白夏是開心的,心像掉進了蜜罐,滿心歡喜,為了李嘉樹終于要實現的第一個夢想。票還沒有開始出售,甚至連地址都沒有放出來,可是很多粉絲已經躍躍欲試了。

這麽重要的事情,李嘉樹一定會告訴自己的,他還沒說只是因為還沒到時機。白夏關掉微博,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李嘉樹難得給他一個驚喜。

李琴笙終于在十一前幾天風風火火地回家了,在李嘉樹的連哄帶騙下。李嘉樹想,他和李琴笙不愧為親母子,太久不見會想,可只要一呆在一起不到兩天就吵。然後李琴笙就會拿出她的舉世名言:我還不是為了你好。

終于經過了半個月的觀察,李琴笙發現李嘉樹确實是真忙,也沒時間搭理她,更別說自己之前懷疑他談戀愛了,就像李嘉樹說的,他沒那時間。于是李琴笙拿到自己的身體檢查報告就回去了。

李嘉樹都沒能親自去送她,讓自己的小助理幫着去的。他十一就三天假,之後要去T省拍新專輯的MV,國慶前三天正是人多的時候,哪哪都是人,海邊跟下餃子一樣,他跟白夏真去了不被團團圍住才怪。可是這次MV的導演是公司特意為他從國外請來的,時間不能調,李嘉樹只好求着公司給他調休,把三天假移到了國慶之後,好讓他們能在人少的時候好好放松兩天。

另一邊。

舒成文同學很郁悶。

為什麽呢?因為一到周五晚上寝室基本就剩他一人了。葉澤回家了,沈星烨回家了,白夏也去找他傳說中的哥了,而且不到周日晚上閉寝的最後一分鐘絕不回來。舒成文甚至一度懷疑人生,他們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麽看法?

這事不能細想,一細想舒成文就更郁悶了,他覺得這是有對象的人在用一種隐晦的方式跟他這個單身狗劃清界限,畢竟他又不是GPS ,哪裏知道他們是不是跑去約會了。

白夏蜷在軟軟的沙發上,身上蓋着空調被,抱着李嘉樹新買的抱枕打了個噴嚏。

他是有李嘉樹這裏的鑰匙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裏确實比宿舍舒服多了,有電視看,有零食吃,還有空調吹,不過最近天氣冷了,用不太着。

李嘉樹晚上回來的時候給他帶了一只貓。很小的一只小母貓,黃白相間的花紋,在紙箱子裏扒着腦袋往外看。

白夏高興壞了,想把它抱出來又不敢下手,像對待新生的嬰兒一般,只好抱着箱子眼巴巴的看。小黃貓兩只黑秋秋的眼睛咕嚕咕嚕地轉,一會兒看他,一會兒用爪子撓紙箱子的邊緣,不時發出“喵喵”的叫聲,萌的不得了。

白夏小心翼翼地拿刀子把紙箱的邊緣劃開,好讓它可以自由行動。李嘉樹顧不得換衣服,和他一起。

“哥哥買的嗎?”他問。

李嘉樹搖搖頭,接過他手中尖銳的刀子,放回抽屜裏道:“不是,蔡媛家的大貓下的,還記得她嗎?就是和我一起去接你的助理。”

“恩。”白夏對小貓愛不釋手,都顧不得跟李嘉樹說話了。他們寝室樓下也有很多野貓,不過宿舍不讓養,每次都看的白夏心癢癢。

“它看起來好小啊。”李嘉樹輕輕抱起了它,看白夏一臉癡迷的眼神,往他懷裏遞他又不敢接,只敢眼睛眨巴着看,“它有名字嗎?”

李嘉樹一想,還真沒有,于是搖頭道:“還沒來得及起。”

小黃毛好像能聽懂他們說話一樣,聽到名字也變得激動了起來,比剛才活躍了許多,一竄竄到李嘉樹的肩膀上望着白夏。

白夏被它看得心都化了,一時想不到好的名字,只記得在李家坪,家家戶戶的貓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花花。

“要不叫冬冬吧。”李嘉樹把他從自己的肩膀上抱下來,別看它小,爪子可鋒利了,上千的衣服都被它的小爪子撓的破了好幾個口。

白夏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有什麽含義,只見李嘉樹把他也圈到自己懷裏,在他耳邊道:“我有夏夏了,再有個冬冬就圓滿了。”

白夏差點被他這句話感動的落淚,想了想還是忍住了,男孩子不能這麽感性,歪着頭看李嘉樹道:“還沒有春春和秋秋呢。”

李嘉樹被他一本認真的樣子逗樂了,攬着他的腰坐在沙發上,親他頭頂,同樣一本正經地道:“恩——那以後我們的寶寶就□□春和秋秋好了。”

白夏聽他說的臉上泛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這幾年他改掉了身上很多不好的地方,比如膽小、軟弱、內向,唯獨改不了被李嘉樹一調戲就臉紅的毛病。

李嘉樹把小貓放到自己的手掌心,剛好能放下,抓着她的小爪子沖白夏撓,“冬冬,叫哥哥。”

兩人都沒想到冬冬居然真的沖着白夏喵了一聲,還伸出嫩紅的小舌頭舔他的手指尖。

“好癢~”倒刺讓白夏忍不住往回縮手。

過了一會兒白夏跟冬冬玩熟了才敢抱她,小小的一只卧在白夏的大腿根,在他身上蹭着撒歡。

李嘉樹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冬冬的小爪子撓的不成樣子了,從卧室換了衣服出來看到夏冬兄妹一人一貓鬧得不亦樂乎,他也沒想到白夏會這麽喜歡貓。

“又沒吃晚飯?”李嘉樹看了眼廚房,垃圾桶裏幹幹淨淨,一點做過飯的痕跡都沒有,反倒沙發前的桌子上還有薯片的殘渣。

白夏被他逮了個現行,不好意思地撓頭,抱着冬冬“喵喵”地一起向他求饒。

李嘉樹最受不住他撒嬌,現在倒好,加上冬冬一起了。

白夏給自己熬了半鍋紅豆粥,沒好意思讓李嘉樹幫他煮面,雖然他自己也會,但總覺得沒有李嘉樹做的好吃,他可是得了李琴笙的真傳。

最終他只喝了一小碗就喝不下去了,扔掉怪可惜的,只好等涼了以後放到了冰箱裏。冬冬也在他腳邊喵喵叫着要吃的,白夏從來沒有養小動物的經驗,拿粥放到手心給她吃,冬冬只舔了兩下就嫌棄的轉身走掉了。白夏的自信心再一步受挫。

李嘉樹打完電話剛好看到這一幕,笑的都快岔氣了,最後在白夏和冬冬的雙重威脅下才拿出了解決方案——幼貓貓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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