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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李嘉樹沒有任何歡愛的經驗,他以前玩心重,但是從來沒有越過界,那時候小也沒那個膽子,自從和白夏好了以後,他心裏再也沒有過別人,他是真的喜歡白夏,愛到骨子裏了。

他都想好了,再過幾年,再給他幾年時間,等白夏二十多歲的時候,等到他有能力保護他的時候,他就擺上一屋子的玫瑰花,配上紅酒和蠟燭,親自彈一手《夢中的婚禮》,跟他求婚。那時候管他什麽地位什麽名譽,反正該經歷的人生都經歷了,錢也賺夠了,都給白夏花。他要是被李琴笙趕出家門,他就帶着白夏去環游世界,沒錢了兩個人就一起流浪,在聖托裏尼的陽光下接吻,在摩洛哥的小賓館裏歡愛,他要讓白夏哭着喊他的名字,讓他永遠都不後悔喜歡上一個叫李嘉樹的人。

可是現在,在這個十幾平方米的地方,一切都支離破碎了。

李嘉樹緩緩從白夏體內抽身出來,猙獰的紅白液體随着他的動作帶了出來,濕了床單。白夏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像過篩子似的,事實上他已經沒有什麽都不知道了。李嘉樹叫他夏夏,沒有得到一點回應,他有點慌,整個人從上面抱住他親吻他的背脊,一下一下舔舐着不久前被自己留下的痕跡,在白夏耳邊不停叫着他的名字。

他知道自己太氣了以至于理智全無,可是他能不氣嗎?那是他最相信的兩個人啊。

李嘉樹扯開被子蓋在白夏身上,他的股間泥濘一片,全是jing液,混合着血延伸到大腿根上,畫面無限绮糜。

李嘉樹從地上撿了件衣服給他和自己擦身子,動作機械又僵硬,他把白夏抱起來,抱到自己的懷裏才明白他剛才做了多麽混蛋的事!白夏的樣子像一個被扯碎的玩偶,淚痕挂在他的雙頰上,嘴唇上已經幹涸的殷紅的血襯得他的臉色更加慘白。就連體溫都在一點一點流失,李嘉樹覺得他就像在離自己一步一步遠去一樣,将他死死抱緊,锢在懷裏。

“寶......”他将兩人的雙唇緊貼,不斷嘬吻着白夏的傷口,想要給他一點溫暖,聲音沙啞地道:“寶,哥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懷裏的人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李嘉樹又去親他,發覺他臉頰上一片濕潤,擡手一摸才發現那是自己的眼淚。

他哭了嗎?

也許是吧。

李嘉樹給他穿好衣服,将自己保暖的外套搭在他身上,整理好皺皺巴巴的床還有地上的玻璃渣,冷靜地收拾好了一切。是呀,他明明是個可以冷靜下來的人,為什麽會對着自己最愛的人發火呢?

他将白夏橫抱起來,懷裏的人輕的如同一支沒有重量的羽毛,一不小心就會被流動的空氣吹走。李嘉樹來的時候随手鎖了門,他以為他們最多會吵一架,情侶之間沒有不吵架的,這沒什麽,他只是沒有預料到自己會失去理智。

他還沒有想到的是,開了門迎接他的是一個有力的拳頭,那一拳毫不留情用盡全力的打在他的肚子上,李嘉樹吃了痛下意識的彎腰,差點沒抱住白夏。

門外是沈星烨,他回來拿今晚演出用的道具。

他的拳頭不大,力氣卻不小,李嘉樹想起來他和白夏争吵的時候隐約聽見外面有敲門聲,可是當時兩個人吵紅了眼,哪裏還顧得上外面。毫無疑問,剛才裏面發生的一切他都聽到了,可一道門卻隔開了多少無能為力。

沈星烨看清了他的臉也是一愣,握着拳頭沒有再次落下去,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要不就是時空扭曲了,錯序了,總之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還沒給他第二次下手的機會,李嘉樹已經抱着白夏下樓了,沈星烨紅着眼一拳打在了冰冷的牆上,蹲下身抱着頭痛苦地閉上眼。

僅僅一牆之隔,他卻只能生生聽着好朋友在裏面被欺負,他不但什麽都做不了,還讓那個人把他帶走了。他得多窩囊啊!

屋裏已經收到幹淨,平靜如常,如同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還沒有散開的濃重腥味出賣了一切。

他想起來那天白夏提起李嘉樹的時候,笑的那麽開心,驕傲又害羞地指着廣告牌上的人說,他叫李嘉樹。還有那天他提起李嘉樹女朋友的時候,他那幅失魂落魄的樣子。

那從來都不只是一個粉絲對偶像的崇拜。

可是他還跟個傻逼一樣,天天晃悠在白夏面前,跟他說他姐怎麽怎麽喜歡李嘉樹,現在比起來,他姐那點喜歡算個屁啊。

真的喜歡從來都不僅是溢于言表。

生活就跟個導演提前安排好了所有一樣,早已經知道了今天會發生什麽。李嘉樹開着車來的,就停在白夏宿舍樓下不遠處。此時天已經黑下來了,沒有人注意到他是誰,更沒有人注意到他懷裏抱着的是男是女,他們只會尖叫,感嘆好浪漫好有男友力啊,從來都不管前因後果。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後座上,白夏夢中還有抽泣,李嘉樹心疼的在他不安的眼角落下一個吻。

李嘉樹開的很快,甚至差點闖了個紅燈,在堵車堵得水洩不通的B市六點,到了家竟然只用了半個多小時。開門的時候他的動作有點生硬,好幾次都沒打開,這個地方他已經快一個月沒回來過了。開了燈把人放在柔軟的床上,李嘉樹在客廳開着窗戶抽起了煙。

白夏肯定得恨死他了。

他最了解白夏的,他懂事、聽話、內斂,但也有自尊。他不是沒有小脾氣的,要是生起氣來可以很久都不理人的。李嘉樹從來都是順着他,他就是要把白夏寵到天上,要什麽給什麽,盡管白夏很少跟他提出要求。他要讓白夏再也不會去喜歡別的人,就如同他自己曾經說過的那樣,讓他知道世界上再沒有更好的人。

可是現在讓他重重摔下來的人,也是自己。

煙抽了半包,冷風吹的他頭疼,李嘉樹關上窗戶拉緊窗簾,三兩下裹上外套出去買藥膏。

回來的時候白夏已經醒了,愣愣地盯着什麽都沒有的天花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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