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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那個...我給你擦點藥吧。”李嘉樹拿着藥膏有點猶豫,怕話說不對傷了白夏,又不敢貿然動作。他們曾在對方展示過自己最肆無忌憚的一面,現在連說一句話都要斟酌許久,小心翼翼。

白夏像沒聽見一樣躺倒床上,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不止是蒼白,更多的是難堪。拿着被子把自己整個蓋住,李嘉樹從外邊看着他蜷縮的像個嬰兒。

他真的寧願白夏打他罵他踹他,用着世界上一切可以想得到的手段懲罰他,都沒有關系,就是別不理他。

李嘉樹把藥膏放到床上,坐在床邊隔着被子低頭親他的背,甚是委屈,“寶,你跟哥說句話好不好,別不理我啊......”

李嘉樹心裏跟壓了塊千斤的石頭一樣,拿不出來也沉不下去,左右不得,“你別吓哥哥......”

白夏不理他,他就單方面的道歉,“寶,你還不知道我這段時間去幹嘛了吧?好像是我得罪了什麽人,前段時間我接過的一個廣告出了問題,本來不是什麽大事,可對方好像非要把事情搞大,弄得沸沸揚揚的。本來不想告訴你的,讓你也跟着擔心,不過現在沒事了,都解決了。你也知道,公衆人物的名譽多重要,為了把這事壓下去,公司還給我安排了個緋聞女友,讓我天天跟她約會......”

“她是我們公司老總的侄女,我感覺她跟來監視我的一樣,連我手機都要翻,明明是演戲,還真以為是我女朋友了......後來經紀人讓我跟着一個團隊去新加坡學習音樂半個月,我煩的不行就借着這個機會去了。今天剛回來,一回來就去找你了。”

李嘉樹揉了揉他露在外面的頭發,繼續道:“我知道這事是我不對,沒有提前跟你說。本來要說的,你沒有接電話嘛。”

說到這裏,李嘉樹覺得自己真是又冤枉又委屈,“可是寶,你也不能拿別的男人來氣我啊!你知道嗎,我看見你和季青哥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被全世界背叛了,你們是我最相信的兩個人......”

“你還讓他親你了!”李嘉樹想起來都氣的眼睛發紅,“別人碰你一根頭發我都舍不得,怎麽忍得了別人親你,就算是我最信任的人也不行!所以才會發混做了那種事......”

他的口氣又溫柔了些,手隔着被子撫摸白夏的身子,“還有你呀,就會氣我,都不知道解釋一下......”

李嘉樹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麽白夏會跟季青在一塊,還做了那麽暧昧的動作,但是他把這一切當成白夏在氣他,在他眼裏,這就是唯一的真相。就算還有其他的答案他也不想聽。

他跪了下來,給了自己一個耳光,不留任何餘力的,在偌大的房間裏顯得十分清脆。

“寶,我真的錯了,你跟哥哥說句話好不好......”他的語氣幾乎帶着乞求,卑微又可憐,隔着空氣傳到白夏的耳朵裏。

“我混蛋!我人渣!”李嘉樹漂亮的臉上浮起了個巴掌印,“但夏夏,哥真的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你不理我我感覺整個心都碎了,跟被人踩着一樣疼。”

“你打死我我都毫無怨言,你就是別不理我......你一不理我我就心慌......”

“我不該誤會你,不該沖動,不該強迫你!咱們不生氣了好不好,你要是想打我就打,別自己生悶氣,再把身子氣壞了。”

李嘉樹以為白夏不會理他,沒想到白夏卻從被子裏露出半個腦袋,眼睛是紅的,語氣淡到幾乎聽不見,他說,奶奶走了。

白夏想說他不怪李嘉樹,想說他一點都不喜歡季青,想說照片,想問為什麽在他最難過的時候他不陪着自己,想告訴他在醫院經歷的無助和絕望,想告訴他白奶奶去世前跟他說的話,想說他們真的真的不能在一起啊,還想說他真的好想他......可是話到了最後什麽都沒有說出來,他只說奶奶走了。

奶奶走了,她走的那天,一切都和原來不一樣了。

他的世界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只剩下千瘡百孔。

白夏讓他起來,之後李嘉樹說什麽他只是靜靜地聽着,眼睛盯着一個地方十來分鐘都沒有動。李嘉樹放在他身上的手能感到微微的顫抖,白夏越是隐藏他越是心疼。

李嘉樹打着膽子抱住他,這回白夏沒有再躲,任憑他抱着,默默掉淚。

李嘉樹吻他的眼淚,順着吻到了眼睛,白夏的牙一直死死咬着被子,不肯哭出聲來,他抵住了內心的脆弱,卻沒抵住李嘉樹的溫柔。

“想哭就哭出來。”李嘉樹“得寸進尺”地鑽進他的被子裏,攬住他的身子,讓他的頭抵在他溫暖寬厚的胸膛,接受着他一顆刨開的心。

光是憑他一句話,白夏就受不住了,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難過都随着眼淚傾瀉而出。他都想好要跟李嘉樹斷了關系了,可是李嘉樹幹嘛要對自己這麽好啊,他會舍不得的。

他真的會舍不得的啊。

舍不得李嘉樹的愛,舍不得他的好,也舍不得他的人。

“想冬冬嗎?明天我們把她接回來好不好?”李嘉樹開始試着轉移他的注意力,白夏一哭他的心都碎了。

白夏小幅度點了點頭,情緒比剛才穩定了許多。

李嘉樹起身拿紙巾的時候才看見那管藥膏,才想起來一件更重要的事。他明白白夏難為情,但如果真的發炎了問題會更嚴重。

“那裏還疼嗎?”

白夏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哪裏,臉有些泛紅,他以為那種事情是很美好的,可是李嘉樹進來的時候他連呼吸都呼吸不上來,那個時候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疼。”

李嘉樹吻去他滿臉的委屈,“起來上點藥。”

“不用了......”白夏的臉更紅了,讓他接受白天發生的事已經很難了,現在還要給那裏上藥,他怎麽好意思。

“乖寶,萬一發炎了可就是讓醫生給看了。”李嘉樹連哄帶騙的。

白夏聽了臉色一變,“不要,我不疼了...真的。”

李嘉樹被他的前言不搭後語逗笑了,他都好久沒有笑過了。

“你長胡子了。”白夏好奇的摸着他的胡茬,試圖跳過這個話題。

“恩。”李嘉樹随口應了一聲,“那天走得太急,什麽都沒拿,電話卡都是去了才補得。”

他一說這個白夏才想起什麽,猛地起身,扯痛了後面的傷口,“我手機呢?”

“在宿舍吧,我沒給你拿。”他當時哪有心思管手機啊。

“你是不是給我打電話了?”白夏問他。

李嘉樹理所當然的點頭,“是啊,打了好幾個都是無法接通。”

白夏知道自己誤會李嘉樹了,還讓李嘉樹先給自己道了歉,頓時覺得不好意思,“我手機把陌生號碼全都攔截了......”

“......”

命運真是無聊啊,天天拿着他們開玩笑。

李嘉樹還是堅持要給他上藥,白夏拗不過他,而且他後面是真的疼,他怕疼,李嘉樹知道的。

他在李嘉樹的指引下高高撅起屁股,這個動作讓他十分羞恥,白夏用整個被子蒙住了自己的頭,俨然是一只埋在沙子裏的鴕鳥。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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