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跟掩耳盜鈴一樣,好像蒙起來頭就看不見了。
李嘉樹給他擦藥,白夏疼的一抖一抖的,害得李嘉樹連動都不敢動,只好草草了事,擦完了還在他屁股上懲罰似的打了一巴掌,沒下重手,但很響。
“以後還氣不氣我了?”李嘉樹幫他蓋好被子,怕他凍着。
白夏臉是紅的,眼眶也是紅的,還有剛才哭過的痕跡,“不敢了。”
這回他是長了記性,誰知道生起氣來的李嘉樹那麽可怕,放佛要把他活吞了。只是李嘉樹猜錯了,他不是故意要氣他的,他是真的動了要跟他分開的念頭。
沒有那一對兄弟應該是他們這樣的。
白夏那天在季青的電腦上看見了他和李嘉樹的對話框,雖然不知道李嘉樹去了哪裏,但知道他要回國,才借着季青的事打算跟他斷了關系。
他動了些小心機,白夏原來最讨厭這樣的人了,現在他也變成了這樣的人。他本來想好的,找個合适的時機讓李嘉樹“撞見”他和季青的事,然後一切都順理成章,只是他沒想到,在一個他意料之外的時候李嘉樹出現了。
場面開始失控,一切都開始失控,他的內心也是一樣。
李嘉樹看他發起了愣,“以後再也不許說那種話了,知道沒?”
白夏點點頭又搖搖頭,似懂非懂,“什麽話?”
“不喜歡我的那種話。”李嘉樹嚴厲道。
白夏應該說知道了,或者乖乖跟他認錯,說以後再也不說了。可是他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說出來。十四歲的白夏從來沒想過他會不喜歡李嘉樹,十八歲的白夏也沒有想過,沒有了李嘉樹他的天會坍塌嗎?他想不會的。可是為什麽就是離不開他呢。
直到這一秒他都不覺得自己有一天會不喜歡李嘉樹,也許有一天他們兩個都和別人結婚了,他還是會這樣喜歡他,一如十四歲。只是世界上很多事都是不如人願的,喜歡不代表能在一起。
他想起來某個電影中的一句臺詞,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但這并不代表我不喜歡你。白夏當時看的時候想,既然喜歡,為什麽就不能在一起呢?現在他明白了。在倫理和道德面前,愛情,顯得太渺小了。
他承認自己害怕了,想要退縮了。就像不想別人說自己喜歡的人半句壞話一樣,他舍不得有一天,他引以為傲視弱珍寶的這份感情被世人所诟病,甚至成了世人口中不正常和惡心的代名詞。
即使現在李嘉樹還不知道這個秘密,但不代表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知道自己和親弟弟發生了那種關系,他還會像現在這樣說着喜歡嗎?
還是他會後悔,內疚,甚至是厭惡,惡心。
白夏想都不敢想。
“怎麽了?”李嘉樹看他眼睛裏又閃出淚花,“還真不喜歡我了?”
白夏不說話,只是流了淚,他又聽見李嘉樹說,“沒事,要是你真的不喜歡我了,我就放你走。”
半夜白夏發起了燒,他身上冷的厲害,本能地往李嘉樹那邊鑽,整個人跟個小暖爐一樣烤着李嘉樹。
李嘉樹開了臺燈,叫醒了正在呓語的白夏。
白夏迷迷糊糊地睜開半只眼睛看他,李嘉樹正在穿衣服,“寶,你發燒了。”
白夏小聲鼓囊了一聲,鼻音很重,抓着被子翻了個身。李嘉樹去找了退燒藥,又接了溫水,白夏意識模糊中被他灌了好幾個藥片。
天微微亮的時候李嘉樹擡手摸白夏的額頭,跟自己的溫度比了一下,好像還是燒。白夏已經醒了,發燒讓他全身難受,一點力氣都沒有,怎麽樣都不舒服。
“難受......”白夏感覺自己連說話都費力。
李嘉樹給他夾了體溫計,量好了一看都快三十九度了。
放□□溫計他便起了身,哄着白夏穿衣服,他一個勁往被子裏面鑽,讓李嘉樹哭笑不得。
“咱們去醫院。”
白夏動都不想動,搖着頭,“不去......”
“乖寶,聽哥的話。”李嘉樹邊往他身上套衣服邊道。
白夏自從有了奶奶住院的經歷,一直都抗拒醫院,“不想去......”
他的語氣軟軟的,李嘉樹都有些不忍心了,但這事耽誤不得,白夏沒辦法還是拖着沉重的身體跟李嘉樹去了醫院。
這個時候路上沒什麽人,沒一會兒兩人就到了。
白夏難受得厲害,打上點滴就睡了過去,嘴裏發出若有若無的低吟。李嘉樹給白夏和自己都請了假,又出去給買了早點,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兩個人一點東西都沒吃。
回來的時候白夏還沒醒,他一覺睡到了中午,中途護士已經來換了好幾次藥了。
他剛醒就一陣惡心,還沒開口說話就開始幹嘔。
這把李嘉樹吓壞了,拿着垃圾桶讓他吐,還不停撫摸着他的後背。
“好點沒?”
白夏漱了漱口,點點頭,虛弱的樣子讓李嘉樹心疼。
本以為打一上午點滴就可以回去,但李嘉樹不放心他,一定要等到他燒退了才回去,這一下就是兩天,白夏從高燒轉為低燒,卻一直不見好。
這天天氣很好,沒有風,太陽高照。李嘉樹讓白夏出去走走,他卻拒絕了,說沒有力氣。正巧醫生進來,看見了白夏,又看了眼李嘉樹,讓他跟自己去趟辦公室。
“你是白夏的?”醫生問。
“我是他哥。”李嘉樹忙答。
醫生看着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低頭記着什麽,“患者以前有沒有出現過嘔吐,低燒不退這種情況?”
李嘉樹搖了搖頭,自己印象中沒有,“我不太清楚。”
醫生繼續道:“病歷上說他有貧血的症狀?”
“恩。”李嘉樹點點頭,“以前有過。”
“出血呢?最近患者有沒有出現過出血的情況?”醫生又問。
李嘉樹想起那天白夏被自己做狠了,好像是出了不少血,除了那次......
醫生提醒他,“牙龈、口腔、鼻腔還有皮膚表面的淤點之類的。”
“他前段時間流過鼻血。”李嘉樹想了想,經醫生這麽一提醒,他好像想起來那天強迫白夏跟自己接吻的時候也嘗到了血腥味,“好像還有口腔。”
醫生若有所得的點點頭,李嘉樹被他這麽一問心裏有點亂,“醫生,他怎麽了嗎?”
“我建議帶他去做個血常規。”
李嘉樹一愣,“血常規?”
“對,他這些都是血癌的早期症狀。”
腦袋轟隆一聲,一個晴天霹靂打下來,李嘉樹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那麽長,“血......癌?”
醫生一臉惋惜的樣子,“對,不過只是猜測。”
有那麽幾秒李嘉樹的腦子是完全沒有運轉的,好像全身上下的零件都罷工了。他愣了許久才走出醫生的辦公室,悵然若失的回到病房。
“怎麽了?”見他臉色不怎麽好,白夏問。
李嘉樹不想讓白夏看出異常,很快就恢複了正常,“沒事,醫生說你抵抗力太差了,讓你多吃點增加抵抗力的東西。”
白夏看起來比剛才精神了一點,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在作怪,李嘉樹總覺得他的臉色比剛才還要蒼白。
“哦。”白夏此時已經打完點滴了,拿着李嘉樹的手機查什麽能增加抵抗力,查完小臉一蔫,“啊,我最不喜歡吃這些了。”
李嘉樹記得白夏以前是不挑食的,後來不知道怎麽就開始挑食了,這樣不想吃那也不想吃,想到醫生剛才的話,他才反應過來白夏不是挑食,是根本沒食欲,才騙自己說不喜歡吃的。
“我剛才......”李嘉樹在他旁邊坐下來,他打算先帶白夏去做個血常規再說,“我剛才給咱倆預約了個全身體檢,一會兒我們去做。”
白夏擡眼看了眼他,“體檢?”
“恩,難得來趟醫院,做個全身檢查嘛。”李嘉樹怕他起疑心,編着謊。
白夏一點折騰的力氣都沒有,不過既然李嘉樹都預約了,只好答應了,“好吧。”
抽血要求空腹,李嘉樹和白夏早晨都吃過東西,于是第二天才去做的檢查。李嘉樹陪着他一起抽血。
他意在血液檢查,其他項目随便查了查,白夏沒有起疑。直到現在他都沒有辦法消化醫生的話。
“你這幾天都沒事嗎?”白夏問他。
李嘉樹有些心不在焉,“恩,沒事。”
“不用工作嗎?”
李嘉樹搖搖頭,實際上被他以生病的借口推了。
白夏想起他平時都很忙的,這兩天一直在陪着自己,心裏有些過意不去,“我覺得我不燒了,可以回家了。”
他們還在外面排隊等檢查報告,李嘉樹在暗處握着他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