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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正是下午,陽光很好,照在圖書館的座位上,白夏看着看着書,忽然感覺到臉上溫溫濕熱,癢癢的,一摸竟然是流鼻血了。

坐在他對面的女生看到了他臉上的血似乎是吓得不輕,連忙給他遞紙巾,白夏道了句謝謝,微微揚起了頭。北方的冬天寒冷而幹燥,最煩人的就是這樣的天氣,讓人整天懶洋洋的,還容易生病。

他想他大概真的是病了,最近一段時間總是提不起精神,也沒什麽力氣,只想睡覺。不自覺的白夏又打了個哈欠,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手機上幹幹淨淨,沒有來電也沒有短信,他竟然會覺得不習慣。

白夏發了一條微信給李嘉樹,問他晚上忙不忙。其實他知道李嘉樹最近事情挺多的,不想打擾他,可是白夏覺得自己已經在這樣的溫柔中沉溺了,都快溺死了。

白夏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李嘉樹沒有回,他這才放下了手機又看起了書。

到了晚上,還是沒有等到回複,白夏心裏有些空落落的,想着他也許在忙,便沒有打電話,自己去吃了晚飯。

最近幾天微博上被炒的火熱的是一對娛樂圈的模範夫妻離婚的消息,白夏打開看了一眼,他看過兩個人合作的電視劇,是一部挺老的劇,聽說他們兩個人就是因為這部戲結緣的,距現在已經十來年了。兩人的離婚聲明上說原因是聚少離多,盡管下面不少網友各有猜測,但這不失為一個合理的理由。

想想,其實他和李嘉樹算是好的了,以後不知道,至少現在李嘉樹還有時間陪陪他,雖然他不知道十年以後,他們是不是還能這樣,還是已經天各一方了。

想到這裏他又自惱地搖搖頭,現在想這些有什麽用?

手機在床上不停地震動,李嘉樹調成了靜音,但它依然在锲而不舍的閃着,提醒着它的主人有來電。終于到了不知道第多少個電話的時候,李嘉樹才接了起來。

“常姐。”常可名是他的經紀人。

常可名已經打電話打得耗光耐心了,破口就道,“你人在哪呢?!排不排練了?不排演唱會趁早取消算了!還想開就趕緊滾過來!”

李嘉樹連連道了好幾聲是,嗓子有點啞,不敢多說話。

常可名脾氣本來就爆,李嘉樹最近一段時間的行為實在讓她惱火。不過她也有發脾氣的資本,當紅的好幾個藝人都是她帶出來的,從一開始默默無聞到現在出場費上百萬,哪個不是站在了娛樂圈的上層。他們公司花了重金才好不容易将她挖了過來,可以說是把最好的資源都給了李嘉樹,可誰知道他竟然如此不珍惜。

“抽煙了?還是喝酒了?”他那聲音常可名一聽就聽出來了問題,啞的不成樣子。

“沒,哪敢啊。”李嘉樹連忙否認,腳邊卻是積了一堆的啤酒瓶子。

“少哄我。”常可名話裏依然帶着幾分不痛快,語氣比剛才好了不少,“我看你也沒什麽不敢的了!”

李嘉樹這回沒話說了,常姐平時嚴厲是嚴厲了些,可人還是不錯的。

“行了行了,給你半個小時,趕緊給我過來!”

挂了電話,李嘉樹洗了把臉,随意整了整頭發,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不同于平時陽光的形象,如今帶上了幾分頹廢。

等李嘉樹到了樂隊都已經來了,請的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團隊,看得出來公司在他身上下了大功夫。

不過也是,現在娛樂圈風生水起,像李嘉樹這樣的好苗子不少公司都想要,何況現在他也算是小有名氣,合約到期以後肯定有更好的公司來挖他。李嘉樹在的公司是季青父親當年的公司發展起來的,規模不小,實力也不低,但在競争這麽激烈的環境中難免有危機感。

排練完已經是晚上了,李嘉樹下午有點不在狀态,有幾首歌曲重來了好多遍,沒少麻煩樂隊,結束後又請他們吃了飯。吃完飯送走了人,李嘉樹沿着街沒有目的地走着,他滿腹心事,連回家的心情都沒有。這裏是一條酒吧街,剛才他們吃飯的地方算是清淨點的,越往裏走越熱鬧,李嘉樹此時心煩意亂,随便進了一家,開始喝悶酒。

常可名說的沒有錯,他的嗓子金貴着呢,比他的身價還高,所以李嘉樹平時不怎麽抽煙喝酒,除非是像現在這種情況。酒吧裏黑壓壓的,誰也看不清誰,李嘉樹在吧臺旁坐了下來,點了兩杯酒。

也許是因為今天并非周末的緣故,酒吧裏人并不多,這家酒吧算不上清吧,卻也不是十分熱鬧。李嘉樹生硬地往胃裏灌了兩口酒,眼睛盯着手機屏幕,還有上面反射出來的男男女女。

他一手端着着酒杯,一手不停把玩着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明明滅滅,如同一壺烈酒下肚,在胃裏反反複複。

酒保盯着他看了半天也沒見他有其他的動作,其實從李嘉樹一進來他就注意到了,只是沒認出來是誰,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的歌在酒吧裏被播放過了無數次,尤其是出道時候的那幾首,在臺上已經被唱了許多遍。

“再給我來兩杯。”李嘉樹微醺着臉,看了眼他,意識倒還是清醒的,“算了,直接來一瓶吧。”

酒保皺了皺眉,他好像發現了一個很尋常的秘密,這人失戀了?

出于自己的本職工作,他還是遞給李嘉樹一瓶,一小瓶,度數也比剛才他點的要低一些。果然李嘉樹一下口便發覺味道不對,不過他沒有打算計較這種小事,都是酒,什麽酒不一樣,能喝醉就行了。

“失戀了?”酒保大着膽子問他,眼睛瞟了一眼他手中的手機,停在微信的界面。

李嘉樹笑了笑,是一種自嘲的笑,見了他這幅樣子,酒保開始苦口婆心的灌雞湯,反正店裏客人也不多,算是消遣無聊。

“人生嘛,想開點,沒什麽大不了的。”他道。

李嘉樹晃着酒瓶,随着手上的頻率搖着頭,“想不開。”

“一個大男人,不至于吧。”

李嘉樹不語,也不笑了,眼睛深沉地仿佛要把人吸進去。他手中的一瓶酒幾下就見了底,他本來就不常喝酒,酒量不高,一開始的兩杯度數都不低,再加上這一瓶已經有些醉意了。

人要偏執起來誰也沒辦法,李嘉樹又給自己灌了小半瓶,胃裏和嗓子都是火辣的疼,可他此時卻管不了這麽多,也未曾注意酒杯上反射過的光,只想一醉方休。

酒保去給其他客人遞酒了,回來時人已經趴在吧臺上起不來了,只剩下手機屏幕還一下一下亮着。酒保看了眼他手機上的名字,界面一直停在和一個叫白夏的人的聊天界面上,他晃了晃李嘉樹,人已經醉的沒反應了,最終無奈的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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