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克萊門特怔怔的聽着老者的訴說，不禁有些發懵，“你說，已經過去了十年？加斯克爾被格拉斯聖國滅國了？理由還是弗西他勾結惡魔？”
克萊門特皺眉，“所以，他們認為我是一個惡魔？就因為我和弗西締結了契約？”
“什麽時候，契約成了惡魔的專屬權利了？”
大祭司無奈的搖了搖頭，“格拉斯聖國的女王嫁給了查爾斯帝國的君王，之後格拉斯聖國的一舉一動就都能得到查爾斯帝國的支持。有了第一帝國的支持，他們還有什麽是不敢做、還有什麽是不敢說的呢？”
接着，大祭司話鋒一轉，接着道，“不過格拉斯聖國只是一個幌子，真正想要吞并加斯克爾的其實是查爾斯帝國。”
“多年前，戰無不勝的查爾斯帝國在和加斯克爾的初戰就已全軍覆沒告終，查爾斯帝國的君王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得罪過他的人，更不用說，是讓他蒙上了戰敗陰影的加斯克爾了。”
“就算不拿你的身份來當做理由，他們還會有其他的借口對加斯克爾出兵。光是我就能想到好幾個。”
大祭司頓了頓，接着道，“而且，被派去掌管加斯克爾的元帥和将軍都是查爾斯帝國的人。小到地方執政官，查爾斯帝國都沒有讓格拉斯聖國的人擔任。可見他們之間也只是互相利用罷了。”
克萊門特搖了搖頭，“格拉斯聖國的女王居然會這麽愚蠢，和查爾斯帝國合作，一旦其他的國家都被攻打滅亡了，那麽格拉斯聖國還能幸免于難嗎？”
大祭司搖了搖頭，“現在阿爾傑農王國的三位大公也只剩下拉金大公還在苦苦支撐，巴比特大公早在查爾斯帝國攻打過去的第一時間就選擇了投降，內德大公被選擇抵抗，最後被攻破了城牆絞死在城主府裏。”
克萊門特點了點頭，一臉嚴肅的看着大祭司，“你說的這些，很讓我驚訝，但是這和弗西成為了你們的黑暗聖子有什麽關系？”
大祭司站起身來，恭敬的朝克萊門特行了一禮。
“這與其他任何事情都無關，只有被赫爾利殿下你垂青的人才能成為我們黑暗神教的聖子。”
克萊門特皺眉看着大祭司，“所以，一早你們就知道我了？”
大祭司點了點頭，“赫爾利殿下從未掩飾過自己的名諱，凡是讀過聖典的人都會知道殿下你的身份。”
克萊門特想了想，問，“光明聖典上也會有我的名字嗎？”
大祭司搖了搖頭“只有信徒才能有權知道自己信奉的□□字，其他人無從得知，也無法以任何方式将記錄下來。”
克萊門特點了點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和弗西住在一起。”
大祭司理所當然的說，“我們會滿足殿下你的一切願望。”
克萊門特冷笑了一下，“那我要帶他離開這裏。我不想幫你們複興所謂的黑暗神教也不願意弗西被你們利用。”
大祭司低下頭，“抱歉了，赫爾利殿下，只有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
克萊門特冷笑了一下，走了出去。
透過和阿道弗斯之間的契約，克萊門特能清楚的知道阿道弗斯現在的狀況是有多糟糕。
他中了一種詛咒，只有和這群黑暗神殿的人呆在一起，詛咒才能被抑制。
克萊門特知道這詛咒不是黑暗神殿的人幹的，只因為這詛咒中蘊含的光明元素十分濃郁。
元素不會騙人，那麽就一定是格拉斯聖國為了坐實他們的編造出來的傳聞而做出來的事情。
克萊門特一邊想着，一邊順着契約的感應去找阿道弗斯。
克萊門特推開了最裏面的一扇雕花木門。這是他一路走來看到的制作最為精美的一扇木門。
房間裏的擺設和曾經加斯克爾的王宮不能比，但是跟一路走來克萊門特看到的相比，裏面的布置已經算是奢華了。
還算沒有虧待弗西，沒有讓他如同苦行僧一般生活。克萊門特勉強滿意。
阿道弗斯聽到坐在椅子上看一本書，聽到開門聲，他擡頭看了過來。
“怎麽是你？”
阿道弗斯現在對克萊門特的感官有點複雜。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對看到克萊門特過來這件事情感到雀躍，然而他看到克萊門特來找他了，心中确實很高興。
阿道弗斯有些生自己的氣。
阿道弗斯看着克萊門特朝自己走了過來，十分自然的伸手抽走了他手裏的書。
奇異的，對這種可以說有些失禮的行為，阿道弗斯心中一點怒火都沒有升起，只覺得理所當然。
克萊門特将阿道弗斯抓住阿道弗斯的手将人從椅子上拉了起來，“你該去休息了。”
“那你呢？”鬼使神差的問出了這句話，阿道弗斯簡直想要給自己一巴掌。
只見克萊門特露出了理所當然的表情，“當然是陪你一起睡啊！”
阿道弗斯想要拒絕，但是話到了嘴邊怎麽都吐不出來。
屋裏一片漆黑，克萊門特将阿道弗斯抱在懷裏沒一會就睡着了。
阿道弗斯睜着眼睛，在克萊門特的懷裏，阿道弗斯感受到了一種他有記憶以來從未有過的寧靜感和安全感。
仿佛只要和克萊門特在一起，他就無所畏懼。
阿道弗斯不知道這種感覺因何而起，但不可否認的是，他自己本身并不讨厭這種感覺，甚至可以說很喜歡和克萊門特呆在一起。
阿道弗斯糾結着糾結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阿道弗斯醒來的時候，克萊門特已經不在了。
阿道弗斯強壓下心中的失落感，他去衣櫃裏拿了衣服走進盥洗室。
克萊門特正跟在大祭司身後巡視黑暗神教，畢竟克萊門特怎麽說也是黑暗神，黑暗神教信奉的是他作為黑暗神赫爾利的這一身份。
哪怕是為了阿道弗斯，克萊門特也得讓黑暗神教好好發展。
走完這一趟，克萊門特才相信了大祭司的話，所有身着黑袍的教徒看到克萊門特都是一臉的興奮和激動，有個人甚至平地摔了一跤。
這人表現誇張的讓克萊門特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大祭司實現跟他們打了招呼，讓他們這樣表演給他看。
克萊門特側頭觀察大祭司的反應，大祭司黑着一張臉看起來十分惱怒。
那人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低着頭爬了起來，走到了角落裏将自己藏了起來。
克萊門特沒有過多的去關注他，他跟着大祭司腳步不停的離開了這裏。
禮拜堂裏，阿道弗斯正在帶領信徒們做禱告。
克萊門特進來的時候，像是有所感應，阿道弗斯下意識的睜開了眼睛往克萊門特的方向看了一眼。緊接着阿道弗斯就想起了自己的職責，立刻重新閉上了眼。
克萊門特勾起了嘴角，他曾經最喜歡阿道弗斯認真的凝視他的樣子，但是現在失憶了的阿道弗斯認真禱告的樣子也很可愛啊。
大祭司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帶克萊門特走了一圈之後，他也就離開了，克萊門特随便找了個長椅坐下，雙手托腮百無聊賴的打量着阿道弗斯。
禱告完了之後，阿道弗斯開始帶領唱詩班唱詩。
克萊門特第一次知道，阿道弗斯的唱起詩來這麽好聽。
真想讓阿道弗斯以後就只唱詩給他一個人聽。
克萊門特福臨心至，他突然想到，他們不是說自己是黑暗神嗎，那麽黑暗神讓黑暗神教的聖子只為自己唱詩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想到這裏，克萊門特站起身來，他走到阿道弗斯的面前一把抓住阿道弗斯的手腕拉着他就走。
阿道弗斯有些發愣，接着他掙紮了起來，“等等，先放開我，我們還沒唱完聖詩……”
克萊門特理直氣壯的說，“哎呀，你們還唱什麽啊，以後你一個人對着我慢慢唱就行了！”
阿道弗斯想打人。
但是克萊門特是黑暗神，他的頂頭上司，不能動手。
阿道弗斯心中默念了一千遍冷靜，才終于冷靜了下來。
克萊門特把人拉回了房間，接着開口對阿道弗斯說，“好了，弗西，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了，你想唱什麽都可以了。”
阿道弗斯終于繃不住，額頭上冒出了青筋。
這是黑暗神赫爾利、黑暗神赫爾利、赫爾利……
阿道弗斯不斷在心裏這樣對自己說。
“弗西，你怎麽不說話了？”克萊門特問。
阿道弗斯長嘆一口氣，他對克萊門特行了一禮，“赫爾利殿下，請不要這樣。”
只是這一句話，阿道弗斯就成功讓克萊門特的所有熱情都冷卻了下來。
克萊門特用自打重逢以來從未有過的嚴肅表情看着阿道弗斯，“你真的覺得很為難，希望我不要這樣對你？”
阿道弗斯心中猶豫不定，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克萊門特冷笑一聲，“既然這是你希望的，那我就如你所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