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克萊門特本來就不是人類，他對阿道弗斯的感情其實更多的是因為通過契約受到的阿道弗斯對他的感情的影響。
現在阿道弗斯要求克萊門特不要再像以前那樣對待他，那麽克萊門特就可以輕易的摒棄掉這種感情。
克萊門特點頭答應了阿道弗斯的要求。
阿道弗斯看着克萊門特，一瞬間感覺到了心慌。只因為克萊門特看着他的眼神漸漸的變了。
變成了一種令他感到陌生而又熟悉的眼神。
那雙眼中空靈一片，仿佛世間的任何事務都無法被容納進去。
高高在上，不容亵渎。
阿道弗斯忽然意識到，克萊門特是一位真正的神明，等夠得到他的垂青是多麽令人榮幸的一件事。
然而現在，阿道弗斯再也無法從那雙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阿道弗斯心中一緊，但他仍然維持着臉上的表情，不動聲色的看着克萊門特。
克萊門特十分有禮的朝他笑了笑，那笑容不帶一絲溫度，讓人能明顯的感覺到疏離。
克萊門特轉身就要離開，阿道弗斯下意識的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克萊門特回過頭疑惑的看着他。
阿道弗斯被那雙眼睛注視着，只覺得渾身都僵硬了。
阿道弗斯松開了手，“抱歉，”他低下頭輕聲說。
克萊門特笑了笑，“沒什麽。”他頓了頓接着道，“契約鏈接了我們的生死，”
大門在阿道弗斯的面前合上，眼淚毫無預兆的從他的眼眶裏落了下來。
大祭司再一次看到克萊門特的時候，立刻就發現了他的不同之處。
如果說原來的克萊門特像是一個黏人又不懂事的大孩子，那麽現在，他更像一位降臨于人間的神祗。
大祭司終于收起了他原本有些輕慢的态度，開始正視克萊門特。
和阿道弗斯一樣，大祭司似乎第一次意識到，克萊門特是一位神祗。
哪怕克萊門特自己都沒有這個自覺，但是放下了阿道弗斯之後，克萊門特确實給人感覺不一樣了。
大祭司向克萊門特行禮，“殿下，你要去哪？”
克萊門特，“這裏黑漆漆的，很沒意思，我要出去轉轉。”
如果放在以前，大祭司肯定會出言阻攔，但是被克萊門特那冷漠的眼神一看，大祭司的話堵在了喉嚨裏怎麽都說不出來。
最終，大祭司只能選擇退讓，“赫爾利殿下，如果你堅持的話，請讓帶足護衛。”
克萊門特盯着大祭司發問道，“你覺得我會有危險？”
大祭司低下頭，“赫爾利殿下當然是無所不能的，但是那些小人物并不值得赫爾利殿下出手。”
克萊門特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畢竟大祭司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見克萊門特答應了，大祭司心中松了口氣。
“赫爾利殿下還請稍等。”大祭司說，“我這就去安排人。”
克萊門特點了點頭，“我就在這裏等你。”
大祭司又向克萊門特行了一禮，“我這就去。”
說完，大祭司後退了幾步，轉身離開了。
克萊門特目送大祭司離開，接着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下。
大祭司的動作果然很快，沒一會就帶着五個人過來了。
克萊門特看到了阿道弗斯，他有些意外，沒想到大祭司會把阿道弗斯也派來。
不過克萊門特也沒說什麽，他對大祭司點了點頭，連名字都沒問，就帶着這五個人離開了。
走出黑暗神殿，克萊門特看到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的景象，神殿外，房屋錯落有序的排布着，街道上非常的幹淨，克萊門特看到地上刻畫的清潔魔法陣的銘文。
街道上人雖然不多，但是卻沒有什麽蕭條的感覺。
來往的人們臉上都帶着笑意，給人一種充滿朝氣的感覺。仿佛這裏是一處世外桃源。
黑暗神殿建立在群山之中，僅有一個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的山間小路可供通行。
這确實是一個十分隐蔽的地方。
因為路不好走，他們行走的進度很慢。
克萊門特雖然有可供飛行的半神器，但是他卻并不像随便拿出來和別人一起用。
因此他們只能艱難的在山間跋涉。
這是在是很艱苦的一段路，因為沒有足夠的空地，他們甚至都不能搭建起帳篷來，只能睡在地上。
這種苦，克萊門特覺得無所謂，但阿道弗斯卻收不了。
這些年來，他每天需要花時間練習黑暗魔法、做禱告、帶領唱詩班唱聖詩和數度聖典。但是沒有任何人會去磨練他的武技、身體和意志力。
但是現在并沒有人有閑心去關心他能否适應了。
那五個黑暗神殿的騎士是大祭司的人，他們接到了命令，無論怎樣，克萊門特要放在第一優先。
而現在，克萊門特并不關心阿道弗斯。雖然有些擔心，但是他們只是擔心阿道弗斯會耽誤整體的行程。
黑暗神殿也是分派系的，黑暗聖子和大祭司的手下暗中其實都有些敵視的情緒。
大祭司的手下覺得阿道弗斯這個空降的聖子什麽能力都沒有，只是運氣好，得到了黑暗神的垂青，根本就是名不副實，不配在聖子這個位置上呆着。
而阿道弗斯的手下則覺得大祭司手下的人目空一切，實在是太讨厭了。
而大祭司和阿道弗斯卻一直都是十分和睦，根本不知道下面的暗潮洶湧。只因為根本就沒有人敢将這種暗中的争鬥擺到明面上。
這樣一來，阿道弗斯的日子就沒有以前那麽好過了。
只因為這裏來的全都是大祭司的手下，沒有一個是他的人。克萊門特不關心他，也就沒人會去關心他了。
他們在山中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剛擦亮，他們打理好了自己繼續上路。
兩個人走在前面開路，克萊門特和阿道弗斯一前一後走在中間，剩下的兩個人殿後。
路越來越難走，他們前進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一路上，所有的魔獸都對他們望風而逃。
他們走了将近七天才從山裏走了出去。
這裏曾經是加斯克爾的東方邊境，看到這個地方，克萊門特才知道之前自己所在的地方是黑暗森林。
克萊門特看着不遠處的城鎮，城門的一側挂着格拉斯聖國的旗幟，另一側則是繪制着當地領主徽章的旗幟。
早在出來的時候，他們就摘下了身上一切能夠代表黑暗神教的東西，只穿着普通的衣服。
然而在黑暗森林裏歷經七天的摸爬滾打，他們看起來都十分的狼狽，幾乎就和街邊的流浪漢一樣。
城門的守衛們嫌棄的看了他們一眼，沒有搜身就直接讓他們進了城。
他們一進城就找了一家找了一家旅店。
兩個人服侍克萊門特洗漱，另外兩個人出去更換的衣服。
至于阿道弗斯，他得自己照顧自己。
在旅店裏休整了一晚之後，第二天一早，克萊門特叫了一瓶葡萄酒，坐在壁爐旁的長桌邊小口的喝着。
早上，大廳裏的客人并不多，克萊門特坐在角落裏漫不經心的聽那些人聊着最新的信息。
聽了一會，克萊門特喝完了那一瓶葡萄酒，阿道弗斯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阿道弗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裏的克萊門特，他走過去在克萊門特的對面坐下。
阿道弗斯一走過去就聞到了葡萄酒的香味。
他皺了皺眉，下意識開口道，“大早上的喝酒不好，以後不要這樣做了。”
克萊門特涼涼的看了他一眼，沒開口。
阿道弗斯還想說什麽，卻突然想起了兩人的身份，頓時閉上了嘴。
兩人就這麽幹坐了一會，克萊門特站起身來，他走到櫃臺前，詢問老板，“最近有什麽新的流言嗎？”
老板一邊擦着櫃臺，一邊道，“聽說光明聖教發現了黑暗神教的活動痕跡，已經派遣了一位紅衣主教和數十位聖教軍前往搜查了。”
“還有什麽嗎？”克萊門特接着問。
“哦，光明聖教的現任聖子是一個名為賽吉普斯的年輕人，聽說他身上有惡魔施下的詛咒，只因為他是被光明神垂青的人。”
克萊門特點了點頭，換了個話題跟老板聊了起來。
過了兩人聊了大概一個小時，克萊門特将自己想知道的都問了個差不多了，這才對老板點了點頭，回去了自己的房間。
克萊門特住的是旅店裏最大的一間單人間，每天要支付五個金幣那麽多。
克萊門特将阿道弗斯和另外四個黑暗騎士都叫了過來，關上門之後，克萊門特對他們說了自己的想法。
“我要去查爾斯帝國的帝國學院看一看。”克萊門特道。
四個騎士面面相觑，接着連忙懇求克萊門特不要這麽做，只因為現在查爾斯帝國和格拉斯聖國是一家親，帝國學院裏甚至開設了一門光明魔法的學科。
他們都是騎士，不會什麽高深的魔法，一旦遇到高階的光明聖典的神職者，那一定會被看出來是黑暗神的信徒。
作者有話要說： 嘆氣，卡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