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末，嬴折一覺睡到了十二點，是被餓醒的，他正拿着手機看吃什麽的時候，嬴風的電話打了過來。
“未知號碼”，但嬴折知道是嬴風。
“喂？”他接起來。
“晚上一起吃飯，你奶奶想見你。”嬴風語氣冷冰冰的，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就是在通知嬴折。
嬴折閉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知道了。”
那邊很快就挂了。
嬴折擡手想甩了手機，後來換了個方向把手機扔到了床上，他真是想不明白，如果那麽不待見自己，幹嘛把自己搞過來？
他看到地址之後打了個車，司機把他放到了別墅區門口。
嬴折到了才知道，這是為了慶祝嬴骐獲得圍棋大賽金獎而舉辦的慶祝會。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一身刺眼的紅的馮燕，好像過年了一樣，沙發那還坐着個老太太，花白的頭發，骨瘦如柴的……
那老太太看到嬴折過來，眼神跟刀子一樣刺過來，“這就是林靜的兒子？”
那種刻薄的口吻，讓嬴折插在褲兜裏的手狠狠地拽着布料。
“嗯，長得還挺像的。”嬴風說道。
嬴折從小就沒爸爸，也沒人會說他長得像他爸，一般都是說他長得漂亮，像媽媽，确實眉眼很像，不過嬴折總愛抿着嘴，兇巴巴的樣子。
“性格別也随了他媽就行。”老太太說道。
嬴折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這些人是有什麽毛病嗎，非要在他面前讨論這些？
就在他尴尬萬分的時候，更煩人的一對過來了，馮燕拉着嬴骐過來，“骐骐，小折來了，你們倆去聊會天啊，你給他講講你圍棋比賽的事！”
嬴骐真的找了沙發坐下來，微笑着看向嬴折。
嬴折頂着各方投過來的眼神，坐了過去。
“你下圍棋嗎？”嬴骐問他。
“不會。”嬴折說。
“那你平時有什麽興趣愛好嗎？”嬴骐又問。
嬴折擡頭看了看他，輕呵了一聲，“睡覺。”
老太太接着看電視，虞風上了樓，馮燕則去了廚房，這邊就剩他們兩個，嬴折看着嬴骐突然笑起來，笑彎了腰。
“你真是……”嬴骐笑了半天，再起身的時候，眼睛都笑出眼淚了，“太差勁了吧。”
嬴折擡眼。
“我以為你多厲害，現在看看，”嬴骐漂亮的臉龐有些扭曲，他啧了一聲，“真讓人失望。”
“哦。”嬴折出了個聲。
這一家人，有一個正常人麽？
好不容易熬到晚飯，嬴折想着趕緊吃完趕緊走人，他剛放下筷子，就聽見馮燕說：“小折晚上住在這裏吧，別回去了，回頭程池把租的房子退了你就搬過來住，咱們一家人……”
“不用了。”嬴折聽着這“一家人”一出，立馬出聲打斷。
“阿姨也是好意，你看看你都這麽多年沒和你爸爸一起相處了……”馮燕笑着。
好意你媽啊好意，你們這一家人有好意麽？嬴折強忍着沒笑出聲來，他不是那種會說客氣話的人，又硬邦邦的說了一遍，“不用了，我晚上打車回去。”
“嘿，這孩子，跟他媽真像，一個倔樣！”那個老太太突然出聲。
嬴折抿着嘴。
“就這小眼神，太像了，你媽啊，就是倔死的。”那老太太一拍巴掌，像是自己道出了什麽見不得的真相一樣。
嬴折放在桌子上的手死死地扣住桌面。
“媽！”嬴風終于開口了。
“這不适合提她。”嬴折以為嬴風要為媽媽說兩句話，結果緊跟着的，也不是什麽人話。
“我吃飽了，”嬴折推了椅子起來，“先走了。”
他沒走出兩步，就聽見嬴風在後面有些愠怒地說道：“你懂不懂規律！”
我他媽不懂規矩我早拿椅子哷你們了！嬴折頓在原地，不想回頭，他感覺自己眼眶濕了。
他不是多愛哭的人，媽媽走的時候他也就哭了一會，後來沒人再和他主動提這事，他強迫自己不去想，也就過來了。
可今天，這幫人，在他面前，三番五次的奚落媽媽。
他深吸了一口氣，朝着門口走去。
“站住，你給我站住！”嬴風在他身後喊道。
“爸，別生氣。”嬴折聽到嬴骐乖巧地安撫着他的爸爸。
他笑了一聲，摸了把臉，轉過了身，“你有一個這麽好的兒子，你幹嘛要把我領回來呢？”
“你說什麽？”嬴風不可置信地瞪着嬴折，好像自己把他領回來是多大的恩賜，可現在嬴折竟然不領情？
“我說，”嬴折強扯出一個笑臉，非要氣死嬴風一樣，“你有一個好兒子，就夠了，你當我跟我媽一塊死了吧。”
嬴折笑容還沒收回去，一陣風過，臉上就狠狠地挨了一下。
“你媽死了，我可憐你，不想你成了野孩子我才把你帶回來，你現在跟我說這種話，你有沒有良心？”嬴風指着嬴折，吼道。
這還是嬴折第一次聽這個父親跟他說這麽多話呢。
一個在妻子懷孕的時候出軌、在兒子沒滿周歲的時候就抛妻棄子的男人，在這跟嬴折談良心，這兩個字從嬴風嘴裏蹦出來他都覺得這人該遭雷劈。
“沒有了，怎麽了？”嬴折想笑，扯得嘴角生疼。
他的臉應該是腫了。
“好，你沒良心，沒良心……”嬴風是真被氣到了，他來回的重複了好幾遍“沒良心”，最後指着大門，“你給我滾，滾出去！”
這三個字你要是我剛進門的時候你就說了該多好。
嬴折退了一步，又擡眼掃了這場鬧劇的每一個參與者，最後出了嬴風的家門。
真好，他想着。
就是胃開始疼，是剛才吃飯吃的太快了還是被氣的嬴折分不清，一般心情不好的時候他都選擇去大吃一頓。
比如現在，他想起來游野跟他說過春苑街有家燒烤特別好吃，老板沒給他錢的那種好吃。
嬴折打車去了。
生意看着就特別好，屋裏都坐滿了，北方的秋天這會就開始冷了，嬴折沒穿多少，有些瑟縮的蹲在外面的小凳上，等着自己的燒烤。
不一會老板就把串給他端了上來，嬴折吃了兩口，又擡手要了兩瓶啤酒。
游野今天拍片子結束的晚了點，游柯電話裏又有些不高興，不過沒太表現出來，只是話有點少，說自己困了要早睡。
他路過一家還開着的果茶店，給游柯買了兩包果茶，游柯喜歡喝這個，甜不甜酸不酸沒什麽滋味，泡個一包游柯就能喝一天。游野看妹妹這樣能每天多喝點水，他就也總往家買。
剛出了果茶店，騎上電車還沒擰把，游野看見不遠處癱着個“死屍。”
“死屍”還穿着嬴折的外套。
游野把電車支上，過去。
嬴折以一種特別奇特的姿勢伏在地上，兩條長腿一前一後跪在地上，游野過去差點樂出來，這柔韌性也是沒誰了。
“嬴折，嬴折，”游野伸手拉了拉他，“你怎麽了？”
“嗯……”那人一聲長哼，“我沒事……”
“沒事你在這趴着……”游野擡頭看到旁邊一家地下酒吧，再加上嬴折一身熏天的煙酒味，這得喝了多少啊。
“我沒事……”嬴折說話含糊不清的，游野費勁才聽明白，“我剛絆了一下，在這，歇會……趴會，一會我就起來了，我自己能起來……”
“能起來？”游野笑了一聲，他直起身子，“你起來個我看看。”
“**不信我？”嬴折也聽不出來身邊跟自己說話這人是誰，他就感覺自己被人挑釁了，掙紮着就要從地上起來，扒拉了好幾下，剛起來一點，又栽了回去，這回游野還聽到梆一聲，腦門和水泥地接觸的聲音。
“行了你，”游野又彎下腰要把嬴折拉起來，可能也是在地上磕疼了，這次嬴折挺配合，就着游野起來了，“你知道我是誰嗎還？”
游野這才看清嬴折，醉眼朦胧的，臉頰紅紅的，眼圈也泛紅，好像哭過了一樣，看着還有點可愛，比平時兇巴巴的虎樣可愛多了。
嬴折跟沒有骨頭似的整個人都倚在了游野身上。
像是要看清這個人到底是誰一樣，還拿手掃了兩下游野的臉。
游野哭笑不得，一把拉住了嬴折的手。
“你站好了，我對醉鬼沒什麽耐心，”游野看着嬴折醉的幾乎不省人事的樣子，頓了一下，“對長得帥的醉鬼耐心也不多。”
扶着嬴折上了自己的電車，游野折騰好久才讓人老實坐好，然後自己趕緊跨上去，緊接着嬴折的頭就重重地抵在了他後背上。
“也不知道我是誰，就被我撿走了，”游野歪頭看了一下後面，呼吸愈發沉重的嬴折，“哎，你別睡啊，我一會怎麽把你弄進我家啊。”
他騎出去一段路，微涼的風吹的他清醒不少，游野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他把喝多了的嬴折撿回家了。
那天嬴折給游柯過完生日之後他們就沒什麽說過話了，兩個人連微信都沒加一個，最最最普通的同學關系，他把嬴折撿了。
操，游野笑了一聲，好看的醉鬼。
他突然聽到後面的人嘴裏嘀咕着什麽。
他捏了把，長腿支在地上，“你說什麽？”
“野格……野，野格……”嬴折嘴裏念叨着。
游野愣在了那裏，他聽到嬴折一聲聲叫着自己的名字。
“野……野……”
作者有話要說：
野格：我髒了。
請多多評論，謝謝大家支持，愛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