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一段時間游野沒什麽活，只想着給邊晚出方案就行，平時來學校的時間也多了，第一回 看游野一整天都坐在這裏，班主任還挺驚奇。
抽了個課間，老宋把游野叫到了自己辦公室。
“坐着？”老宋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握在手裏，沖游野擡擡下巴，指了指對面空着的教師工位。
“不用了，您直接說得了。”游野笑着。
“行，那我就直接說了，”老宋也是個痛快人，教了這麽多年書了，什麽樣的學生都見過了，游野這型的還是第一個，“你之前跟我說你就想随便考個咱們這的大學，你現在還是這種想法嗎？”
“是。”游野點點頭。
老宋皺起眉頭，“那我就想不明白了，如果你就想随便考個大學，你高中三年何必費力去争那個第一呢，你知道自己什麽水平，平時考試怎麽不随便考？”
游野愣了愣，随即又笑起來，“我沒想那麽多，我就覺得考第一這事我能做到，那我就做了。”
“那你就沒想着再考個狀元，然後上個985、211，讀個全國一流的專業麽？”老宋以前也想跟游野談這些問題，可總也抓不住人，現在撈到他在學校的時候了，才發現，這孩子想法就是挺……
“我妹妹還在這呢。”游野攤攤手，表示自己真走不出去。
上課鈴打了，老宋重重地看了游野一眼，把“可惜”兩個字都寫腦門上了，“行了，你回去上課吧。”
游野回去的時候，嬴折正趴在地圖冊上睡覺呢，口水都從大洋洲到了亞歐大陸了。
“哎，醒醒，”游野好笑着把人拍醒，“晚上不睡覺嗎？”
“你也沒少在學校睡。”嬴折困倦地爬起來，不服氣地瞪了游野一眼。
“這麽兇嗎。”游野笑笑，在他身邊坐下。
“你最近，有點閑啊……”嬴折擡眼，他算着，游野已經連着三天都在這好好的坐着上了全天的課了。
“我現在就兩個兼職了，一個書店，一個模特，”游野說道，“前幾天特別忙是因為最後幾天在把其他的活做交接。”
“奧，”游野點點頭，游野一提模特的活，他就想起來那天看游野光着膀子躺在浴缸裏的樣子，嗓子有些幹，“你那天，就你妹妹生日那天，你在拍的照片、就是你那個模特的活？”
“對啊，”游野點點頭，“給雜志做平面。”
“什麽不正經的雜志會用你那種、那種照片當封面啊！”嬴折下意識地揚了揚手，他一想到游野微眯着眼仰在水裏的模樣……
“gay刊啊，”游野呵呵地輕笑兩聲，離嬴折近了一點，“你耳朵怎麽紅了，嗯？”
“那那那，”嬴折何止耳朵紅了，臉也騰的紅起來，“那你！”
“奧，”游野又離近一點，“你看我像麽？”
“哎！後面那兩個！”地理老師是個脾氣不太好的女老師，她那本厚厚的高考練習冊直接砸到了講臺上，“你倆都快親上了知道嗎，怎麽了，下午睡迷糊了？拿着書，給我出去清醒清醒！”
游野和嬴折剛要出教室，就又聽見地理老師吼了一嗓子，“其他人，看什麽看，做題！”
樓道裏，嬴折算是被游野故意撩撥連累的，這會躲在窗戶下邊，看也不看游野。
一旁的游野靠在欄杆上，有些感慨，“哎，好不容易有空來上學，結果被趕出來了，這事鬧的。”
您還有臉說？嬴折不想理他。
他翻開嶄新的地理練習冊，想嘗試着了解一下季風洋流的奧秘或者板塊運動的奇妙，看了幾道題，他就把練習冊合上了，算了。
“不會嗎？”游野眯着眼睛看他。
嬴折鼻孔裏出了個聲，算是應了。
“你要是這會還不補，真打算随便上個大專技校嗎？”游野走過來，跟嬴折一塊在地上蹲下。
“……”嬴折沒說話，誰都看得出來他不甘心。
“你是不是自己錢挺多的？”游野又問。
嬴折有些不解地看他。
“考不考慮給自己請個家教，語數英史地政都能補的那種，按小時收費的那種。”游野笑眯眯的。
嬴折竟然真的想了一下，就聽見游野接着說。
“比如我。”
“你？”嬴折看這人一臉認真，不是在開玩笑。
“對啊，反正我最近沒什麽活，白天在學校可以給你講，晚上你也可以去我家，”游野算着，“現在離高考還有二百三十多天，我前期給你串一遍，後面帶你做題，讓你上個本科不是問題。”
“你怎麽說的這麽簡單……”嬴折有些不信服地撇嘴。
“問題這事就是這麽簡單啊，”游野從地上拎起那本地理練習冊，翻到目錄，“你看吧，一共就這麽幾個板塊，我用一周就可以給你講完。”
“你以前當過家教？”嬴折問。
“沒有。”游野答得理直氣壯。
嬴折：“……”
“要不，我先從自然地理給你講起，你聽聽，”嬴折把地圖冊翻開，遞到嬴折眼前，“就從這兒開始吧。”
地理老師在教室來回轉着圈，一會再看窗戶外面就看不到那兩個高個男生的影子了，她氣沖沖地從後門出來，剛要罵人，突然頓在那裏。
樓道裏，兩個男孩坐在窗戶下面，一個拿着地圖冊在勾畫着什麽，另一個随便拿練習冊的扉頁空白面記着。
“寒流是從高緯流向低緯的洋流，水溫比流經海區溫度低，暖流是從低緯流向高緯的洋流，水溫比流經海區溫度高，”游野說着，把寒暖流交彙處形成的漁場在地圖上标了出來，“寒暖流交彙形成漁場。”
“我講明白了嗎？”看着嬴折記完，游野問道。
嬴折想組織一下語言，表達一下就是他沒聽太明白，不是因為游野講的不明白，而是他差的太多，所以跟不上，聽不太明白。
“沒事，”游野又雙叒叕看出來嬴折在想什麽，笑了一下，“慢慢來吧，你可能就是對這些太陌生了，之前都沒怎麽聽過課吧。”
嬴折扣着手下的練習冊，半天，才點了點頭。
姥爺去世後，媽媽的精神狀态就不是很好了，有段時間甚至一宿一宿的睡不着，到後來就開始跟嬴折說一些胡話。
那時候把嬴折吓到了。
就是從高一開始，嬴折就沒什麽心思學習了，每天在教室坐着，心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
他沒法專心學習，也不敢想媽媽的事，更多的時候是很張千語他們一起喝酒蹦迪，晚上怕回了家媽媽還開着燈在客廳坐着，他寧可睡酒吧睡KTV睡大馬路也不想回家。
他挺害怕的。
後來媽媽住院了，嬴折就不上課了，每天在病床旁邊坐着，有時候媽媽清醒了會讓他去上課，嬴折嘴上應着，出了病房就到樓道裏坐着去；晚上媽媽跟請的護工都休息了，嬴折才一個人放松下來，坐在走廊裏，看着窗戶外面的月亮。
其實他是想考大學的，因為媽媽進搶救室之前，還跟他說，讓他要上大學。
“小折，”媽媽整個人都瘦脫了相，但是強撐着微笑，“媽媽希望以後，無論媽媽還在不在你身邊，你都可以過得快樂一點，我是想你高考，然後上大學的，希望你有那段經歷……”
“想什麽呢？”
嬴折感覺有人把手放在自己頭頂，然後輕輕地揉了兩下。
“沒……”他搖了搖頭。
游野把手收回來，“別想那麽多了，慢慢來，肯定能趕上的。”
“我想上大學。”嬴折低着頭，悶聲道。
游野愣了片刻，失笑點點頭，“好，那就上。”
他們兩個一直在那坐到下課，等打了鈴，兩個人還沒來得及起身，老宋就從辦公室出來了，看到游野在那給嬴折講題，就笑盈盈地走過來。
“怎麽樣，最近感覺跟上點了嗎？”他先是問嬴折。
“嗯……”嬴折咬着牙，應了一聲。
“嗨，我之前天天看不見他人，我也就忘了這事，你這同桌學習好，你有什麽不懂的，就讓他給你講，別怕影響他學習，”老宋說着，還掃了一旁笑得無奈的游野一眼，“他天天不上學還能考第一呢，給你講點題沒問題的。”
“好。”嬴折點頭。
老宋又跟嬴折說了兩句，就哼着歌下班了，兩個人進了教室，游野在他身後問了一句，“怎麽樣啊，我來給你補。”
嬴折盯着他，“行吧，先來一個月吧，我、我想試試。”
“好啊。”游野彎起嘴角。
“你，怎麽收費，”嬴折掏出手機，“支付寶還是微信，轉多少。”
游野把他摁在座位上，“先不收費呢，讓你看看成效，滿意的話，再給我錢。”
“白教我？”嬴折知道游野之前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兼職掙錢，現在讓游野拿出時間來白教自己，不太說得過去。
“不算吧，”游野擺擺手，“下個月的周考，成績出來你要是有進步再給我轉錢也來得及。”
嬴折還要說什麽，被游野打斷。
“要是你還覺得過意不去，可以請你的家教老師吃頓飯，”游野伏在嬴折耳邊，話裏帶笑，“嬴同學。”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就是師生戀了（不是）
請多多評論，愛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