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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這是嬴折來這裏之後睡得最安穩的一夜,早上是被手機又響鈴又震動弄醒的。

“喂……”他有些煩躁地接起來。

“還沒起?”那邊是游野平靜好聽帶着笑的聲音。

“嗯……”嬴折鼻子哼了一聲,把手機放在自己耳朵下,又把被子扯上。

游野聽到聽筒那邊的動靜,有些無奈地笑了一聲,輕輕地清了清嗓子。

“小哥哥,起床啦。”

游野清亮發蘇的聲音緩緩地送進嬴折的耳朵裏,聽得他一激靈,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嬴折紅着臉捂着耳朵,“你說什麽呢!”

等他再撿起手機,聽着裏面游野的一陣低笑,“你笑什麽!”

游野又笑了半天,“好了好了,”他剛收拾好,在門口穿鞋,“我不笑你了,你趕緊起來吧,五分鐘之後下樓。”

“奧!”嬴折應到。

他又在床上愣了愣神,才反應過來今天是游野叫他起床,還要接他去學校……那句“小哥哥”聽得他臉還是紅紅的。

“啊!”嬴折起床氣無處發洩,又嚎了一聲,沖進廁所去刷牙洗臉。

等他單肩背着書包跑下樓的時候,那輛明黃色的電車就停在自己單元門口,小黃蜂的主人正跨坐在上面,笑盈盈地沖他招手,“早。”

嬴折怔了一下,悶聲也說了句“早”。

他走過來,剛要上車,就被游野拉住,“幹嘛?”他下意識地就瞪游野,好像還是在生早上被人調戲的氣。

“你頭發還翹着呢。”游野笑了一聲,擡手撫了嬴折後腦勺一把,把他後面翹得高高的一根呆毛給壓了下去。

游野手離開,嬴折自己擡手抓了抓,嘴裏不滿地啧了一聲,擡腿坐到了小黃蜂的後座上。

“你可以扶着我。”游野說道。

“不。”嬴折倔強地抓住車座。

游野笑了一下,猛然擰把,小黃蜂沖了出去,嬴折猝不及防,整個人都撞到了游野身上,臉狠狠地貼到了游野後背。

“游野!”嬴折下意識一手摟住游野的腰,另一只手擡手拍了他一下。

前面的騎着電動車的人一陣笑。

和昨天游野承諾的一樣,嬴折真的在四十坐到了教室裏。

正好又趕上了他這列的值日。

“呵,你今天來的挺早啊,算你……”之前被嬴折錘到地上那高個男生,叫王賀飛的那個,一臉嚣張的晃過來,看到嬴折進來,又是一副輕蔑嘴臉,他畫還沒說完,就對上了嬴折身後的游野,他的表情立馬就收斂起來。

嬴折看也不看王賀飛,過去放了書包,從後門角落拿了墩布,扭頭跟自己組掃地的女生說了一句,“我去涮墩布。”

游野看着嬴折拿着墩布走過去,又扭頭看了一眼王賀飛,呵了一聲,“那我也去涮墩布。”

嬴折站在那裏,水龍頭開的很大,游野走過去,把自己拿的墩布也湊過去。

“你過來幹嘛?”嬴折看他。

“我也和你一組的啊。”游野真誠道。

他确實和嬴折是一個值日組的,只不過他很少能按時來學校,所以沒怎麽做過值日,他拿着墩布出來,班裏其他人看到了都很意外。

“那個,王什麽那個……”嬴折說,他只記得那男生個子挺高,長得挺醜,好像是姓王。

游野接道,“王賀飛。”

“嗯,王賀飛,”嬴折看着被水淋濕的墩布,“他挺怕你的?”

剛才那個王賀飛看到游野的時候表情就變了,嬴折看到了。

“沒有吧,”游野笑了笑,“他怕我做什麽。”

“就是感覺。”嬴折搖搖頭。

“他們高三都被憋壞了,有的時候就是會幼稚一點,你別當回事,顧好自己就行,”游野頓了頓,“能別動手就別和他們一般見識了。”

“我上次沒想動手,”嬴折皺起眉頭,“是他說我媽……”

游野了然,點了點頭,“沒事,他以後不會了,雖然幼稚也有記性的。”

嬴折嗯了一聲,擰了擰墩布,把它拿起來。

下了兩節課,課間,嬴折去廁所,剛從洗了手,擡起頭,就看到王賀飛站在他身後,靠着牆,一臉不爽地盯着他。

嬴折沒想理他,甩甩手,剛要踏出廁所,就被王賀飛攔下。

嬴折是在操場邊上的廁所,想着一會去操場旁邊小賣部買點吃的,這會沒什麽人來這邊,廁所裏就他們兩個人。

嬴折挑眉看向王賀飛。

“你跟着游野混了?”王賀飛一臉興師問罪的模樣。

“你有病?”嬴折對這個從自己一來這就各種找事的傻逼一點好氣都沒有,早上游野剛說了不要和他們一般見識,這會這人就非得自己撞上來。

“他不是什麽好人,你離他遠點。”王賀飛說。

嬴折冷冷地看着王賀飛,撇撇嘴,“游野是什麽人,我用你說?”

“他得罪了峰哥,你跟他混,早晚跟他一塊被收拾,”王賀飛對嘴裏的“峰哥”尊崇之情溢于言表,對這種社會混子文化十分推崇,“你不知道吧,游野欠了峰哥十幾萬,峰哥說了,他再不還,就搞他。”

嬴折看着王賀飛嚴肅的神情,特別想笑。

“讓開。”他擡手推開王賀飛。

他早就餓了,被王賀飛耽誤這麽半天,還要去操場買點吃的,回來肯定就上課了,嬴折罵了一句,快步往小賣部走過去。

他買了兩盒豆奶,兩袋面包,把外套的兜還有褲兜塞得鼓鼓囊囊的,等他走到半路已經打了鈴,到了教室脾氣不好的地理老師已經在那講了半天了,嬴折硬着頭皮,彎腰溜進去,還好自己坐最後一排。

“幹嘛去了?”游野歪頭看他。

嬴折沒說話,在下面從兜裏掏出豆奶還有面包,往游野那邊遞。

旁邊的人笑了一聲。

“笑屁笑,拿着。”嬴折沒給人買過早飯,業務生疏,他也不看游野,只是一味地把東西往那人懷裏塞着。

游野就着他的手接過來,看了看,笑了笑,沖嬴折揚揚下巴。

“幹嘛啊……”嬴折順着游野指示,摸進桌堂,摸到了什麽,拿出來,是一杯紫米粥還有個手抓餅。

“你趁熱吃吧,面包還有豆奶等下午餓了在吃。”游野小聲說道。

嬴折把手抓餅拿在手裏,暖和。

中午的時候游野帶着嬴折去了學校附近一家沸騰魚店。

“草魚,微辣的,行嗎?”游野拿着菜單問。

嬴折點頭。

很快菜就上來了,游野伸手拿漏勺把裏面的花椒辣椒什麽的撈出來許多,然後又夾了一大塊魚腹那裏的肉遞進嬴折盤子裏去。

“這塊刺少。”

嬴折看着盤子裏的魚肉,愣了一下。

游野笑了笑,“我跟游柯一起,習慣了,都先把刺少的夾出來。”

“我不是小孩。”嬴折撇嘴。

游野比他大一年,是冬至生日,嬴折是第二年四月份的。

“沒把你當小孩,”游野彎彎嘴角,“我習慣了,你快吃吧。”

“那個,”嬴折把魚肉塞進嘴裏,“上午那會,王賀飛跟我說……”

“什麽?”游野嘴角笑意微收。

“他說你欠一個叫什麽峰哥的人十幾萬啊?”嬴折問道,他有些虛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和游野提這事,也不知道游野會有什麽反應。

他以為游野會生氣。

結果游野只是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等到兩個人吃的差不多了,游野才開口。

“那人是我們這一個大混子,他爸是原先的黑——社會老大,後來讓人給砍死了,就剩他自己拉了一幫人接着混。”游野放了筷子,往後面靠了靠。

“我爸那會就是得罪了他才跑了出去,”嬴折聽着游野苦笑一聲,“一跑就是五六年。”

“後來有人說我爸死在外地了,他們就來找我,說我爸欠了他十幾萬,要我還錢。”

那會游野才多大啊……嬴折吸了一口氣。

“奧,我奶奶住院不是還借了一筆錢嘛,四十多萬,我等游柯上初中,住校了,就把那個房子賣出去,先把我親戚的錢還上,”游野說道,“至于那個李峰,他沒有欠條,紅口白牙就要十幾萬,想什麽美事呢。”

“他說要搞你,”嬴折看着他,“怎麽個搞法。”

“擔心我?”游野又笑起來。

嬴折咬牙坐直身子,“你別他媽笑了,我沒跟你開玩笑,他怎麽搞你,你說啊!”

“堵我,打我,”游野攤攤手,“還能怎麽搞我,他就是打死我,我也變不出十幾萬啊。”

“他沒有欠條,這不就是搶錢嗎!”嬴折急道。

“跟他們講道理沒有用啊,”游野笑笑,“你怎麽這麽純良。”

“從我初中那會,他們就開始纏上我,會把我書包裏的書都扔河裏,把我的校服拿煙頭燙洞,幾個人一塊打我一頓都是常事。”

游野異常平靜地講着這些。

嬴折瞳孔散大。

“怎麽,吓到你了?”游野輕輕搖搖頭,“也想不到我能被人這麽欺負?”

“他們不過是仗着我不能跟他們拼命罷了。”

“我還有游柯呢。”游野說。

因為還有要照顧的人,所有游野能忍下這一切。

嬴折的心被用力地揪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早,請多多評論,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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