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虎退
漆黑的天空堆積着烏壓壓的雲,厚厚的一層又一層,完美地阻隔了每一縷陽光。
重重雲層下的大地,赫然是一片戰場,刀斷戟折,無數殘破的兵器冰冷地躺在地上。
被鮮血浸染的有些褐紅的土地上,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與另一個不像人類的生物戰鬥着——
有着銀色頭發的男孩,看上去不過10歲左右的樣子,手裏拿着一把短刀,閃避着對面溯行軍的進攻。但是似乎是體力不支的緣故,男孩用力地喘着氣,閃避的動作越來越遲滞吃力,下一刻,便被對面的溯行軍抓住了時機,砍傷了手臂。
他痛呼了一聲,一瞬間露出了想要哭泣的表情,然後又似想到了什麽,硬生生地把上湧的淚水憋了回去,咬着嘴唇再度沖了上去。
這場戰鬥持續了很久,一直到男孩傷痕累累,才終于把溯行軍擊殺。
幾乎是在溯行軍倒下的剎那,男孩也跟着單膝跪地,身上細細密密的傷口滲着血,各處傳來的刺痛感讓他的身體止不住顫抖起來。
“嗚……”他終于有些忍不住了,發出小貓似的嗚咽——
五虎退很痛,全身都在痛。
他想,如果一期哥、藥研哥在的話,就算會讓兩位哥哥露出心疼擔憂的神色,他也一定要伸出手撒着嬌求安慰。他想要哥哥們好好哄哄他,抱抱他,但是也不需要很久,只要一小會兒就好啦。
但是,五虎退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為了消滅想要修改幹擾歷史的時空溯行軍,時之政府招募了很多擁有靈力的人,使其成為審神者,召喚刀劍付喪神對抗溯行軍,保護歷史。
可是,随着溯行軍數量的增加,審神者開始供不應求起來。迫不得已,時之政府只能降低了成為審神者的門檻——由原本精心挑選出的靈力強大的人,發展到只要有一點靈力就會被征召的地步。
而五虎退的審神者,就是後者。
他的審神者靈力稀少而駁雜,就連喚醒初始刀都顯得很勉強。
五虎退是緊接着初始刀之後被喚醒的、本丸的第二把刀劍,那個時候,他第一眼看到他的審神者——
那是一個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女,面容清秀,看着他的眼神帶着欣喜和好奇。
【我,是五虎退。那個……沒有擊退。對不起。因為,老虎們很可憐啊。】
“噗……你好可愛啊!我是喚醒你的審神者,真名不能說,你叫我葵就可以啦。”
五虎退曾經發誓要好好努力,自己一定要為葵大人帶來更多更多的資源和勝利,然後……然後,如果葵大人能夠高興地摸摸自己的頭就好了。
可是,随着時間的流逝,葵發現自己能夠召喚來的都是一些短刀,連打刀都只有一把初始刀山姥切國廣。而跟她同期的審神者有些已經有了稀有的四花太刀,大太刀,甚至還有天下五劍中最美的三日月。
葵于是想辦法查閱了自己的入職記錄檔案,在靈力的那一欄,評定等級是極低。對于審神者這個群體來說,極低的靈力者就是炮灰,是負責尋找審神者的時之政府工作人員為了完成自己的績效純粹拿來湊數的存在。
“為什麽,為什麽總是這樣!”
“憑什麽有人天生就能有那麽好的家世,那麽好的臉。現在,就連靈力也是!一樣的,這裏和現世都是一樣的,老天總是這麽偏心!”
不管是他,還是山姥切或其他的短刀,都不是擅長安慰開解人的性格。于是,他們就只能看着審神者越來越瘋狂地鍛刀。可是,刀劍付喪神都是有靈性的,不管是鍛出來的還是戰場上收獲的戰利品刀劍,在感受到審神者的靈力不足的情況下,是不會輕易回應呼喚的。
這也就造成了,即使審神者瘋狂地鍛刀,瘋狂地讓他們出陣,也還是無法得到其他的新刀劍。
而由于不斷地出陣,本丸的刀劍成了消耗品,五虎退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弟兄們被鍛造出,然後不斷出陣直至碎刀。
直到現在,他成了本丸的最後一把刀。
今天,他獨自出陣,獨自厮殺進了王點。
現在,他勝利了。
……
作戰結束之後,五虎退依照慣例搜尋戰場,以期能夠找到一些鍛刀用的材料,運氣好的話,也許還能撿到幾把刀劍。
他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看到那一把劍的,不,也許那根本就不是一把劍,不如說是一個精美絕倫的藝術品更合适——
五虎退有些踉踉跄跄地翻過一個土坡,沒有管自己幾次快要摔倒的身子,急匆匆地向着那一把插在地上的劍走去。
越是靠近,五虎退就越是驚嘆,長久以來因為折磨和傷痛而黯淡的眸子,重新燃起了星星點點的光彩——
那是一把通體赤紅的劍,劍身中央鑲嵌着一顆赤紅色的寶石,仿佛最濃烈熾熱的熔岩,又仿佛蘊含着星光流螢的絢爛瞬間。
劍的樣式是他從未見過的。有的地方尖銳鋒利,讓人絕不會懷疑這把劍的銳利與鋒芒;有的地方宛如漩渦海浪般旋轉纏繞,又顯出不可思議的深沉與溫柔。最中央的寶石兩側,翼一般地展開。
這把劍,是集世間所有工匠嘔心瀝血的傑作。
它本身,就是一種完美,一個傳說。
五虎退凝視着它,仿佛看到了熾烈的輝光,煌煌的火焰。
五虎退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貼在這把劍上。
“好溫暖……”一種由靈魂深處升騰而起的暖意,讓他舒服地嘟哝了聲,臉上露出了許久不見的小小的、羞澀的笑,然後更加貼近了這把劍。
過了一會兒,才終于回過神來的五虎退,看着眼前這把劍,露出了分外苦惱糾結的神色——
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劍。
雖然是太刀的大小,可是款式不對,他熟知的太刀裏面也根本沒有這把。而且,這把劍沒有劍鞘。
難道說,是新實裝的刀劍嗎?
看這種外表,一定是非常非常(重音)稀有的刀劍,說不定會是和三日月大人一樣的天下五劍!
這麽想着,一直腼腆膽小的孩子不由得憧憬起來——
會是怎樣的一位大人呢?一定,跟這把劍一樣,強大可靠又溫暖得不可思議吧。
但是很快,五虎退的臉色再度慘白了起來——
他的審神者未必能夠喚醒這把劍,不如說,失敗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萬一成功了呢,萬一這位大人來到他的本丸了呢?他會經歷跟自己一樣的事情嗎?
不,審神者這麽想要稀有刀劍,好不容易有一把,一定會好好珍惜的吧。
可是……
可是,要是不是這樣呢?要是審神者更加變本加厲地驅使這把刀劍出陣呢?
一想到自己可能會把這位不知名的大人帶入糟糕的境地,心地善良的短刀頓時羞愧得不行。一邊抹着眼淚,一邊對着赤紅的刀劍不住道歉,即使他知道這個時候裏面的付喪神根本還在沉睡,不可能聽見他的聲音。
當然,在正常的情況下,的确是這樣沒錯,然而凡事總有一些不同尋常的例外——
目前被禁锢在劍裏·付喪神·沈沉,望着一邊抓着他本體不放,一邊哭泣的孩子,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必須讓這個孩子把你帶回本丸才行。”
在這個陰暗沉寂的空間裏,除了沈沉本人以外唯一的生物開口道。
那是一只通體雪白,長長耳朵上墜着兩個金色圓環的動物,既像兔子又像狐貍,正是時下女孩子們最喜歡的萌物造型。
而此刻,它正歪頭望着沈沉,毛絨絨的尾巴在身後靈活地擺動着,紅色的眼睛顯得清澈又無辜。
它乖巧地蹲坐在沈沉面前,保持着微笑的姿态:“介于你現在付喪神的身份,雖然我可以為你提供後續活動所需要的能量,但必須由審神者賦予你能夠活動于外界的實體。”
“而這個孩子,是我降臨到這個世界1個月以來,唯一遇見的活物。”沈沉垂眸,望着這個名為丘比的生物,淡淡地開口補充道。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來自地底的低音炮,深沉且莫名的色氣。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雄性荷爾蒙爆棚,讓人禁不住蘇得腿軟。
丘比卻敏銳地察覺到它目前的飼主此刻大概心情不太好,于是仰起頭,帶着某種讨好和試探的意味,蹭了蹭他的褲腳:“我也沒有想到這個世界的審神者對付喪神的約束力會這麽強。”
“付喪神是因審神者喚醒,被審神者供養,為審神者死亡的存在,這種程度的依懶性和束縛是理所當然的。”沈沉不置可否地淡淡說道。
“可是,這種關系對于我們的任務恐怕會有影響。”
“哦?你擔心我會對審神者有所眷戀?”沈沉似笑非笑地看了丘比一眼。
說完,不待丘比反應,便自顧自地哼笑了一聲:“關于這一點,你大可不必擔心。”
“看來沈沉大人已經有所對策了。”丘比晃了晃尾巴,似乎很有興致地追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沈沉看着它,少有情緒波動的臉上,緩緩勾起了一抹笑,危險而野性,仿佛沉睡的雄獅露出了利爪,呲起了獠牙,下一刻便要咬斷獵物的喉頭,吞食它的骨血。
他帶着躍躍欲試的笑,斯條慢理地吐出了兩個字:“暗堕。”
“原來如此。”丘比看着俯視着它的男人,仿佛是出自真心實意地贊嘆道:“不愧是沈沉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丘比是怎樣拿到達摩克裏斯之劍的——
快要掉劍的時候……
周防尊:我準備好狗帶了。
宗像禮司:我準備好捅腎了。
3秒後……
周防尊:我的劍呢 凸(艹皿艹 )
宗像禮司:你的劍呢 (#‵′)
丘比:被我截胡了:)
于是,尊哥他沒死成。
另外,物似主人型。就像燭臺切跟伊達政宗的同款眼罩一樣,付喪神狀态下的沈沉跟尊哥會有相似的地方,比如聲音:)然而沈沉更愛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