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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抽昏那個付喪神

找到了一把不錯的武器(數珠丸: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沈沉把劍斜挂在腰側,跟着鶴丸回到了本丸的前廳。

五虎退和亂已經站在那裏等他們了,兩個小正太不知交流了些什麽,不過就結果而言,雙方似乎都冷靜了下來。

“那麽,我們出發吧!”鶴丸國永興致高昂地揮動着衣袖,招呼衆人集合。然後,從身上掏出了一個羅盤——

有點像時鐘和指南針一樣的圓形物體,但是結構更加複雜,也更加精巧。上面镌刻着古老的文字和圖形,顯得古樸而神秘,宛如遺跡。

“這是……時空羅盤?”五虎退作為本丸較早的幾振刀劍,對于這個每次出陣前都要用到的道具十分熟悉。

“只要明确了方位和時間,就能夠到達任何時空的任何節點,是這個世界裏讨伐溯行軍必不可少的道具。從某方面來說,裏面含有一定程度的時空法則,令人意外的厲害呢。”大百科·丘比用心靈感應補充解釋道。

“這麽說來,我們要去的地方不在這個時空。”沈沉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于是感興趣地盯着鶴丸國永手裏精巧的圓盤。

“沒錯喲,如果繼續滞留在這個時空的話,被發現的幾率可是很大的……嘛,雖然也有話說‘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啦,不過,老是呆在一個地方不是太無趣了嗎。”

鶴丸一副找地方外出度假的口吻,全然沒有逃難該有的态度,或者說是完全不在意。

鶴丸一邊說着,一邊轉動了手裏的時空羅盤,就像是擺弄着什麽有趣的玩具一樣,興致勃勃:“那麽要開始了,時空傳送——”

磕噠——

仿佛老舊的時鐘重新開始走動,一種奇怪而沉肅的聲響響起,與此同時,羅盤開始綻放出絢爛的金色光芒。

光由弱漸盛,硬生生地把原本黑暗的空間映照得亮如白晝。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由地閉上了眼睛,等到再度睜開的時候,赫然已經換了地方——

古樸的建築,悠遠的回廊,小橋流水,鳥語花香。

而傳送來的所有人正站在一顆巨大的櫻花樹下,粉色的櫻花盛放,柔軟沁香花瓣随風而起,飄飄搖搖,姿态閑雅而靜美。放眼望去是一片茵茵綠草,不遠處則是一座大大的宅屋。

這是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好像本丸啊……”

五虎退最先驚嘆了一聲,然後又想到了什麽,神色有些黯然——

最初的時候,他的本丸也像現在這麽美麗呢,可是後來,天空終日布着陰雲,連陽光都很少見到了。就算他之後再怎麽努力照料,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本丸的最後一株小草死去。

“你在說什麽傻話呢——”亂因為之前被鶴丸帶回來療傷的緣故,對這裏的一切頗為熟悉。橙發的男孩此刻顯得很高興,他拉着自己兄弟的手,急匆匆地向着不遠處的房子跑去,風中傳來了他輕快的聲音:“從今以後,這就是我們的本丸了,唯一的本丸!”

望着兩個小小的身影跑遠,沈沉輕笑了一聲,懶洋洋地倚在了樹上,側頭對着身旁的鶴丸道:“雖然我不挑,但還是不得不說一句,不錯的地方。”

“突然這麽被誇獎,還真是吓到我了。”鶴丸輕輕笑了起來,微風中浮動的黑發襯得他的面容蒼白而妖異。

“突然嗎?”沈沉挑了挑眉,提醒道:“又不是第一次了。”

于是鶴丸很快想到初次見面的時候……

打住!對方只是誇了眼睛的顏色而已啊,暗堕的付喪神大多都是紅色的眼睛吧。

雖然是這樣,不過真要說起來——

“為什麽你明明暗堕了,眼睛的顏色卻沒有變紅?”

鶴丸一向是想到什麽就做什麽的性子,于是當即便撐着下巴,湊近沈沉,好奇地觀察起來——

那是一種深沉的暗金色。

雖然鶴丸國永在暗堕之前的眼睛也是金色的,但是鶴丸的眼睛是一種近乎太陽的璀璨金澄,跟沈沉比起來完全是兩種色彩。

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一種是初升的朝陽,即将走入天空的至高點;一種是薄暮的夕陽,即将步入黑夜的深淵。

那是兩種全然相反,卻同樣驚心動魄的美麗。

而比起朝日,光明墜落深淵顯然更具震撼力。黑金色的雙眼深沉且神秘,仿佛要将人溺斃。

意識到自己居然看得有些着迷,鶴丸立馬撇開頭輕咳一聲,好歹沒有忘記正事。

他身姿靈巧地轉身向前走去,像一只挺立展翼的鶴,衣服上金色的鏈子在風中微微揚起:“走吧,我帶你參觀一下這裏,順便認識一下新的夥伴。”

“新的夥伴?”沈沉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聲音低沉而磁性:“在那之前,我更想知道,這裏究竟是哪裏。”

之前五虎退說像他的本丸,但是沈沉知道,與其說是像,不如說這裏原本就是一個本丸。

畢竟時之政府建造所有本丸的時候,可以說是批量生産,大多數的建築布局都是差不多的,尤其是每個本丸都有的标志性的櫻花樹。

這也是讓沈沉在意的地方——五虎退的審神者因為靈力弱小,到後來甚至沒有辦法維持本丸正常的光照。而現在這樣一個無主的本丸,空氣卻浮動着大量的靈力,奢侈地讓花草常開不敗……

“看來你已經看出來了。”鶴丸對沈沉的敏銳感到贊嘆,他慢悠悠地解釋道:“這裏原本也是一個本丸,但是後來不知什麽原因被時之政府放逐了。”

“放逐?”

“恩,就是說這個本丸一直在時空的罅隙中移動,每過一段時間都會變換自身所處的位置。”鶴丸說完微微勾起唇角,笑得有些冷:“跟我們這些暗堕的付喪神一樣呢,終日流亡。”

“那這裏的靈力是怎麽回事,明明不存在審神者。”話雖這麽說,但是沈沉或多或少已經有了猜測。

“這個啊——”鶴丸輕輕摩挲着腰側的本體,漫不經心地開口道:“沒有審神者可以去找啊,不管用什麽手段,反正只要有人提供靈力就可以了吧。”

他的語氣沒有什麽起伏,就好像劫掠審神者并逼迫他們貢獻靈力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一樣。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沈沉才能夠鮮明的感受到,眼前的人是一個暗堕的付喪神,一個死去的神明。

……

“回來了麽,鶴丸。”

在沈沉跟鶴丸行至本丸門前的時候,早早便等待在那裏的人開口道。

沈沉望着那人:黑色的眼罩,軍裝西服,面容俊美,姿儀有禮。

——燭臺切光忠,印象裏是一振很擅長家政的刀劍。

那邊燭臺切也一早就注意到了這個新來的付喪神,他一邊震懾于達摩克裏斯之劍自帶的威勢,一邊又吃驚于那環繞其周身的暗堕之氣:“這位是……”

“他叫沈沉,是新實裝的刀劍哦。”鶴丸國永望着燭臺切,眯起了猩紅的眼瞳,語氣顯得意味深長起來:“嘛,跟我一樣是暗堕刀啦。”

說完又對着沈沉介紹道:“這是燭臺切光忠,刀派是長船,也是這個本丸裏面少有的幾振沒有暗堕的刀劍喲。”

看來這裏也不是所有的刀劍都暗堕……

在心裏逐步完善着情報,沈沉對着燭臺切微微點頭致意,抿緊的唇顯現出一種不羁的傲然來。然而燭臺切并未覺得反感,總覺得……這大概是屬于強者的通病?

是的,雖然還是第一次見面,不過與外表不符心思意外細膩的燭臺切有一種感覺——對方很強,比他迄今為止見到過的所有人都強!

“話說回來,燭臺切你是特意在這裏等我們嗎,莫名感動诶。”鶴丸當然知道燭臺切是不可能在等自己的,不過他還是很樂于捉弄別人,樂于見到對方露出無奈的樣子。

燭臺切從沈沉周身的氣勢裏回過神來,然後耐心地解釋道:“是三日月他們快要遠征歸來了,我正要迎接。”

雖然這個本丸不需要鍛刀,但是手入也是需要資源的。而且由于本丸定時變換位置的緣故,每到一處都需要重新清理周邊的溯行軍和付喪神,所以日常的遠征和出陣必不可少。

“咦,三日月他們這麽快就要回來了嗎?”

“是的,前些時候傳來了簡訊,似乎是收獲不錯的樣子。”燭臺切微微颔首,未被眼罩遮住的鎏金眼眸不自覺地流露出笑意。

“這樣啊……”鶴丸眯了眯眼睛,有些抱怨地說道:“還真是被比下去了呢,我這邊的進展可不怎麽樣。”

“這麽說來,是沒有找到亂的審神者麽。”

燭臺切知道鶴丸國永一直在負責“邀請新的審神者接手本丸”。

當然,在鶴丸和大多暗堕的付喪神看來,是在“尋找無償為本丸供應靈力的工具”。

不過他對此也并不十分在意就是了,畢竟他可是被審神者舍棄的刀劍啊。即便未曾暗堕,卻還是不可避免的心存芥蒂。

“是沒有見到,因為我到的時候……審神者已經死了喲。”鶴丸看着燭臺切光忠的臉上流露出吃驚的神色,不由地感受到了惡作劇成功的滿足感。

“怎麽會……是麽,是這樣啊……我明白了……”

燭臺切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視線重新移回沈沉身上,然後看着對方周身的暗堕之氣,一邊恍然大悟的樣子,一邊露出了類似于痛心疾首的神态,一直微笑的表情也維持不住了,望着沈沉的視線帶上了欲言又止的悲痛。

沈沉:?不是很懂你們付喪神的腦洞

宛如害怕觸碰到對方的傷心事一樣,燭臺切壓抑着心中蔓延的悲傷,相當僵硬地轉移了話題:“兩位一路多有勞累,還是先進本丸休息一下吧。新的居室我已經收拾出來了,煩請鶴丸你之後帶沈沉過去吧。”

“哦,交給我吧!”

鶴丸說着就拉過沈沉的手,向着本丸裏面奔去,黑色的衣袖在風中飛揚起來,一副興致高昂的樣子。

……

“小狐丸殿,請冷靜下來!”

“小狐丸,住手!”

“等一下!那是栗田口家的五虎退,不是審神者啊!”

“退,快跑!”

還沒有往本丸裏面走多遠,就越來越清楚地聽到嘈雜的聲響,間或夾雜着刀劍碰撞的銳鳴,桌椅的翻倒聲,錯亂的腳步聲,以及各種呼喊聲。

聽着就是一團亂的感覺。

鶴丸聽見這些聲響後面色一變,急匆匆地帶着沈沉闖進了本丸的大廳。

一進去,就看到加州清光與大和守安定正拔刀出鞘,合力架着一振刀劍。

而被兩人聯合阻攔的付喪神,一頭漆黑的頭發,發上有一對類似于狐貍耳朵的毛發,原本可愛的兩團,在此刻卻讓他顯得更具野獸的兇性。渾濁的紅瞳裏面已經看不到一絲光亮,仿佛凝滞的鮮血一般散發着兇戾的氣息。

——小狐丸,傳說中與稻荷神結緣的刀劍,狐貍的眷屬。

“審神者的味道……”

堕化到極致的付喪神已經全然失去了理智,血眸死死地鎖定在銀發的短刀身上。

由于還未暗堕再加上剛剛失去審神者,身上不可避免地還殘留着上任審神者的靈力,因而五虎退在踏入這個本丸的一瞬間,便被恰好發狂的小狐丸鎖定成了首要攻擊目标。

那除了純粹殺意之外不摻雜任何情緒的凝視,讓五虎退害怕得全身顫抖起來。

一旁的亂緊護着自己的兄弟,努力做出勇敢的樣子。

然而直面練度滿級又深度暗堕的小狐丸,亂握着本體的手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可是即便這樣,他擋在五虎退面前的身子仍舊沒有移動分毫。

小狐丸被加州清光與大和守安定死死攔住,不由地更加暴躁起來,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宛如野獸的嘶吼,手下猛然用力。

加州清光與大和守安定感到虎口被震得發麻,不禁手下一松,倒退了幾步。

意識全無的小狐丸也不追擊,完全遵循着本能,閃身向着五虎退和亂藤四郎揮刀砍去。漆黑的刀刃飛速地破開空氣,摩擦出激烈的花火,空中響起了尖銳的嗡鳴,宛如飛鳥瀕死的悲嘯,野獸絕地的哀嚎。

亂下意識地就要閃避,但是一想到身後的五虎退,于是咬牙橫刀,試圖擋下小狐丸的這一擊。

然而下一刻,亂的背後猛地傳來一陣力道,竟是被亂護着的五虎退突然把亂推出了攻擊範圍。

銀發的小正太害怕地哭了起來,在最後關頭,他除了推開自己的兄弟以外,連武器都沒能拔出來。

“……退!”

反應過來的亂藤四郎看起來快要失去理智了,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劍刃離五虎退的脖頸越來越近。

“锵————”

幾乎是在漆黑的利刃即将切斷短刀的最後一刻,一振突如其來的刀劍将其穩穩地攔下了。

三番四次被阻撓的狐貍付喪神顯得愈發狂暴,一邊無意識地嘶吼着,一邊手下發力。

然而,不管他單方面的如何努力,攔截他的刀劍硬是沒有移動分毫,甚至連細微的顫抖都沒有,仿佛絕對不可撼動的鐵壁巍峨。

小狐丸:……有點懵jpg.

“……沈,沈沉大人……嗚……”死裏逃生的小短褲望着自己的救命恩人,激動和後怕讓他嗚咽了起來。

沈沉也沒有理他,而是望向一邊跑得慢·機動黑·目瞪口呆·鶴丸,然後唇角勾起了一抹充滿挑釁意味的笑,一直懶洋洋的姿态也變得泛起血腥氣來:“喂,這個家夥,我可以斬吧。”

鶴球:你這明明就是陳述句吧!

“啊,請務必手下留情……”鶴丸僵硬地回答道。

——總覺得……如果說不的話,大概會被一起揍?……不,這一定是錯覺!

不管怎麽說,三條家的小狐丸(烈士),五條家的鶴丸已經盡力了,你多保重!

得到了肯定(你确定?)的答複,沈沉于是轉過頭對着仍舊呆呆的短刀說道:“到一邊去,接下來的事情,小孩子可不适合參與。”

終于反應過來的五虎退眨了眨眼睛,利落地躲到了一旁。

小狐丸眼見着“審神者”跑掉了,當即想去追,但是下一刻,腹部傳來了一陣尖銳的疼痛,讓他的瞳孔生理性的收縮了一下。

沈沉斯條慢理地收回了刀鞘,對着痛得彎下腰的付喪神說道:“欺負小孩子可不像樣呢。失去理智的野獸,只要用武力馴服就好了。”

小狐丸喘息了幾聲,目前狀态下的他根本無法理解眼前的人說了些什麽,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對于攻擊自己的人回以兇狠的敵意——

痛了,就要反擊回去!

于是再度擡起頭的時候,小狐丸的眼睛已經變成了尖銳的豎瞳,嘴裏鋒銳的犬齒若隐若現,就像真正的野狐一樣,兇狠而乖戾。

“恩?美少女戰士終于變身了嗎?”完全無意識地講了自己才懂的冷笑話,沈沉心情頗好地挽了個劍花,暗金的眼眸透出血性的興奮,壓低的嗓音碾磨出濃濃的戰意:“那麽,我這邊也要出手了。”

兩把太刀驟然相交,劍光四射,劍意升騰。濃重的殺氣壓迫的人喘不過氣來,周圍富含靈力的花草在淩然鋒銳的劍氣中迅速灰敗,四周的桌椅仿佛被什麽無形的東西割裂開來一樣,轟然碎裂。

這是力量與力量的碰撞,是速度與速度的比拼,是屍山血海中淬煉而出的世間至美。

沈沉感受着這具身體裏所蘊含着的巨大力量,仿佛熔岩般沸騰叫嚣的力量——

似乎只要他想,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把一切焚燒殆盡,化為虛無。即使只觀之冰山一角,也能夠讓人從靈魂深處惶恐到戰栗。

這種力量,這種感覺……

丘比那個家夥還真是找了一把危險的“劍”呢,簡直是要把自身也毀滅殆盡才肯罷休,霸道至極。

沈沉一邊壓制着小狐丸,一邊分析熟悉着自己的力量。眼見着差不多了,單手抄起腰間的劍鞘,猛地抽在了對方的腿上。

小狐丸當即單膝跪地,還沒反應兩秒,眼前再度劃過了那把熟悉的劍鞘,然後又感覺脖子一疼,意識就徹底地陷入了黑暗。

成功地把對方抽昏後,沈沉淡定地收刀入鞘,把數珠丸重新別回了腰側。

“沈沉大人感覺如何?”丘比估摸着對方應該初步掌握了自身的力量,不由出聲詢問道。

沈沉:“爽!”

揍人是件好活 :)

作者有話要說: 小狐丸: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麽?!

清光,安定:出場少,不開森 QAQ

全場MVP:數珠丸的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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