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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黑色的鶴與歸來的亂刃

暗堕對于付喪神來說意味着什麽呢?

舍棄了曾經效忠的主人,否定了作為刀劍存在的意義,從此以後只能獨自行走于黑夜的罅隙,終日流亡。

“怎麽……怎麽會這樣……”

望着眼前黑氣缭繞的紅發付喪神,五虎退感受到了久違的痛苦——

就像是重傷時乞求審神者手入卻被拒絕的時候。

就像是眼睜睜看着兄弟碎刀卻無能為力的時候。

為什麽呢?

為什麽這個世界上好的人總要遭遇到不幸呢?

這種事情……這種事情他才不承認!

“請讓我跟随您!”

一直以來軟軟的怯懦的孩子用分外堅定的話語說道。

如果他沒有辦法拯救,那就一起吧。

兩個人,一定會比一個人好一點的對不對?

“嗯?你确定?”沈沉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你還沒有完全暗堕,如果留下來的話大概會被趕來的政府監察者分配到新的審神者那裏,也許會重新見到你的兄弟也說不定哦。”

“是,我已經決定好了!”小小的孩子似乎一夕之間成長了起來,他的神色沒有絲毫的猶豫:“就算再次見到了大家,也不是原來的了。”

五虎退,想要記住只屬于他的獨一無二的兄弟們,然後背負着大家的期望和記憶活下去。即便痛苦也絕不丢棄!

沈沉看着一本正經的孩子,忽然伸出手,揉了揉銀發孩子的腦袋。然後,在幼小的孩子愣愣地看過來的時候,低聲說道:“以後稱呼我為沈沉。”

……他這是被承認了?!

銀發的孩子高興地笑了起來,然後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的傷口,但他還是努力忍着疼,軟軟地喊道:“好的,沈沉大人。”

眼見着沈沉就這麽輕松地拐帶了一只栗田口家的小短褲,丘比甩了甩尾巴,決定出來刷一波存在感:“沈沉大人,有人往這邊來了。”

聽見腦海裏響起的聲音,沈沉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時之政府的效率什麽時候這麽高了。

“并不是時之政府的人哦。”似乎看出了沈沉所想,丘比靈活地從橫梁上跳躍到他的腳邊,慢悠悠地補充道:“根據能量反應,來者似乎是付喪神呢,還不止一位。”

不止一位的付喪神?

這就很有意思了。

“那個,發生什麽事了嗎?”

察覺到沈沉微微變化的神色,五虎退有些不安地問道。

“啊,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沈沉頗為惡趣味地頓了頓,在銀發小正太剛準備松一口氣的時候,淡定地補充道:“我們很快就有客人了。”

“客,客,客,客人?!”

五虎退反射性地想到了時之政府,于是立馬拔出了自己的本體,努力控制住緊張到發抖的手,側身擋在了沈沉面前。

呀咧呀咧,這孩子……

一雙手輕輕地搭在了五虎退的肩膀上,熟悉而低沉的聲音在他的頭頂響起:“安心。”

這聲音仿佛有魔力一般,瞬間安撫了銀發孩子不安的心。

他緩緩地收起了短刀,乖乖巧巧地站在沈沉旁邊,只是眼睛仍然警惕地盯着本丸的大門。

如果是敵人的話……

由于失去了審神者的靈力而迅速腐朽的大門,在片刻等待的沉寂後,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走了進來。

随着那兩個人影越走越近,原本警惕的銀發小正太愕然地睜大了眼睛:“……亂?!”

“退!”

走進來的兩個人中,左邊那個嬌小的身影穿着付喪神中少見的裙式軍服,橙色的長發散亂地披在肩頭,湛藍的眼睛此刻盈滿了激動的碎光,赫然是栗田口刀派的亂藤四郎。

“亂,你怎麽……審神者不是說你在上次的遠征裏碎刀了嗎?”

雖然這個世界上也許還有很多的亂藤四郎,但是五虎退還是一眼就認出,這就是那個跟他朝夕相處的兄弟。

一直擔憂着本丸裏的弟兄,如今終于見到了其中一位,亂也顯得很開心:“我當時只是重傷了,審神者把我丢下後,是鶴丸桑救了我。”

鶴丸桑?

五虎退眨了眨眼,這才從見到兄弟的巨大喜悅中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地注意到了亂旁邊站着的人——

漆黑的頭發宛如濃墨一樣,猩紅的眼睛像沉澱着粘稠的鮮血,冰冷且危險。

他全身的衣服幾乎都是黑色的,只有一條金色的裝飾鐵鏈和護甲泛着無機質的光。

腰側挂着一把漆黑的劍,即使還未出鞘,也能夠嗅到那股若隐若現的血腥味。

他站在那裏,仿佛與這個黑暗的本丸融為了一體。

……這是,鶴丸國永?!

那個被喻為白鶴的鶴丸國永?!

在五虎退驚疑錯愕的時候,鶴丸國永也在觀察着這個本丸——

感受不到審神者的靈力,以及……

黑色的鶴轉動目光,落在了一個有些陌生的身影上——

呵,一個強大的從未見過的付喪神,最重要的是……

暗堕。

“哦呀,這可真是吓到我了。”

習慣性地說出了口頭禪,黑色的鶴笑着湊近了沈沉:“喲,我是鶴丸國永。以前沒有見過你呀,是新實裝的付喪神嗎?”

“我是沈沉。”

鶴丸驟然聽見對面的付喪神分外喑啞低沉的聲音,莫名覺得耳根子一軟。

然後,在他還沒有所動作的時候,赤發的付喪神忽然彎腰湊近了他。

猝不及防地對上了對方暗金色的眸子,鶴丸瞬間感覺自己就像被某只大型肉食動物鎖定的可憐儲備糧。

緊接着,一種可怕的威勢猛然籠罩住了他,讓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堕入了地獄的火海,熾烈的火焰幾欲融化他的本體。

幾乎是死死抓住腰側的本體,才勉強克制住了逃離的沖動。然而即便如此,在赤發的付喪神重新直起腰遠離後,鶴丸還是忍不住微微地喘息了起來。

眼見着一只剛剛還游刃有餘的黑鶴炸了毛,大魔王·壞心眼·沈沉漫不經心地收回了達摩克裏斯之劍自帶的王之領域。

“這樣好嗎?”丘比在一邊默默地把一切收入眼底,禁不住用心靈感應詢問道:“你似乎吓到他了。”

雖然說“恐懼”也是它所喜愛收集的情感,但是沈沉看起來并不像喜歡這種粗暴手段的人呢。

“哦,只是想試驗一下達摩克裏斯之劍的領域罷了。”

在另外一個世界裏面的、只屬于王的領域究竟有多強,目前看來效果不錯。

“你應該更加相信自己的力量。”介于這是自己在數以萬計的位面中精心挑選出來的“劍”,丘比語氣篤定地說道:“這把劍所擁有的的力量,足以讓你在這個世界裏為所欲為。”

……為所欲為,麽?

沈沉嗤笑了一聲,然後伸手搭在了還未緩過神來的黑色付喪神肩上,在對方愣愣地擡起頭的時候,沈沉湊近了對方的耳朵,刻意壓低了聲線說道:“鶴丸國永,你的眼睛,我很中意。”

宛如鮮血般的,赤紅色……

鶴丸:“……”

他,他這是被撩了?!

糟糕,耳朵是不是有點燙?!

沈沉:打一棒再給一顆甜棗,完美 ╭(╯^╰)╮。

暫時把一臉懵逼的鶴丸放在一邊,沈沉望向了一旁站着的亂。

而橙發藍眸的付喪神也正滿臉好奇地觀察着沈沉,骨子裏的活潑好動讓他對一切都抱以好奇心。

“吶吶,你給我的感覺跟鶴丸桑很像哦,你也暗堕了嗎?”

亂的語氣歡快,神情天真,仿佛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是多麽敏感的話題。

“亂!”五虎退焦急地出聲道,他害怕亂的話會讓沈沉感到不快。

畢竟……這可是暗堕啊,沒有哪個付喪神會願意經歷這種事情吧。大多都是窮途末路之下逼不得已的抉擇。

然而有些人是不能夠用常理衡量的。

沈沉懶懶地擡了擡眼,神色如常地回答道:“啊,我殺了審神者。”

“果然是這樣啊~~~”

亂聞言可愛地鼓了鼓臉頰,用近乎撒嬌的語氣抱怨道:“我說之前怎麽忽然接收不到審神者的靈力了,害我的傷一直好不了。”

……這話,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五虎退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詢問道:“那個,亂你不生氣嗎?”

“生氣?”亂奇怪地歪了歪頭,親昵地呼喊着兄弟的名字:“你在說什麽呀,退醬。我為什麽要生氣呀。”

“因為,因為……”

那可是審神者呀,亂以前,不是很喜歡那位大人的嗎……

五虎退正在糾結着亂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現在的狀況,就聽到橙發的付喪神忽然說道:“吶,退醬,我姑且問一下好了——我們其他的兄弟,還活着嗎?”

問這句話的亂異常平靜,然而跟他平時所表現出的歡快性格相對比,就猛然體現出一股壓抑的冷酷來。

五虎退聞言一愣,他有些慌張地擡頭,然後正對上了一雙熟悉而陌生的眼睛——

原本湛藍澄澈勝于天空的眼睛,不知何時泛起了不詳的紅光,仿佛搖曳在深海之上的鬼火,以痛與恨為燃料,熊熊燃燒。

“果然是這樣啊。”橙發的孩子睜着大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仿佛要把什麽咬爛嚼碎,撕扯吞噬一樣:“那個女人,把大家都殺死了對吧。”

他的兄弟,他的同伴……

這就是,這就是審神者,這就是他願意為之付諸生命效忠的主君……

無論如何,絕不承認!絕不原諒!

沈沉看着已然暗堕的亂刃,眯了眯眼睛,然後慢悠悠地把視線落在了黑色的鶴身上。

一旁的鶴丸見狀扯了扯嘴角,纖長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這樣看着他,該不會是發現是他誘導亂……啊哈哈哈,不可能,的吧?

“咳,既然審神者已經死了,那麽再待在這裏也就沒有意義了吧。”鶴丸機智地選擇轉移話題,彎起唇角用輕快的語氣說道:“我看,我們還是盡快離開的好,被時之政府追捕可不太美妙喲。”

“你說的很有道理。”沈沉意味深長地斜睨了鶴丸一眼:“看來你已經找好去處了,對吧,鶴丸……桑?”

“叫我鶴丸就可以啦。”黑色的鶴這下子确定沈沉絕對是知道了什麽,比如說給亂的暗堕加柴添火什麽的……

啊~~~~還真是不好糊弄的家夥。不過人生之中果然還是要充滿驚吓才比較有趣……

這麽想着,鶴丸索性放開了性子,對着沈沉說道:“我的确有一個可以去的地方,目前來說,那裏很安全。”

沈沉點了點頭,示意了解。

“诶,你不問我是在哪裏嗎?”原本等着被詢問的鶴丸見當事人這麽不配合,不由得有些失望。

一直笑嘻嘻的鶴揪了揪兜帽,露出了失落的表情,顯得愈發可憐兮兮了起來。

沈沉瞟了一眼,随口問道:“哦,在哪裏?”

“唔,我不告訴你~~~”

鶴丸一邊狡黠地笑着,一邊靈活地向後閃去,張開的雙臂像是展翅的鶴。

沈沉:“……”

艹熊孩子!

“喂,你別生氣嘛。”見沈沉臉色不太好,鶴丸重新湊了過來:“也不是故意不說啦,只是情況比較複雜,你去了就知道了。”

沈沉面無表情地看着他,然後忽然伸手揪住了鶴丸的兜帽。

饒是鶴丸身手敏捷,及時反手撐住了身體,也還是被拉了個仰倒。

黑色的鶴在即将觸地時淩空翻了個身,金色的鏈子在黑暗中劃過流光,動作輕盈而流暢。

在一系列動作之後,鶴丸歡快地翹起唇角,血色的眼睛盈着清清淺淺的光,映着瓷白的肌膚顯現出一種驚人的美感:“是新的惡作劇嗎,這還真是吓到我了呢。”

沈沉聞言輕哼了一聲,轉身對着五虎退說道:“你先去手入室處理一下傷口,我們過會兒就出發。”

“啊,好的。”銀發的孩子連忙回道,然後拉着自己精神不太好的兄弟一起去了手入室,看來還有不少話需要交流。

“吶,你要去哪裏?”眼見着沈沉吩咐完五虎退後也要離開的樣子,鶴丸不由好奇地問。

“鍛刀室。”

沈沉作為達摩克裏斯之劍的付喪神,雖然也可以讓達摩克裏斯之劍具現出來,但是介于達摩克裏斯本身的力量在于火焰而非實戰,所以他需要另外找一件趁手的武器。

進入鍛刀室的時候,原本應該守在鍛刀爐旁的刀匠已經不知所蹤。地上散布着一些碎刃和鐵塊,大多都是召喚或者冶煉失敗的刀劍殘骸。整個屋子裏充滿了一種摻雜着淡淡血腥的硝煙味。

鶴丸看着鍛刀室裏的情景,微微斂起了唇角的笑意,血眸深處凝結起層層霜雪,陰翳且冰冷。

根據腦海裏丘比的聲音,沈沉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了一個角落,然後彎腰拾起了一振刀——

“就是這個麽?”

“沒錯。”雪白的小獸在腦海裏回應道:“這振刀已經擁有了自我意識,不過似乎因為審神者靈力不足,所以沒能成功化形呢。”

——刃長81.1厘米、返高3厘米、元幅4厘米、先幅2厘米。

沈沉拂去劍上沾染的灰塵,望着刀镡上纏繞着的一串佛珠,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天下五劍,數珠丸恒次。

作者有話要說: 達摩克裏斯之劍的力量具體體現在兩方面,一種是火焰,一種就是王之領域。

而王之領域在這個世界裏面被設定為一種氣勢,大概類似于海賊王裏面的霸氣,吓人用的;-)

沈沉武力值MAX,這個世界沒人單挑的過他(沒錯,就是這麽蘇╭(╯^╰)╮)

鶴丸已經黑了,然而除了剛開始帥了一下以外,全程被沈沉帶跑了節奏——

鶴球:想搞事,然而打不過(含淚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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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嬸并不是非,只是靈力不足以讓付喪神實體化,光一個沈沉就讓她狗帶了。

所以數珠丸雖然被喚醒了意識,然而并不能化形。

介于數珠丸不好拐帶,幹脆就讓他一直被沈沉貼·身·攜·帶·吧!

數珠丸:絕望到想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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