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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沢田綱吉

“你……”

小狐丸從一陣恍惚中回過神來,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麽,忽然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刺痛。

他後知後覺地低下頭,才發現自己貌似剛剛被誰捅了一刀。不過好在傷口并不深,養幾天就好了。

除了這道近期的劍傷外,他的身上還遍布着其餘細碎的傷口,各處傳來密密麻麻的針刺感,而原本應該整潔的衣服也不知何時已經變得破破爛爛了。

整個身體像是被一群溯行軍騎馬碾壓而過一樣,酸痛無力,連擡起持劍的手都有些勉強。

但是,會感覺到痛就說明——

“……不是夢嗎?”

恢複了銀發紅眸模樣的付喪神愣愣地擡頭。

退去了污濁,再次變得明澈剔透的紅瞳裏清晰地映照出了對面人的樣子——那種壓抑着力量的懶散姿态,跟記憶裏相差無幾。

小狐丸的嘴唇猛然哆嗦了一下,最終無言地低下頭,任由蓬松的毛發遮住了眼睛。

恢複了原本色澤的長發映照着銀月,折射出琉璃般如夢似幻的光輝來,連帶着倏然劃過臉頰的濕潤,也變得不真實起來。

沈沉:哦,又弄哭一個。0_0

“發生什麽……小狐丸殿?!”

被之前的動靜吵醒的沖田組刀劍匆匆趕來,大和守安定立馬就注意到了站在沈沉對面的小狐丸。

大和守的第一反應就是拔刀——

在這個本丸裏,沖田組的居室離小狐丸住的居室最近,再加上加州清光跟小狐丸曾經是同僚,所以平日裏大和守和清光一直負責照看小狐丸,當然,大多數時候是在阻止對方暴走發狂。

而随着小狐丸暗堕的程度日益加深,大和守幾乎已經做好了斬殺對方的準備。因為對于付喪神來說,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是比死亡更加痛苦的事情。

然而右手剛握住劍柄,就被加州清光制止了動作:“等一下,安定。”

大和守安定疑惑地望向同伴,卻見加州清光的視線一直盯着前方。于是穿着新選組羽織的付喪神也随之望去,然後他發現了與平時不一樣的地方。

“……小狐丸殿,你恢複理智了?!”

不再是黑發犬齒的猙獰模樣,銀發紅眸的付喪神站在月光下,雖然身上的衣衫淩亂狼狽,可是周身卻環繞着澄淨寧和的氣息,那是屬于神明的神性,而不再是一個即将萬劫不複的暗堕付喪神。

“啊,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不過,還真是久違地睡了很久呢,毛發都變得沒有光澤了。”

在沖田組趕過來的時候,已經及時調整好情緒的銀發付喪神微笑着,順手理了理自己的頭發。

“小狐丸,你還記得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嗎?”一旁的加州清光觀察着小狐丸的神色,忽然若有所思地出聲詢問道。

“唔,我記得當初大家一起離開本丸然後開始流浪,之後的記憶有點混亂呢……我做了什麽嗎?”

小狐丸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皺起眉頭開始回憶。但是除了腦海裏偶爾閃現過的幾張記憶碎片以外,離開本丸後發生的事情全都模糊不清。

“……不,并沒有。”

加州清光沉默了一瞬,斂起複雜的心緒,然後長舒一口氣笑着說:“總之,你能恢複過來真是太好了。要知道最近一直看着你,我連打扮的時間都沒有了。要是因為這樣變得不可愛的話,我可是會很困擾的。”

眼見着對方不願多談,小狐丸也沒有勉強:“承蒙照顧了。”

銀發紅眸的付喪神微微躬身,真心實意地道謝道。

安靜下來的走廊裏再度響起腳步聲,三小月抱着自己的本體走了過來,一聲不吭地揪住了沈沉的衣角,看起來有些委屈。

“怎麽不睡覺,跑這邊來了 ?”沈沉俯視着小付喪神問道。

三小月:睡不着了QAQ

一如既往不怎麽愛說話的三小月淚汪汪地看着沈沉——

被吵醒以後就一直懵圈到現在,三小月表示他要開始鬧小脾氣了!

“這是……三日月的兒子?”恢複神智以後第一次見到三小月,小狐丸表示自己有點懵。

“這就是三日月本人。”加州清光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美容覺大概要泡湯了:“遠征的時候出了一點狀況,‘砰’的一下變成這樣了。”

——“砰”!

“啊,沒錯,就是這種……聲音……”說着加州清光猛地察覺到了不對,霍然轉過身。

——原本空闊的走廊不知何時忽然冒起了一陣古怪的粉紅色煙霧,飄飄渺渺的霧氣中,一個人影若隐若現。然後,伴随着那個人影同時出現的,是宛如大空一樣的澄澈靈力,純粹的不含絲毫雜質。

這種力量,這種氣息……審神者嗎?!

完全來不及思考為什麽會有疑似審神者的人突然空降到這裏,一瞬間,除了沈沉以外的所有人猝然拔刀。

清一色利刃出鞘的聲音在寂靜的回廊中響起,或漆黑或銀白的劍刃在月色下泛起森然的寒光,壓抑到可怕的殺氣瞬間鎖定了煙霧中的那人。

……

沢田綱吉現在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事實上,自從他媽媽給他找了一個小嬰兒作為家庭教師以後,他覺得自己的日常早就變得如魔似幻起來了。

說什麽要把他訓練成合格的黑手黨首領,然後家裏面開始出現各種奇怪的人,今天又來了一個自稱波維諾家族的五歲殺手藍波——

“啊哈哈哈!去死吧,Reborn!藍波大人今天就要幹掉你!”穿着奶牛裝的小孩子嚣張地笑着,然後麻利地從頭發裏拿出了一個炮筒,二話不說朝着Reborn砸去。

穿着黑色西裝的小嬰兒眼都不眨,一腳把站在自己身後的沢田綱吉踹了出去:“安撫暴走的家族成員是首領的責任,蠢綱快上。”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十年後火箭筒的煙霧漸漸散去,沢田綱吉望着朝向自己的數把刀劍以及數雙猩紅眼眸,幾乎能夠感受到對方化為實質的殺氣。

他于是不由得流下了兩條寬面條眼淚:奈奈媽媽,如果我不幸英年早逝的話,明年的今天,請一定要來看我啊!

“你是,審神者嗎……”對面舉着刀劍的一衆人中,穿着藍白羽織的人最先開口,一字一句,仿佛咀嚼着徹骨的仇恨。

沢田綱吉的超直感幾乎呈防空警報之勢轟隆隆地響。

總覺得,要是敢回答“是”的話,大概會被大卸八塊,死得賊慘QAQ

“我我我,我不知道什麽審神者!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而已啊!”

棕發的少年像是一只誤入狼窩的兔子,慌張地擺手解釋道。

“呵,擁有這樣潔淨的靈力還敢說自己不是審神者,你是在愚弄我嗎。”身着藍白羽織,面容精致得像個女孩子一樣的人滿是嘲諷地開口,聲音已然冷到了極點:“不過無所謂了,不管你是不是,今天都給我首落在這裏吧!”

說完,對方猛地向沢田綱吉沖來,森寒的劍刃破開黑夜,化為一道驚鴻。

“你不上嗎?”

小狐丸因為之前受了不小的傷,并不适合參與戰鬥。但他訝于身邊同樣站着不動的加州清光,印象裏對方跟大和守安定都是一起行動的。

“不,有件事有點在意。”

加州清光看着那個弱小的人類慌慌張張地躲閃着大和守安定的攻擊,可是不知是巧合還是其他,對方似乎總能在最後關頭恰好地避開致命處,以致于直到現在,除了一些皮外傷以外并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沢田綱吉狼狽地躲閃着攻擊,他并不是不會反擊,但是這樣莫名其妙的戰鬥實在是太奇怪了,根本就沒有必要。

雖然已經被內定位意大利最強黑手黨家族的十代目,但是本質上仍舊是一個善良柔軟的好孩子的沢田綱吉,努力試圖和對方溝通:“請等一下,我們不是敵人啊,之前根本就沒有見過面不是嗎?!”

然而幾度攻擊都被對方躲過,不由再度羞愧自責于自身的弱小與無能,大和守安定看起來已經快要暴走了:“閉嘴!審神者根本就不應該存在!”

“所以都說了我不是審神者啦!”

沢田綱吉欲哭無淚地再度彎腰,然後下一瞬漆黑的劍刃剛剛好劃過他的頭頂,削下了一縷棕發。

不得不說超直感簡直就是作弊利器!

大約是鬧騰的動靜實在有些大,沉寂在夜色裏的本丸終于亮起了一盞盞燈,被吵醒的付喪神們紛紛走出房間,向着這裏靠近。

“究竟是什麽事啊,這麽吵……”離得最近的鶴丸國永率先趕了過來,一邊打着哈欠,一邊懶懶地抱怨。

然而所有的話,在感受到沢田綱吉身上的靈力波動之後,戛然而止——

黑色的鶴抿起唇角,如血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他靜靜地端立在陰影中,宛如嘆息般地說道:“審神者啊……”

超直感立馬從防空警報變成了炸響的核彈!沢田綱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敵意和危險!

遠處紛亂的腳步聲還在陸續接近,越來越多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向着這裏靠近。

至此,這座沉睡的本丸已經徹底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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