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黑化
跟空降漫展的沈沉他們不同,鶴丸國永、小狐丸、一期一振、鳴狐是忽然降落到了一個小樹林裏——
這裏的樹木普遍不高,葉色青翠,伸展的枝幹形狀規整,有着明顯被人工修剪過的痕跡。
築巢在樹上的各色鳥雀看到憑空出現的四人,紛紛被驚得飛起鳴叫起來。它們顯然是被照料喂養得極好。每只鳥雀的身子都肥肥胖胖的,羽翼柔順又豐滿,帶着未曾經歷過風吹雨打的天真。
“看來這裏并不是野外呢。”
長期游蕩在外的鶴丸國永偵察了下四周的環境,初步判斷道。
站在旁邊的一期一振卻顯得有點心不在焉,蜜金色的眸子染上了憂慮:“骨喰和鲶尾他們不在這裏……”
“沈沉也不在……他們會不會是被傳送到了別的地方?”
小狐丸說着默默地攥緊了腰側的本體。不知道為什麽——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鳴狐的小狐貍蹭的一下從自家主人的肩膀上竄了下來,然後把鼻子貼在地上,四處嗅了嗅:“唔……聞不到大家的味道啊,看來他們并不在附近呢……咦,等一下——”
棕色的小狐貍忽然直起了身子,小小的爪子興奮地指着一個方向,沖着鳴狐報告道:“那邊有人類的味道!”
鳴狐帶着誇獎意味地摸了摸小狐貍的毛發。小狐貍似乎被順毛得相當舒服,幹脆癱在地上軟成了一團。
鶴丸國永縱身一躍,踩着一顆樹的枝幹幾下就站到了樹木的最高處。他一手扶着主幹,一手搭在額前,眺望的姿态像是一只茕茕孑立的飛鳥。
但是,這片樹林的面積太大,而且樹木枝葉繁茂,所以根本什麽也看不見。
于是黑色的鶴幹脆展開衣袖,倏然從樹上落下。他擡手拂去肩上的落葉,頗為漫不經心地說道:“既然這樣的話,那就過去看看吧。”
“等一等,鶴丸殿!”一期一振攔住了正欲走的黑鶴:“就這樣貿然過去,如果暴露了我們付喪神的身份的話……”
“吶,一期一振,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黑色的鶴轉過身打斷了對方,似笑非笑的樣子:“我們已經不是時之政府管轄下的正統付喪神了哦,随心所欲才是我們的行事準則……快點習慣自己現在的身份吧。”
說完,鶴丸國永也不去看對方的反應,便自顧自地走了。
“一期殿……”
小狐丸欲言又止地開口。
“……我都明白的,小狐丸殿。”在最初的錯愕之後,有着水藍發色的付喪神露出了複雜的笑容,語氣溫和地回道:“确實,現在的我還不能很好地适應自身的處境。”
跟這群都有着痛苦過去,甚至經歷過暗堕扭曲的付喪神不同,一期一振從本質上還是一個純正的神明。不過,既然已經決定開始新的生活了,确實應該學着去接受自己流亡者的身份了——
“那麽,我們也走吧。”
……
“黃濑君,我是二年三組的西園寺織,從很久很久之前開始,就一直仰慕着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請跟我交往吧!”
在鳴狐的小狐貍的指引下,四個付喪神差不多走了十多分鐘才終于看到人影,哪知道一上來就是這麽勁爆的臺詞。
幾乎是反射條件的,四名付喪神在被對方注意到之前,就急忙閃身隐藏在了樹後。神明遠高于人類的機動值,讓他們的速度化為了殘影,仿佛剛剛的現身只是瞬間的錯覺一般。
“我們這是撞破了告白現場嗎?”
鶴丸國永從樹後小心地探出了頭,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告白雙方——
站在左側的男生有着高挑的個子以及相當俊朗帥氣的容顏。陽光透過樹木的罅隙,灑落在他金色的發上,像是躍動的流螢般璀璨。他天生就像是舞臺燈光的中心,有着不自覺吸引衆人目光的魅力。
而另一邊的女孩子,則是标準的黑長直類型,周身帶着大家閨秀特有的溫雅知禮。
此刻,她正漲紅了臉,一副緊張害羞到不行的樣子。但是,即便是這樣,她也沒有把目光從面前的少年身上移開分毫,一直在努力鼓足勇氣,期待着對方的回應。
被叫做黃濑的少年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眉,然後忽然挑起唇角,相當爽朗地說道:“唔……抱歉啊,我實在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你了……話說我們真的認識嗎?”
“噗……”
聽到少年的回答,鶴丸國永忍不住捂嘴偸笑了起來,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
他想那個叫做西園寺織的少女現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正想細細去看的時候,鶴丸國永忽然感受到一股相當陰冷森然的氣息從身後冒了出來——
幾乎是一瞬之間,鶴丸國永頂開刀镡,拔刀出鞘,旋身向着後方斬了過去!
——黑色的衣袖劃過淩冽的弧度,金色的飾鏈宛如破空的流光。
然而,在下一瞬,勢如雷霆的刀刃驟然停住了——
“小狐丸?!”
鶴丸國永的本體停在了小狐丸的面前,然而即便如此,過于淩厲的劍氣還是在對方的臉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但是很顯然,現在的小狐丸已經不會在意這個了——
付喪神的周身開始冒出一縷縷不詳的黑氣,每一道黑色的氣息都掙紮扭曲成詭谲的弧度,像是張牙舞爪的怪物。原本已經恢複銀色的長發不知何時從發梢開始染上漆黑,并一點一點向着上面侵蝕。
小狐丸伸手緊緊扒住了一旁的樹幹,即便被尖銳的木刺紮傷也沒有在意。他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原本澄如琉璃的紅眸一下一下地閃動着猩紅的血光,宛如是垂死者最後的掙紮。
終于,黑色完全侵染了付喪神原本宛如月華般的銀發。他慢慢地擡起了頭,露出一雙空洞又死寂的紅眸,像是沉澱了污濁粘稠的鮮血——
“終于找到你了啊……西,園,寺,織……”
小狐丸幽幽地說道。他看起來出奇的冷靜,完全沒有之前暗堕時發狂的跡象。
從剛剛一系列變故中回過神來的一期一振抿了抿唇,不動聲色地握住了腰側的本體:“你還好麽,小狐丸殿?”
小狐丸不甚在意地瞥了他一眼,然後意味深長地眯起了猩紅的眼瞳:“我很好哦,不如說是前所未有的好。”
已經完全暗堕的付喪神斯條慢理地理了理自己的頭發,然後緩緩地挑起唇角,露出了一個格外溫柔的笑來:“好不容易再度見到自己的主君,小狐不論如何都要去打個招呼才好啊。”
說完,他腳步從容地向着不遠處的少女走了過去。
而剛剛這邊的動靜也成功地驚擾到了原本在告白的兩個人。西園寺織隐藏起自己瞬間露出的憤恨神色,從容優雅地望了過去。
然而,所以僞裝出來的淡定,都在見到來人的時候破了功。
——付喪神的出現,像是一個有力的巴掌一樣,狠狠地扇在了西園寺織的臉上,成功地讓她露出了驚惶的神色:“小,小狐丸?!你怎麽又出現了?!”
“嘛,真是好久不見了啊,主君。”
在見到西園寺織的時候,小狐丸終于想起來了,那份曾經被他遺失掉的記憶——
他并不是第一次來現世了。
早在最初擺脫掉西園寺織,成功逃離本丸之後,他就曾經脫離了一起出逃的同伴,獨自冒險來到現世——
為了殺死西園寺織,為了給沈沉報仇。
是的,當初沈沉選擇孤身留下來為他們争取離開的時間。但是一直到約定好的再會時間,沈沉都沒有出現。那個時候他們都以為沈沉兇多吉少了,被憤怒和悲痛支配的小狐丸選擇了複仇。
——但是他失敗了。
所有的同伴都以為他是因為暗堕才發狂的,然而事實上,他是被這個女人下了詛咒,所以才失去了理智。
這個女人啊,當時明明已經抓住了他卻不殺死他,就是想要看他慢慢變成理智全無的怪物吧——以踐踏別人的生命、尊嚴取樂……西園寺織,不正是這樣的人嗎?
“呵呵……”
小狐丸輕聲笑了起來——現在的話,多少還有點感謝她了呢,畢竟如果當時真的死掉了的話,就不能夠再次見到沈沉了吧……
所以啊——
“我來見你了,主君。”
以真正暗堕的形态,來見你了啊。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的場家的除妖師還能不能救得了你呢?
黑發紅眸的付喪神微微斂下眸子,掩起了眼底翻滾的冰冷惡意。他定定地站在暖暖的陽光下,靜美如畫。
作者有話要說: 小狐丸為愛複仇,沈沉你感動不?
沈沉:滾!
黃濑你即将打開新世界的大門,自此之後腥風血雨,生活多姿多彩,感動不?
黃濑:滾!
西園寺織你作為一個渣嬸,初次告白遇見故人,咋樣,感動不?
西園寺織:滾!!!
作者君:委屈巴巴QAQ